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遂道君
片刻之後,憑藉着安澤然非凡的舟技,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安幕風回頭看着身後一猩碛埃难Y升起一絲不真實感,喃喃道:“卻是沒有想到我如今突破紫府,竟值得這如此對待,這是因爲道場,還是因爲風靈根?”
也許,兩者皆存。
安幕風感慨,隨即灑然一笑,心道:“浮生若夢,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未嘗不是修行劫數,我若因此自恃甚高,早晚有朝一日重返凡間命摺!�
想到這裏,安幕風莫名之間,心境更爲通透純粹,平靜看着四周。
幸叩氖牵麊诉^凡間的苦,清楚如今一切來之不易,因此更加珍惜。
龍巖峯在家族以北,相距八千里路,赫然與祝融峯背道而馳,莫非安澤然,怕是安幕風不會輕易到來。
安澤然的寶舟速度宛如流光,絲毫不弱於冥啄星梭,僅是不到一個時辰,安幕風便望向面前萬丈巨峯,宛如一條巨龍仰首盤踞綿亙,擎天徹地。
寶舟上仰,一路扶搖而上,入了族峯禁制,隨即安澤然收起寶舟,安幕風抬眸便見華美雲殿之內,有三位風姿不凡的仙人於此等候,含笑相望。
居中男子一襲龍逵鹋郏H羊脂腰封,身姿高大挺拔,此時主動迎上前:“這位便是幕風族弟,果真一表人才啊。”
安幕風微怔,隨即微微作揖,從容有禮道:“見過若白族兄。”
他雖然說是凡脈出身,但卻來源於內天地,與玉瀾安氏沒有直屬關係,所以同境界之間,彼此稱呼族兄弟即可。
如此一來倒是方便,畢竟修真者因資質境界之故,加之仙族人口卸啵羰遣煌}系也論輩份,卻是太亂。
安幕風剛說完,便見另外兩位似乎有些表情微動,不由內心一嘆,連忙笑道:‘見過若塵族兄,若曦族姐。”
一男一女這才微微一笑,後者矜持道:“我們來尋若白談事,湊巧碰上你登門拜訪。”
安幕風語氣認真道:“卻是不知打攪到三位談事,幕風可改日再行登門之舉。”
雖然他清楚哪有那麼巧合之事,何況先前遭遇一幫人已經說明一切,但此時此刻,他話卻不能這麼說,必須客套客套。
如今進入仙族,不可避免這些事,必須學會逢場作戲。
以兩位紫府中後期的修爲,一個時辰內先一步出現龍巖峯,輕而易舉。
說着同時,他也打量起這兩位,安若塵乃是紫陽峯主,男子一身玄青雲鶴紋長袍,風姿凌人,眸子一股冷漠清高,透着雲山霧罩感。
安若曦乃是祝融峯主,一雙細長柳眉,俏眸流盼嫵媚,秀挺瑤鼻,玉腮微微泛紅,嬌豔紅脣,嬌靨溫柔綽約,氣質宛若芝蘭。
安若曦此時掩嘴輕笑,道:“倒也不是不行,我那祝融峯可就在南方,你若有空可定要到來,我這當姐姐的,定會好生招待一番。”
一旁安若白與安若塵,彼此之間對視一眼,皆是默默忍受。
這女人都快二百歲的人,還裝嫩。
祝融峯在家族地位很特殊,乃是唯一女子當家的地方,僅因爲琉璃仙子的傾向,同時很熱衷招贅婿。
安若白此時微微一笑,將安幕風接引入殿,吩咐女侍呈上佳餚,一邊道:“那翾風道場,可有不便,不妨與族兄直說。”
安幕風拱了拱手,從容道:“族兄客氣了,如今道場經營一切順利,又經歷過天哔n福,接下來幾年當有好收益……對了,族兄這些年置於道場一些靈物另有機遇,多數有望晉升至三階。”
雖然他們是第一次見,但彼此之間的交易往來卻是不少。
安若白輕輕擺了擺手,笑道:“都是小事,區區靈物,幕風伱看着安排便是,若是有何需要,都可知會族兄一聲。”
他們不僅看重安幕風的風靈根資質,同時一樣對此前天哔n福大爲驚喜,更可以說是對利益的傾向,這纔是他們的態度使然。
三人相談片刻,當即有一排羽裳女侍魚貫而入,輕盈呈上珍饈靈膳,擺滿宴桌,規格正是三階上品靈膳。
安若白將袖子一挽,指着桌案前玉瓷碗,道:“此乃是玄空清氣,乃是西北之域集風采靈而得,你身懷風靈根,與你正合適。”
安幕風:“……”
西北風?
他表情微訝,隨即感慨道:“久聞玄空清氣之名,能清身養靈,精進修行,今時卻是族弟有福了。”
安若白一笑,道:“清氣難得可貴,僅能靈瓷寶器存續,一旦開啓必要在三息之內服食,現下正合我等四人分之。”
安幕風擲重抱拳,隨即與三人緩緩將白瓷碗揭開,頓時便見其中一口清氣盤旋若靈,縹緲流散。
他看了眼三人吸食清氣之姿,有些遲疑之時,便見面前的清氣徐徐飄蕩而起。
竟是主動朝着體內口鼻靈竅流入。
當即,安幕風便是微怔,下意識閉上眸,體內玄寰風靈此時再次咿D,一股飄飄若仙之感,油然而生。
半晌之後,安幕風緩緩睜開雙眸,神情有些驚喜,暗道:“不愧是玄空清氣,竟能助壯生風靈,裨益不小。”
剛纔吸食這口清氣,修爲提高僅是小道爾,但卻能純淨風靈,從而鎮壓體內其餘法靈,對他好處不可謂不大。”
此時,安若白眼底笑意沉浮,道:“幕風,你若是需要此清氣輔佐修行,我龍巖峯有此方面的資源,可爲你常年提供。”
安幕風毫不遲疑微微頜首:“那便麻煩族兄了。”
這玄空清氣屬於奇氣之一,除了能輔佐修行,亦可參悟道術神通。
安若白滿意點頭,如此一來,此次目的便是達成了。
此時一旁的安若曦卻挑了挑柳眉,幽幽道:“這一口清氣便打發人了?安若白,你好歹是一峯之主,也太小氣了吧?”
安若白隱忍望了過去,彼此之間頗有幾分火藥味。
安幕風見狀,只好主動言道:“非也,此口清氣對其它修士或許效果不大,但幕風身懷風靈根,卻是有非凡奇效。”
若不是安若白主動指撥於他,他不可能知曉玄空清氣的好處,便是清楚,更沒有相應渠道去收穫。
安若曦微微一笑,也止住不再嘲諷,而是道:“幕風,我觀你身懷不過一柄二階法劍,但想將之煉化本命真劍,難如登天。”
安幕風神情認真,抱拳道:“幕風請教。”
他的狂瀾劍是他凡間帶來,意義截然不同,所以哪怕他能輕易換得法寶靈劍,但始終不棄。
因他如今成就紫府期,狂瀾劍要麼舍,要麼煉化本命,但因劍質潛力極低,如今卻成了件極爲麻煩之事。
一不留神便會損壞。
安若曦盈盈一笑,道:“姐姐相識一位鑄劍大師‘歐冶子’。此事若是交給他,卻是不成問題,可讓你的寶劍蛻胎換骨,煉作無上真劍。”
安幕風雙眸一亮,原來是這位鑄劍大師,若是其人出手,無疑不亞於一場造化,當即道:“族姐,此事你能否麻煩大師,入我道場鍛劍?”
安若曦語氣溫柔:“我與大師有幾分人情,其人近年正好有閒瑕,不過凡是大師脾氣都怪,你到時候務必要招待好。”
安幕風腦子浮現不好經歷,但還是笑道:“自然,那此事拜託曦姐。”
言畢,安若白與安若曦,同時將目光落在安若塵身上。
便連安幕風,此時也是期待感拉起,紫陽峯乃是玉玄真人直屬族脈,意義截然不同。
安若塵正在食用精緻靈膳,聽三人似乎已經談好情份,才停下玉箸,徑直開口道:“我紫陽之峯不缺靈物,你需要什麼,只管說來!”
安幕風微怔,若有所思。
安若塵語氣平淡,卻充斥着莫名霸道:“這份人情你可以留着,百年之內皆可用。”
安幕風頓時微微一笑,長身而起抱拳道:“既然如此,那幕風便謝過族兄了。”
安若塵淡淡點頭,當即袍袖一拂:“好了,用膳吧。”
接下來的靈膳佳宴,安幕風食之順遂,慢條斯理間,修爲有所精進。
這桌靈膳無疑是爲他專門安排,可以省卻尋常修士十年苦修之功。
一頓飯的功夫,安幕風收穫良多,最後加上彼此的玄簡神念,略帶醉意,方纔在安若白的挽留下,告辭離去。
待到安幕風離去,此時安若曦俏眸透着玩味興致:“想不到啊,家族的三位真人對這位如此重視,想我們好歹也是一峯之主,什麼時候對待一位新晉紫府修士如此友好,風靈根,呵呵,別到時候別捧得太高,摔得太慘。”
此時,安若曦無疑是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一旁的安若白,修長手指叩擊桌面,道:“不說別的,便是此人經營道場的能力,便遠超常人,可惜真人制壓,否則我早已經動手將之降服!”
此時始終態度平淡的安若塵,卻緩緩開口道:“我觀此人不簡單,既然上面真人護他,那我們便對他友好一些。”
他們三峯之主,地位何其崇高,雖然不在家族培養第一序列,但日後也是能保證能成就金丹期的人物。
實際上,若非家族高層震攝,以他們的手腕作風,斷不會做到如此善舉,畢竟仙族弟子,從來不缺少陰衷幱嫛�
他們是第二代繼承人,能成爲一峯之主,手裏也不是沒有沾染同族兄弟的血。
很殘酷的真相。
只是安幕風很幸撸埠芴厥猓@類事情,沒有發生在他身上罷了
而另一頭,安幕風再度登上安澤然的寶舟,笑道:“麻煩澤然了。”
安幕風體內法力一撸杆賹⒕埔庀麖洠p眸深邃看着天穹,他知道,此時此刻他已經徹底進入了玉瀾安氏的核心圈子,有些事怕是不能避免。
這地方,看似風光霽麗,但實則最爲陰狠無情。
第八十五章 血脈神通,通明玄簡
第85章 血脈神通,通明玄簡
安幕風雖然見過三大峯主,但剩餘諸峯也有必要見上一面,不能厚此薄彼,失了禮數。
而其餘的二十四峯紫府大修,實際上在他天哔n福之時,便已經見過幾位,稱不上陌生,彼此之間有實際利益往來,都握持着道場符契。
於是接下來的大半月內,安幕風送呈名貼,從第四峯至三十六峯逐一親自登門,將高層關係諸一打通。
如今他已經是紫府修士,論境界絲毫不弱於諸峯之主,所以此次的人際交往十分愉快,各種收穫絲毫不見少。
忙碌過後,安幕風這一日終於返回吟月峯,神情之間流露思索之色,但片刻後回過神,看着小心翼翼端茶到身前的小蝶仙,不覺溫柔一笑,摸了摸丫頭的小腦袋。
安幕風輕笑道:“倒是忘了問,你修行如何?”
逡捛雾涣粒D時撲騰蝶翼,磅礴靈機激盪而起,修爲赫然已經在築基後期之境,戰力在道場也是極爲強悍的存在。
實際上不僅如此,安幕風相贈於逡挼膶毾渲校幸幌盗袑ζ浯笥泻锰幍臇|西,論實際戰力,卻是完全可以儘量高估。
這時,逡捝袂橛行┆q豫,小聲道:“主人,我好像感知到自身血脈了。”
“哦,此話當真。”安幕風聞言眸光微動,臉上有欣喜之色,暗道:“我此前能相贈一滴‘靈血’,助其洗滌血脈,卻沒有想到竟這麼快便有起效,這颻天蝶血脈怕是絕對不一般。”
因同命魂契之故,他繼續翻閱古藉,驚訝發現此蝶族,明明沒有任何載錄,但卻有‘颻天’二字映照修真界,彷彿是所有生靈的下意識認知。
通過蛛絲馬跡看本質,加上境界層次的提高,安幕風漸漸改變了原有的想法。
他用山河圖推演血脈,雖然不知道颻天蝶的底細,但絕對不是任何已經“定性”的普通靈蝶之屬。
當初安默也借一株最普通的風靈草,追本溯源繁衍出上古奇珍的絜玉瓊草。
小蝶仙已經耗過去凡蝶之命,成就颻天蝶血脈,他如今已經確定是靈機復甦千年來新異種,未來有着無窮變化。
此處新異種並非指此前未有,只是指如今修真紀元,颻天蝶一族並未崛起修真界,畢竟每個紀元的天機變數截然不同。
妖獸異種主要修行着是血脈神通,只要證明颻天蝶不是普通靈蝶,其血脈越澄澈,所激發血脈神通便越不凡。
他有山河圖,只要小蝶仙成就紫府期,衍化出血脈神通,到時候他也能沾沾這份好處,拓印血脈神通所用。
而且必須肯定一點,有些生靈並不是開始便能表現出超凡潛質,就好比他《玄寰天幕經》,便屬於元嬰期才能爆發是一個道理。
又或如他翾風天崖,當初他氣唿c化的後果,生靈每個境界層次都會產生全新的變化,值得深研開發。
清楚未來將有驚喜收穫,安幕風難免心情愉快,從靈戒中摸出幾顆靈珠相贈於這丫頭,鼓勵她好好修行,爭取晉升紫府,儘快推演本命神通。
逡掦@喜於安幕風態度,不由心情美滋滋,將靈物拿起便閃人,決定接下來加倍修持。
安幕風在玉榻上坐定,一翻掌將族長相贈的玉簡喚出,此物有名爲‘通明玄簡’,乃是一件極品法寶。
他神念再次朝內深入,頓時無數玄文信息如潮水般湧來,不由嘆道:“這莫非就是紫府期的天地觀?”
這通明玄簡若以紫府期修爲煉撸茏龅缴衲罨恚f里傳音互通有無,能觀讀道書,如此一來便不用以往的粗糙手段。
這段時間,他與諸峯的紫府期強者皆是互留了玄簡神念。
安幕風看了幾眼其內的密密麻麻如蟻般的文字,暗道:“一境一天地果然玄妙,據說等到金丹期,便能神魂分念宛如真人,進入新開闢的玉虛幻境,到時候想來又是新的一番感悟。”
這些皆是如今修真的千年變革,有時候便是如此神奇,一個契機便締造特別產物,因此發家的普通散修並不在少數。
譬如逆命元珠,又說青簪道人的獨家寶簪。
安幕風將手中通明玄簡放下,起身左右踱步:“我與諸峯長輩打交道深有體會,修真界大爭之世註定來臨,許多全新事物將陸續湧現,這個時代太特別了,只要把握機會,便一隻凡蝶都能乘風而起,直上九霄!若是格守舊規,卻是註定要被時代淘汰。”
他隱隱看到未來的無窮變數與機緣,福澤九天十地的生靈,他們是幸叩南刃姓撸苍]定是未來狂潮下,第一批真正成仙之輩。
卻不知道他能否是其中之一。
他曾經認爲自己是不幸,雖然擁有帝族血脈,風之靈根,卻是出生在於靈機復甦的二百年前,錯落機緣,最後不願意老死,只能跳出棋盤,前往未知天地。
如宗寧真君,便是成爲元嬰之位,卻依舊壽盡坐化,只能佈局千年之後的時代,重新歸來。
原來,這一場靈機復甦的盛宴,遍佈九天十地,他沒有真正錯過,反而來到一局更大的棋局之中。
想想也是,往昔時代,資源靈物不豐,皆是弱肉強食,能成爲強者皆是單一靈根的驕子,卻是不管普通修士的活路。
像韓月這類五靈根,明明在上古時代,也曾是天之驕子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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