作者:遂道君
“還不鬆開手。”
安幕風語氣淡淡道。
溫心連忙不好意思鬆開小手,耳窩發燙,低着頭轉身,不由又似想出什麼,回頭望向他。
“府主,你看着瞧,這次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溫心雙眸閃爍着異彩,還有前所未有的鬥志。
安幕風挑了挑好看眉眼,卻不由奇怪,這是幾個意思?
不過先不說靈膳之事,這次溫心擅自晉升紫府,終究要給予一些責罰,否則卻是說不過去。
隨着溫心離去,但蘇靈謐卻並不同離,而是送呈上兩本玄冊,抵至安幕風桌前,語氣輕柔道:“府主,這是丹樓與火羹酒樓的賬本,請你過目。”
待安幕風接過玄冊翻閱而過,此中情況瞭然於胸,便見蘇靈謐清清嗓子,語氣飛速道:“府主,屬下建議,火羹酒樓可以向外擴展,琅琊仙城人流已經飽和,而各大仙城市場皆歡迎我們入駐,另外火羹酒樓十分受大行奘繗g迎,如今已經有別家正在模仿我們。”
說完,蘇靈謐有些忐忑看着安幕風,生怕府主瞧不上這火羹酒樓的生意。
雖然這本就是安幕風提出的。
安幕風瞧了眼蘇靈謐,卻認真思索此中關竅,當初他別出心裁將凡間火鍋這套搬來修真界,如今這生意一年比一年好,這是連他都沒有想到。
不過細細一想,畢竟修士也是由人至仙,而修真界修士數量漸增多,甚至並不包括人族,所以喜愛之輩並不在少數。
而火羹酒樓與丹樓,兩者的經營情況,受幸约懊嫦蛐奘拷厝徊煌袠O大反差。
丹藥是修持必須之物,一處店鋪便能帶來不菲收益,但同樣競爭對家也不在少數,這些年安幕風不過穩步發展,僅是依靠家族牌面,在紫宸宮佔了一席之地。
而火羹酒樓則不一樣,故然生意火爆,但卻沒有丹藥來得賺錢,每年僅佔道場入賬的極小一部分。
再聯想他自身的優勢,所以唯有借各大仙城的空白市場,擴展火羹酒樓,方能保證財源廣進。
現在時機來了!
思量此間關竅,當即安幕風毫不猶豫道:“需要多少人,需要靈石資糧,載錄玄冊送至本座處!”
至於有修士模仿,這點安幕風毫不擔心,如今靈氣復甦,市場空間巨大,完全不用擔心同行擺道。
正相反,有些時候擋路之人,未必是同行。
不過他何懼之有,道場數千修士,上萬武者,又不是擺着好看?
蘇靈謐雙眸大亮,這男人果然眼神超羣,又有魄力,跟隨如此之人,何怕大道無望。
瞬間她心裏踏實下來,又斂袖一禮,認真道:“府主,屬下還有一請,願辭去丹樓執掌,成爲火羹酒樓的掌事!”
“哦,蘇執事竟有此等想法?”安幕風語氣透着意味深長,看着蘇靈謐。
這丹樓生意,可是當初蘇靈謐好不容易爭取而來,如今竟爲這火羹酒樓而放棄?
這事在許多修士眼中怕就是笑話,竟放棄如此鐵飯碗,去經營小小的火羹酒樓。
蘇靈謐俏眸望向安幕風,堅定至極。
安幕風訝然失笑,又補充道:“就算年俸大減,缺少靈丹資糧,也不後悔?”
蘇靈謐搖了搖頭:“絕不後悔!”
安幕風朗聲一笑,拂了拂大袖:“好,本座允了,不過這丹樓又由誰來做?蘇執事可推薦一人來。”
這姐妹兩經營火羹酒樓,實是相得益彰。
而白玉丹樓的執掌可是搶手貨,既然蘇執事要全身心經營火羹酒樓,便必須讓出位置來,否則道理上說不過去。
蘇執事微微頜首,思量片刻,小心提議道:“林良?”
“他?”安幕風不由暗自搖頭,擺了擺袖,隨口道:“下去忙吧,本座自有思量。”
蘇執事卻未動,而是遲疑片刻:“心兒正在製作補血靈膳,能否容屬下一觀。”
安幕風又蹙了蹙眉,莫名間哪裏覺得奇怪,不過只要不犯忌諱,他態度一向不錯,笑道:“行,蘇執事坐下說話。”
說着安幕風望向身旁:“丫頭,你在幹嘛?”
“嗯,主人喚逡挘俊币活w小腦袋從雲團之中冒了出來,大眼睛撲閃撲閃望着安幕風。
她看向安幕風表情,連忙補充道:“我可沒玩,逡捲谛蕹直久`賦之術呢。”
安幕風微微頜首,法力可以從他這裏牽引,從而修行事半功倍,但靈賦神通的修持,卻依舊需要逡捵约旱目炭嗄ゾ殹�
颻天蝶的血脈並不簡單,但還需要後天培養方有所成,如今逡挄x升紫府,血脈傳承足夠契合根本,卻無需他多餘給予這丫頭道術。
而滄笙雲境不僅是他的洞天福地,一樣契合這丫頭的修持條件,事半功倍。
除了蝕瞑吹息是神通,那些靈賦之術安幕風也看不上,所心任由這丫頭自己修持。
安幕風望了眼身旁坐立難安的蘇靈謐,也不理會,而是取出一縷玄空清氣,開始修持參悟。
隨着時間一點點流逝,當安幕風再度睜眸時,便見溫心再臨雲境,同時有數位羅裳美人聯袂攜手,綵帶扶搖,手中託着白玉承盤。
第一百二十六章 寒酥牛肉,夕靈池魚
第126章 寒酥牛肉,夕靈池魚
溫心覆手交疊於腹,昂首挺胸走來,身形翩然一轉立於左側,纖纖玉手招搖輕拍。
便見有一辛_裳美人,巧笑嫣然間曼妙渡來,分圍四周,將一盤盤精美承盤呈擺在上桌。
隨即溫心巧施法力虛虛一引,便見最前方的承盤打開,霎時之間竟有一層奇芒柔光映輝,讓某人不由輕揚眉峯,隨之閉上一對桃花眸。
這時有一股燻人如意的米香氤氳升騰,此中純粹至味如卷如蘇,徐徐飄入安幕風鼻間,蕩氣迴腸,竟使身爲修仙者的他,食指大動,腹內飢餒。
有些不可思議。
片刻之後,安幕風略微睜眸,望向溫心,語氣前所未有的柔和道:“是本座懷念的味道,溫心,你辛苦了!”
溫心聞言,竟不由自主紅了眼眶,微微撇過白嫩俏臉,聲音訥訥,近乎低不可聞:“可...可是你什麼都忘了。”
聽聞此言,安幕風禁不住一聲苦笑,在紫府修士看來,十六年彈指即過,但對於溫心而言,卻是一段相對漫長的歲月。
他已經有整整十六年歲月再未品嚐過溫心靈膳,若非這波熟悉味道喚醒他記憶,可能他依舊心裏不以爲然。
十六年前,他曾想找過新的御用膳師,也在培養新人,但至始至終,也沒有一人如他所願,便徹底拋卻了此念。
這般看來,終究有些人不可替代。
安幕風回過神,繼續柔聲道:“你這些年鑽研火羹祕方,難得靈膳不進反退,想來也是下了番苦功,僅僅是這一道謇C米便有‘靈韻’之意,想必其它珍饈亦有在列,足見伱用心之深。”
此時聽出安幕風話中之意,溫心臉蛋通紅有些羞澀,但身旁的蘇靈謐卻鬆了口氣,知道賭對了。
府主十六年來未嘗過溫心靈膳,不曾喚回一次,足見那份感情,已經隨着時間慢慢流逝。
這些年,溫心有過許多次失望,又重振旗鼓,唯有蘇靈謐看在眼中。
此時,安幕風招呼着三女入座一同品嚐,望向未見全貌,封印在寶器承盤內的珍饈美味。
於他而言,只要不是必須之事,他皆不會動用《山河圖》去窺探這背後真相,而是保持一種新鮮感。
所以,安幕風還真挺好奇,溫心能給他帶來的驚喜。
此時一方仙玉方桌上,一道道美味珍饈逐一擺至,仙蒸霞蔚異香撲鼻,有溫心空靈嗓音細說分明,更添色香味俱全。
逡拕t居於一旁,殷勤爲主人倒上欲雪清釀,此酒色若翾靈迴雪,亦是道場結合“天時地利人和”所精釀的三階準靈物。
目前卻僅在二階檔次。
此時,安幕風忍不住伸起玉箸,夾過一道珍饈美味,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幾息後,他不由揚眉舒眸,難得點評道:“這道寒酥牛肉,滋味葷香繞舌,肉質細膩,難能可貴的是,此中更添一股幽雅清香!”
溫心笑意明媚動人,靜靜看着男人品嚐她親手製作靈膳。
真懷念呢。
安幕風越嚼越香,再次伸出玉箸夾起一道夕靈池魚,輕沾調料送於口中,不禁眸子更亮:“肉質爽滑入口辛辣,過後卻滿嘴甘香,毫無魚腥之味。”
他取過酒茗一抿入喉,清凜潤澤,不由大爲滿意,此時雲亭之內,一忻廊塌L鶯燕燕,丰姿治麗,更添秀色可餐。
安幕風在信姆讨拢瑔俗沤蚪蛴形叮杏袂逯疂煞髅娑^,體內元氣漸漸恢復,心血飽滿,氣色肉眼可見好轉。
片刻後,安幕風似意思到什麼,微頓玉箸,望向身旁倒酒的柔美少女,語氣溫柔:“此桌食材不算昂貴,僅入三階之列,但卻皆是八品靈膳,靈韻自足,想必你已經有能力製作九品靈膳了?”
溫心微微一笑,柔聲道:“自然行的。”
安幕風粲然一笑,心裏重新重視起溫心。
品嚐過一桌珍饈佳釀,安幕風自能輕易判斷出,靈膳之中獨一無二的靈韻滋味,這一點是十六年前的溫心所沒有的。
一個靈膳師有了自己的靈韻,則意味無人可以模仿,從中脫穎而出。
靈膳的‘九紋’之境,不究食材原本品階,乃是工藝體現的極致變化,兩者側重截然不同。
但若說重要性,有了好技藝,極品食材無疑是應有盡有,成功僅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以說,前前後後經過長達半百歲月的培養,如今溫心終是成長起來,邁出了關鍵門檻。
此等人才,放在修真界任何一處角落,皆是可遇不可求。
正在這時,少女撲閃着一對鹿兒眸,大着膽子道:“府主,你看我這麼努力,你是不是應該讓我回家呢?”
安幕風思索間,緩緩放下玉箸,溫聲細語道:“如今火羹酒樓準備擴展,若沒有頂級大師坐鎮,如何一炮而紅?本座可聽說,許多修士就是衝着你這一口招牌來的!”
溫心卻不僅不高興,反而悶悶不樂道:“五年又五年,要是你火羹酒樓一直開下去,那我不是一輩子都沒法迴歸了...我不要!”
說到最後,溫心聲調驟然提高,梗着脖子直視安幕風的眼睛。
一旁蘇靈謐與逡捫奶悸┝税肱模行┚o張看着這一幕,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這麼對府主說話。
不料安幕風並沒有絲毫生氣的意思,聲音卻更顯悅耳柔和,笑道:“本座怎麼可能不讓你回,這個家你想什麼時候回來,便什麼時候回來,你如今已經紫府期,本座自然會給予絕對優渥的新待遇。”
他語氣微頓,復又補充道:“這般,本座下賜你星梭法寶,紅顏靈姬相伴左右,另外,你有要求,大可一一說來,無不滿足!”
安幕風說完,卻見溫心依舊不滿意,直接撇過臉蛋,不再看他...
男人不由緊自蹙眉,有些遲疑,是他忽略什麼嗎?
突然安幕風靈光一現,將溫心小腦袋掰過來,笑道:“莫非忘了你經營的火羹酒樓,而非靈膳?重在祕方,以及一徐`膳伙伕,你僅需在這裏下些功夫,餘事皆可交給他人。”
“你可是紫府修士,許多事並不需要你親自下場。”
安幕風這時,語氣加重幾分。
溫心咬脣思量片刻,雙眸一亮,認真看着安幕風:“心兒懂了!”
安幕風輕籲一口氣,還好還好,總算說服這丫頭,幸好他這些年故然養尊處優,但終究喫飯本事還在。
火羹酒樓重心皆在溫心身上,若是她不情願,如何給道場帶來豐厚的靈石資糧?
他一向重視人才,只要溫心有本事,有脾氣又何妨?
不過這一幕算是看呆一旁一信耍渲刑K靈謐怔愣的同時,嘴裏魚肉都不香。
突然有些羨慕這丫頭,不像她,從來只能在府主面前“戰戰兢兢”。
至於一旁的逡挘瑔说媒蚪蛴形叮行⿷涯羁醋虐材伙L,記得當初主人還在築基期時,就是這般忽悠別人的。
可惜府主突破紫府期後,便少見如此場景。
安幕風見將溫心搞定,心情更顯愉快,繼續品嚐珍饈美味的同時,突然靈光一閃,問向蘇靈謐:“丹樓可曾遇上什麼麻煩之事,說來無妨。”
蘇靈謐微怔,遲疑片刻道:“倒是生意還行。”
安幕風似聽出什麼,但語氣依舊平淡道:“你有意辭去丹樓之位,現在就不必藏着掖着,本座需要知道。”
當初他執掌丹樓之時,也曾遇到一些不便之事,這種生意場之上又非打打殺殺,最是麻煩難纏,卻始終層出不窮,又無法徹底解決。
以安幕風紫府期境界,也不至於下場親鬥,亦看不上丹樓這些事,但如今因爲蘇靈謐請辭,這才必須關注。
蘇靈謐思量一息,便取出一本玄冊放至桌案之上,輕聲道:“府主,若是我讓出執掌之位,怕是有人會捲土重來。”
安幕風沒說什麼,而是伸出修長玉指按在玄冊,神念一掃頓時一目瞭然,感慨道:“果然是非多。”
丹樓生意有家族諸峯的資源介入,故然加大了收益,但亦有內部競爭,以及外部壓力,其中包括祕境靈材,丹藥,以及丹師在內的一袉栴},一樁樁皆是涉及至不少利益。
當初他是因爲‘絜玉瓊草’之故,被迫與諸峯合作,他在時還好,但離開之後,許多情況隨着時間又再度積累。
若是蘇靈謐還在丹樓,憑她的長年經營,加之安幕風撐腰,如此情況還能繼續下去,但現在卻不得不提前安排。
“不妨將執掌之位讓給諸峯?道。”安幕風眯了眯眸,傳音道。
蘇靈謐微怔,有些結巴:“這…這……”
她有些遲疑,府主難道不準備讓自己人上位?
雖然因爲丹樓內部複雜的緣故,她經營不易,但這裏依舊是一塊豐厚利益。
若非火羹酒樓的緣故,她也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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