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遂道君
安婷沉默片刻,拍了拍高聳胸脯,輕笑道:“不管如何,這下子萬里三十六峯,有熱鬧可看了……”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旁安謙突然一甩袖,在腥俗⒁曄拢敛豢蜌獾溃骸氨厥怯脜柡Ψㄆ鳎駝t他憑什麼降服獅鷲?”
安謙冷笑一聲,他本就是來打聽安幕風的虛實,卻不成想看這一幕,哪還願意多留,當即喚出青葉舟,直接飛遁離去……
在場六人彼此對視一眼,這安謙之所以如此表現,還是骨子裏瞧不上安幕風武夫出身。
甚至對其人來至與修仙界完全隔絕‘內天地’,那更是不屑。
要知道,安瀾氏血脈後裔數不勝數,但能被培養要麼是嫡系,次之凡脈這些家族‘靈根來源’。
而能真正從世俗接納回來的,那真是近乎於無。
畢竟,一方內天地靈機枯竭,其中生靈魚龍混雜,各族各派皆有,是這些勢力去蕪存菁中“蕪”。
便是玉瀾凡城中,數百萬生靈,一旦繁衍超出數量,或是上頭無有仙師庇護,便會將部分凡脈,定期逐出靈山地界,送去世俗王朝。
如此,便能保證留下的凡脈弟子,永遠都是最親近,也是最靈秀的那些。
安毅不屑看了眼安謙的背影:“武者怎麼了?這傢伙若是修行武道,估計啥也不是……”
正在這時,六人看去那處山岩,俱是微怔,浮起念頭:“這是突破了?”
打一架便突破,那辛苦練氣幹嘛?
在山岩上盤膝的俊美青年,周身靈氣凝化水流之質,從口鼻竅處如龍吸水,消失一乾二淨,其人盤膝身影輪廓德有一層光暈漣漪,氣焰煊赫。
一柱香後,安幕風大袖朝兩旁一蕩,復又手心扭轉,蘊化乾坤之變,剎那間將靈元盡數收束丹田,臥如玄龜,安然不動。
那股無形光暈亦是徐徐內斂,風平浪靜。
此時他已經晉升築基二層,算是小有進步。
安幕風猛地睜開雙眸,長身而起如蜻蜓點水,化作一道殘影飄然而至,負手立於腥松砬埃骸奥闊┲T位了。”
安斐在旁疑聲道:“十九弟,你不是才突破築基初期十來天嗎?”
安幕風微怔,一時不知如何回應,想了想試探道:“不正常嗎?”
腥俗旖且怀椋D時不知說些什麼好?
這人是根本不知道修仙難度是不是?
雖然說築基僅有‘初中後’三關,但實際上大部分修士,哪個不是一步一腳步,艱難跨越九關坎坷?
他們吟月峯這支弟子,大多修士靈根都是三靈根或四靈根,完全是靠着家族底蘊,苦修不輟,這纔在六十歲前,用丹藥成就築基期。
安幕風也有些遲疑,快速內觀丹田,嗯,雖然是用武道頓悟快速晉升,但稱得上厚積薄發,安全無虞。
這修仙,似乎比武道要容易一些?
也沒有突然迭境的風險。
安幕風回過神,又跟腥私徽勔粫䞍海犠乓慌陨搅种袀鱽愍{鷲唳聲,便告罪一聲,而後輕催身法,剎那間來到安寧身旁:“寧姐,情況如何?”
安寧正甩着寶鞭起勁,冷不丁被嚇一跳,活潑朝旁邊一跳,嬌嗔道:“別突然出現好嗎......”
她頓了頓,朝一旁甩出噼啪一鞭,嬌傲道:“本姑娘就是領着這份年俸的,出手哪有不成功的道理?就是這獅鷲大妖皮糙肉厚,打得我手都痛了。”
那獅鷲發出一聲淒厲悲唳,你手痛?你不會輕點打?
簡直是下死手啊。
安幕風看着傷痕累累的獅鷲,走到其身前,駢指抵在其腦袋上,平靜且冷漠道:“可願奉我主?”
獅鷲大妖僵住不敢動,這六脈玄劍威力它是見過了,到現在他體內還有玄劍肆虐,哪敢再來一發?
場景有些僵持,安幕微眯雙眸,不再多言半句,正要來上一發時。
那獅鷲驚慌失措,猛地點頭如搗蒜,可憐兮兮瞪着通紅血眸。
我服了,真的服了!
安寧看着好笑,又有些羨慕,連忙取出一枚符篆遞來:“十九弟,此乃是妖靈殿出品的血元符契,可讓此妖乖乖聽話,唯命是從,就當姐姐送給你的。”
安幕風接過符契,看了眼有些心疼的安寧,意味深長道:“那便多謝寧姐了。”
安寧俏臉一紅,堂堂築基初期修士,竟有些緊張擺了擺手:“無事無事,我跟你說怎麼用。”
於是,安幕風便在安寧指點下,在此符契滴上妖獸的本命精血,而符契在空中徐徐鱗燃,消失無影。
“此是符咒,此妖若不聽話,你便念此咒,保證管用。”安寧笑眯眯又將一段複雜咒語,傳音過來。
安幕風感知心神上莫名聯繫,微微頜首,隨即看了眼依舊有怨毒之色的獅鷲,並不在意,反而走上前化解此妖體內殘留的劍意,以及贈與一枚‘復靈丹’。
由得此妖自行恢復,安幕風轉向緩緩走來的腥耍S意道:“等會我便會去往靈巽崖洞天一行,若是願意,可於此處暫留一夜,若有要緊事,諸位也可也行一步。”
安毅在此處修行最高,他爽朗道:“自是無妨。”
他們皆是家族弟子,清楚這其中規矩,在安幕風沒將道場掌握之時,自是不會窺探其中機遇與隱私。
安幕風含笑點了點頭,他不清楚靈巽崖洞天的具體情況,不過,若是能收穫一些天材地寶,自是不吝相贈一些給這幾位同峯兄弟。
畢竟人才比死物更重要。
安幕風看向恢復一點精神的獅鷲,飛身上背,拂了拂如綢緞般的羽毛,心神下達指令:“走,去你老巢所在。”
獅鷲大妖發出一聲不甘的鳴唳之聲,響徹長空,龐大雙翼一展三丈,飛天攬月而去。
徒留一臉羨慕的腥恕�
那頭獅鷲震翼翱翔,飛上雲端霞虹之中,安幕風迎面風吹,冠發吹拂,眯眼看着面前魄麗雲境,朝着千里之外那靈巽崖所在而去。
以獅鷲此時狀態,自是飛不快,安幕風也不急,盤膝其背,饒有興趣觀賞這千崖羣峯,如筍如柱,縱橫間,映出直插蒼天之剪影。
視野中那雄闊的靈巽崖,千里可見,卻可媲美人間最高雄嶽天山,人類在其面前,渺小如螻蟻。
半個時辰後,獅鷲忽地收翼,降落一處隱匿的崖邊洞口,挪移朝內探索着去。
安幕風看視線徹底變得漆黑一片,若有所思。
獅鷲往往會離開靈巽崖領域,來到附近千里之內覓食,而後才返回靈巽崖。
而靈巽崖千溝萬壑,其中暗道曲折彎繞,若非這頭獅鷲,怕要多花費數日功夫,這可能找到其中隱蔽的靈脈洞天。
在獅鷲有意繞路的前提下,安幕風硬是多折騰了不少時辰,一人一妖方纔穿過千迴百折的巖道。
安幕風沒有第一時間欣賞未來地界,而是立於崖上,冷冷看向獅鷲,當他不知道此妖的小動作?
若不是怕在飛行過程不好動手,哪會隱忍到現在?
安幕風眼神看着獅鷲心驚肉跳,渾身炸毛,如臨大敵。
然隨安幕風嘴脣輕啓,默唸符咒,口含天憲般,無形威壓傾泄而出。
頓時獅鷲瞳孔地震,下一刻整頭大妖痛得竟在崖邊打滾,左絀右支,險些墮落山崖,輕唳淒厲迴盪這片地界。
領域中生活的百獸聽聞此聲,頓時心驚肉跳看向出口處。
它們的大王怎麼了?
安幕風無視獅鷲乞求之意,繼續言咒,喋喋不休,直至此妖痛得口吐白沫,看着安幕風眼神再無一絲怨毒,只有害怕恐懼。
“挺好使的。”安幕風嘴角噙笑,如此教訓,想到這隻大妖未來會聽話許多。
而此時,他纔有心思看向面前的洞天福地。
第十一章 掌上山河,紫玉寶髓
安幕風這纔看向這片靈巽崖內部洞天,視野之內一覽無餘,雄闊山河氣象蒼茫壯麗。
此乃是四片環山的峻山崇嶺,方圓三千多里,遠崖飛流巨瀑,湍急如浪,四周古木參天,老藤虯枝,青猿攀渡,隱隱狼嘯啼聲響徹洞天。
此時晚霞漫天,金火二色映染天邊,莽莽羣山之間,有種寂寥之美。
“不愧是仙族下層基業,情報極是靠譜,如此地界尚未經營便有這般氣象,堪稱鍾靈毓秀,靈機薈萃之地。”
安幕風露出笑容,沒來之前他是根本想不到竟有這般規模,難怪能蘊孕一頭築基大妖,想來有此處三階紫府靈脈的功勞。
難怪符詔任務如此嚴苛,似根本不給人活路。
不過隨即他便緩緩內斂笑意,畢竟如此地界作爲道場,怕是要欠下家族一筆鉅額靈石纔行。
安幕風搖了搖頭,看向一旁默默舔舐的大妖,走上前拍了拍鷹首,語氣難得溫和幾分:“好東西要拿出來分享,你身爲東道主,便帶我好好逛一逛如何……”
若是安幕風沒有看錯,獅鷲大妖的血眸中閃過豐富的情緒色彩,之後竟乖乖俯爬身子,主動由得新主人上得背來。
這一刻,它似乎有些認命了……
安幕風翻身躍上其背,隨着風流旋動,便朝着這片靈山探索過去。
一路上美景如畫,處處琪花瑤草,嫩枝靈植光暈致致,飄散靈光星屑,高大寶樹果實累累,顯得鮮脆欲滴。
安幕風仔細看去,此地靈物豐盈飽滿,但大多都是一些尚未成熟的靈藥深植於洞天之地,蘊光彩芒接引日月之精,時不時鶴鳥探足潭溪,銜脖飲水。
他一時目不瑕接,心下念頭微轉:“有些靈藥尚未成熟,不易採摘,留待日後,還有些天材地寶以及靈果,卻在不易尋覓的角落,便是這頭獅鷲也難將這片領域盡數瞭然於胸。”
安幕風瞬間換個想法,命身下獅鷲沿着洞天地界巡視丈量一圈。
那獅鷲有些不解,但還是聽話照做。
“《山河圖》需要映照一方靈山洞天,前提是觀摩深刻,若是此舉有用,想來能一解其中些許奧妙。”
此時本以晚霞漫天,整個穹頂之上彷彿有黑幕緩緩徽诌@片洞天靈,將天邊的星河夜幕融入天地之間。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內,直至夜幕山黑,安幕風終於大致將這片地界粗略掌握,記憶深刻,而後便命獅鷲,去尋覓一處巖洞暫時駐足。
讓獅鷲老實在外鎮守,安幕風便鑽入這處石洞,也沒什麼打量着,直接挪移巨巖將洞口封上,待視野漆黑,半點無光,安幕風盤膝而坐,看向掌心。
就看這一下了!
他深吸口氣,心神一撸瑢ⅰ渡胶訄D》從識海中放出,霎時整個石洞內清輝飄灑,光亮柔和晶瑩,如星河降臨。
安幕風兩袖朝兩旁一展,一副謇C山河圖便在面前鋪展而來,浩浩蕩蕩,宛如一條玉帶曲折盤旋。
他微閉雙眸,以《煉神經》在心神中勾勒描繪出靈崖洞天的山河畫影,緩緩清晰。
片刻後,他雙眸一睜,不在遲疑,指點朝着《山河圖》空白畫卷的中央,輕柔一點。
畫卷如水波漣漪泛過,如似畫龍點晴,由最初一點朝着四周八方起伏,這一刻山河隆起,溪流蜿蜒,獸逐鳥躍,一切一切都變得栩栩如生,躍然紙上。
安幕風心神中泛過一絲虛弱之感,卻震驚不改,定定看着靈崖洞天的三千里山河,生靈逐一出現於掌上山河。
安幕風收過指尖,從懷中取出三藥中的‘定神丹’吞服而下,一邊目不轉睛看着這幅山河圖,這絕非浮於表面,竟是相當立體,一比一還原。
想到這裏,安幕風好奇得伸手去劃拉,頓時山河圖上畫景隨着他的手指挪移,隨心所欲變化來去。
有趣!
他再將手指定在一處,食指拇指之間微展縮放,其內景觀亦是點點變大,顯出獅鷲的身影,最終放大到極致時,更是見微顯着,纖毫畢顯。
安幕風眸光一閃,伸手朝着獅鷲輕輕一點。
而在外邊吞服日月精華的獅鷲大妖猛地被嗆到,渾身寒毛乍起,朝旁邊無人之處厲聲狂唳,張牙舞爪。
獅鷲有種極度不自在的感覺,可偏偏它竟什麼沒有感覺到。
彷彿有人在窺視他。
有種,出來!
而在巖府中安幕風,緩緩伸回手來,再度服用一枚定神丹,若有所思:“修爲不夠是一方面,也有對這片靈巽洞天掌握不熟的緣故。”
剛纔,當他的手指去接觸獅鷲時,無疑確實有影響,就好比降臨風雷電火之威,這種天地偉力,自是無形,又無處不在。
彷彿,他將一方山河納入掌心,成這片天地的造物主。
哪怕僅僅是瞭解到這點皮毛,安幕風便已經知道,此物潛力無窮,妙不可言。
這時,安幕風目光微驚,他看山河圖中他所處的山岩洞府,心念微動,其內頓時彷彿有個小人抬頭,一同看過來。
一股奇妙感覺映入心田,他彷彿在直視天道,又彷彿天道正在俯瞰蒼生,渺小與至高彼此竟在是對立,又渾然一體。
安幕風發出不知第幾次感嘆,這便是修真界,果然造化無端,神通無窮。
有這方山河圖,他便等同在這方山河中多一具分身,亦是能將純粹靈山納入掌心,以更高視野去觀察細節。
如此一來,他完全能借《山河圖》觀測道場諸般變化,單是衍化靈脈的過程,效率便會提高數倍不止。
原來安幕風還有些遲疑,到底要不要與家族簽訂契約,盤下這處靈山洞天,畢竟只要沒有定契之前,便有後悔餘地。
何況戰鬥力是一方面,但經營靈山,便又是另一回事。
但如今他自然不會再猶豫,正相反,如此神物怎麼可能在他手中被埋沒了?怎麼也該盡揮其能纔是。
安幕風又將山河圖仔細觀摩一番,一下子便發現許多此前未曾踏足的區域,兩兩印照之下,他心裏頓時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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