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遂道君
薛銳輕抿清茗,不覺心神澄澈幾分,斟酌片刻道:“安府主,晚輩二人此來,有意請您品鑑一件異寶,只因在下修行湵‰y以把握脈絡,不過我們願意以道場符契,作爲此次呈禮。”
範涯在旁微怔,有些不安,畢竟他們目的並非這般,如此行事,反而容易弄巧成拙,招惹上境修士不快。
不過他並沒有開口,而是選擇相信自己的兄弟。
“哦,有異寶需我解惑?”
聽聞此言,安幕風指尖微旋杯茗,眸光含笑看着兩人,隨即開玩笑道:“那符契現在價值不菲,少說三百萬靈石,請本座出手未嘗不可,不過……”
安幕風語氣微頓,笑言道:“若是本座看上這件異寶呢?你們就不怕強取豪奪?”
異寶價值難言,大部分修士哪個不是藏着掖着,視爲成仙緣法,而如薛銳這般,以三百萬換他出手品鑑,更足以說明此寶價值不簡單。
範涯有一瞬間的寒毛倒立,便見身旁薛銳語氣堅定道:“若是前輩需要,拿去便是,何況,我相信安府主的爲人!”
“本座的爲人?你們身爲散修竟會信這個?不妨與你們醜話說在前頭,現在走還來得及,也許等下便沒機會了...本座做事一向不留餘地!”
安幕風語氣莫名清冷,彷彿九幽之風蕩過這處庭院,驚得範涯再也崩不住臉色,連忙朝薛銳傳音:“要不,我們走?”
且不言安幕風的態度,單單是紫府之境,便足以一個指頭碾死他們,到時候符契沒了,異寶沒了,啥都不剩。
至於事後,誰會爲他們這些沒根底的散修出頭?
薛銳沒有說話,而是堅定不移看向安幕風:“若是如此,我薛某認了!”
安幕風眼底泛過一抹欣賞,卻沒有繼續說什麼,而是伸出修長右手,平靜開口道:“取來本座一觀。”
當即,薛銳從靈戒中取出一玉匣挪至安幕風身前,抿脣不語。
範涯擦了擦額頭冷汗,心情複雜萬變。
安幕風接過玉匣,看着二人面色,一邊緩緩將之打開,便見其中放置着一柄精緻小錘,平平無奇,除此之外,還有一卷玄冊。
他伸手持拿起小錘,略微神識一觀,不由眉峯微挑,因爲他竟是絲毫看不出這樁異寶的玄妙之處,似乎是一件凡物。
不過安幕風並沒有質疑什麼,而是放下靈錘,才取過那本玄冊將之翻展,頓時一行行細緻繁多的文字映入眼簾。
薛銳與身旁的範涯緊緊盯着玄冊,以及一臉好奇的秦夢兒。
安幕風只瞧一眼便辨別,玄冊內容乃是薛銳的親自詳明,關乎這柄小錘的來歷傳承,以及未來品階上境,甚至是法器市場的推演,明顯花費不少巧思。
他抬眸看了眼薛銳的表情,不由嘆息一聲,心下感慨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安幕風也沒有生氣,畢竟若是這件異寶有價值,他也不介意投出一些靈石。
正巧,他祕府中的靈石想花,都沒地方花。
玄冊之中內容龐雜,但安幕風身爲修仙者,自然一目瞭然,迅速將所有內容整理一清,於腦中思量。
半晌之後,安幕風又拿起這柄小錘,雙眸認真幾分,如此看來,倒是符合‘神物自晦’的稟性。
這天下之異寶何其之多,有多數異寶,並非一來便是相贈仙緣道法,而是授我以漁,由得修士自行發展。
便如《山河圖》,沒有家族相贈的‘洞天靈脈’爲基,便不能發揮妙用,沒有一大幫旁門修士的輔佐,也斷不可能發展到如今這般規模。
如今這一柄靈錘亦是如此,但終究需要多少資源投入其中,才能大放異彩,全無定數。
其實,若非此物是薛銳送至他身前,更兼有玄冊記載,安幕風並不覺得他有這個眼光,發現此中價值。
當年在琅琊仙城之時,他幾度去地下鬼市淘寶,皆是一無所得,唯一的意外,便是結交了不知怎麼便崛起的戚淵。
這傢伙修魔,進度比正道都快,如今亦是紫府之境,被尊奉鬼市少主。
安幕風把玩着玲瓏小錘,語氣平靜如水道:“伱說此錘乃是‘煉靈之寶’,擁有變廢爲寶,分解寶材之能?甚至是未來上限不俗……但這些不過是你片面之言,至少現在此寶便是廢物!”
安幕風看着二人面色忽白忽青,呵呵一笑道:“不如這樣?本座給你一個機會,此寶賣給本座,我給予你們一筆靈物符契,未來價值過億,如何,有沒有興趣?”
範涯雙眸一亮,砰然心動,眼巴巴看向身旁薛銳,傳音道:“兄弟,你不用考慮我的,相信自己判斷。”
“我根本沒考慮你!”薛銳有些煩躁,傳音喝道:“現在,你閉嘴!”
範涯呃了一聲,默默閉嘴。
薛銳此時內心掙扎,一邊是整整一億資糧,一邊是看不見未來的煉靈之寶,他該如何選擇。
思考這些,竟比他經歷一輪生死劫難,更痛苦萬分。
半晌,薛銳輕聲道:“抱歉。”
安幕風聞言,不覺朗然一笑,語氣中透露着一絲愉快,玩味道:“這是你的選擇嗎?其實本座還真怕你答應,一億靈石本座也沒有啊!”
範涯與薛銳對視一眼,不禁看出彼此之間憤怒!
這都什麼人啊!太欺負人了!
安幕風笑過之後,又道:“既然這般,給你們三次機會,或能成功煉靈一回,本座予你們資糧,但三次皆失敗,那符契便要無償收回!”
又來?
範涯已經無力吐槽。
但此時,薛銳卻雙眸鎮定如常道了一聲:“好!”
這也許是最後一關!
隨即薛銳從容自信接過靈錘,而原來在安幕風手裏毫無變化的煉靈之寶,此時內部竟是綻放一抹神光,無人發覺絲毫。
但此中變化卻映照在《山河圖》,心察這一幕的安幕風不覺微微眯了眯眼,這靈錘果然有意思,比他想得更厲害幾分。
此時,薛銳緩緩起身,從懷中取出一件二階下品法劍,卻已經是殘損之貌。
變廢爲寶,自然需要廢器。
範涯一同起身站在身旁,不覺緊張,暗暗祈短斓雷o佑。
薛銳持拿靈錘,雙眸精芒乍現,隨即毫不猶豫輕輕敲在法劍之上,頓時劍身禁制靈光起伏不定,映着腥颂骄康难凵瘛�
但伴隨一聲“咔嚓”之聲,法劍直接徹底報廢。
秦夢兒在旁嘴角忍不住抽搐,忍了忍,默默側過頭,捂嘴輕笑。
範涯內心嘶嚎,還是傳音道:“薛兄,別慌,還有兩次機會。”
薛銳沒有迴音,而是再次取出一柄殘破法器,置於桌上,深深呼吸一口氣。
安幕風背靠玉椅,歪頭看着這一幕,不予置評,僅是默默思索此中能否有利可圖。
在修真百藝之中,煉器是一個大類,此中又衍生許多分支,這些營生無形間幫助許多資質不濟之修士,成就修仙之願。
煉靈師職業,其實更多指的是煉製靈石,畢竟基數龐大,且成本低廉。
而器道‘煉靈’,一可向上升華品質,二則向下分解寶材,有諸般實際意義與好處。
分解法器,將之重新化作天材地寶,此中的成功率,還原率,品質好壞皆有講究。
此時氛圍無疑有些凝重,薛銳沉默片刻,屏氣凝神,再次催動靈力,拿起手中靈錘。
又一次落下一錘。
叮噹。
片刻之後,法器再次毫無意外的失敗,此時此刻連凡兵都不配。
薛銳與範涯垂下眼簾,皆是臉色有些蒼白,後者更是不忍直視,彷彿已經準備要面對最後一次失敗。
安幕風不由勾了勾脣,他無所謂失敗與否,終究事後他會收回符契,這事本身便是穩賺不賠。
若是可以,他不介意用一些手段,將這件玄妙異寶收入囊中。
異寶不錯,但這二人並沒有不可取代價值,交給自己人不是更方便?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薛銳又一次取出一件殘損法劍,隨即緩緩放在桌上,此時面色漸漸古井無波,而是直視笑意溫和的安幕風,心情落到谷底。
身爲幾經生死的散修,他知道這一錘的下場!
薛銳看向範涯,眼含抱歉,隨即手臂再次抬起,決然無回朝着靈劍落下。
明顯已經做好失敗的準備。
許是老天眷顧。
竟是這一次,這柄法寶大放異彩,無數禁制靈光極速閃爍,重重疊疊,之後發出一聲嗡鳴,整個殘損法器直接碎散光影,彷彿追本溯源般,桌上散開幾塊天材地寶。
範涯豁然衝上前,難以置信看着這一幕,喜極而泣。
薛銳張了張嘴,伸手扶額,蓋住眼瞼,嘴角上揚。
安幕風見狀,不由微微收斂笑意,嘆息一聲,伸手撩撥一枚精鐵落入手裏,仔細打量着此中品質,半晌之後才不情不願道:“還成!”
範涯小聲在旁道:“那您的意思是?”
安幕風並未說話,而是看着薛銳,若有所思。
這件煉靈之寶很罕見,不過若考慮到這點成功率,明顯不值一提,但考慮到玄冊之上記載的傳承法決,以及未來的諸般妙用,以及是煉靈效果,便十分有賺頭。
法寶每經過一次煉靈,便能大幅度提升此中威能效果,若是一個境界之內煉靈九次,堪稱絕品之寶,能發揮意料之外的神威。
安幕風有《山河圖》,其實並不看得上這類小道。
但他並不小瞧,正相反,薛銳有能力給他賺靈石,他自然願意給予幫助,現在他故然有些失望,但還是願意信守承諾。
且薛銳經營能成功,從小方面,煉靈能帶到法寶資源,從大局講,可以培養外派勢力,一步步壯大自身。
安幕風暗道:“倒是可以一試,終究不過是給予資源,就當下一枚棋子。”
在薛銳與範涯的期待之中,安幕風微微一笑,道:“既然三次煉靈成功,本座許諾自然不改,此事可以應下!”
薛銳深吸一口氣,與範涯長身而起,朝着安幕風深施一禮:“多謝前輩賜緣。”
安幕風擺了擺袖:“卻沒完,先將昔年符契取來於我。”
薛銳毫不猶豫從戒中一摸,隨即雙手送呈,這張輕飄飄的符契。
安幕風伸手一召將符契收回靈戒之內,道:“算上這符契,我可給予你千萬下品靈石,另外獸潮過後,有些小門派覆滅,我亦爲你討來一處地界來,給你部分人手輔佐。”
安幕風語氣微頓,繼續道:“不過,你莫要以爲這些靈石拿得容易,你若不能在道派經營的十年內營收,這些資源,本座是要收回的!”
薛銳微微頜首:“自是如此。”
不過,此中之事遠比想着複雜,並非一言以蔽,但安幕風畢竟是過來人,當年路便是這麼走過的,有充實經驗。
現在薛銳與他當年局面一般無二,萬事開頭難,若是失敗,安幕風自會毫不猶豫收回資源,甚至接手此件異寶。
這時,安幕風又看向秦夢兒,道:“此事繁雜,秦執事,你便居中協調處理,重新擬一份符契之約。”
秦夢兒微微頜首,起身斂袖一禮:“府主,此事可放心交給屬下。”
安幕風“嗯”一聲,隨口道:‘薛銳你氣卟凰祝咀阕D憬洜I順遂。”
薛銳聞言,頓時心領神會:“多謝前輩吉言。”
安幕風朗然一笑,長身而起:“一年之後本座百歲壽,有一場火羹盛宴,兩位可一同參與,到時候當有一場屬於自己的機緣。”
說着,安幕風不再理會三人,一步跨出,直接消失於原地,不見蹤影。
下一刻,他便出現於懸宮之內一間寢殿,看向閒瑕中,正插花逗鳥的玲瓏仙姬。
玲瓏仙姬側頭,陽光映出清媚動人美景,見是青年到來,蓮步輕移走到他面前,溫柔以待,並未多言其它。
安幕風亦未多言,而是枕在牀榻之上,聞着芳菲之香,閉目養神,享受着絕美仙姬的玉手服侍,似水柔情。
第一百零七章 白玉仙闕,諸寶紛呈
第107章 白玉仙闕,諸寶紛呈
忽忽便是一載日月輪轉,這年萬物復甦,翾風天崖行廾β抵g,漸聞一聲輕悅鼎鳴響徹,有天穹揚歌曰:“丹霞雲霓繡福庭,翾風迴雪玉瀾崖,蜀道難於青天路,來泛仙闕渡修緣。”
與此同時,琉璃陣罩五行之氣升騰,化作一條條遒勁螭蒼的淡淡金影符咒,附篆虛空,大陣再次啓動。
這歌若仙若靈,迴盪在所有修士的耳邊,不由面容之上洋溢笑意,齊齊停下手中事務,着盛裝玉冠,呼朋引友,從四面八方匯聚一股股人流,朝着白玉仙闕飛渡。
一個時辰不到,行抟宦费刈叛码A向上而行,映入眼簾赫然是一處白玉廣場,此處仙氣飄飄浮沉於地,雕欄徹玉仙鶴飄舞,其內玄陣仙座井然有序,分佈數丈距間。
而中央,有一方漢白仙玉堆砌成的闕臺撥地十丈,引人注目。
在廣場四角,皆有長條檀術桌案,上置精緻喫食甜點,紅粉黃白,以冰盤相襯,另有月壺美酒搭配夜光杯,一辛_裳女侍,巧笑嫣然,驚鴻而過。
有琴女宛如畫上仕女,臥坐樂臺之上,玉手輕挑琴箏銀弦,仙樂音色相合,使在場腥送鹑粍勇牐砣诵撵椤�
此時秦夢兒攜彩雲天降,兩肩纏繞玉帶,飄飄懸浮,五官柔媚動人,一襲桃花流蘇仙裙,此時望向五千修士,柔聲道:“諸位,還不速速入座。”
五千數的年輕修士有些失神,齊齊見禮秦長老,彼此之間兩三相伴,朝着玄陣座席而行,分流兩波。
一方是三千人,皆是道場年輕武兵,一邊是各有來緣的煉氣修士,有千人,彼此之間涇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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