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掌上山河 第46章

作者:遂道君

  安幕風微微閉上眸子,語氣低不可聞,但身旁沈慕卻聽如炸雷,連忙取出令牌,將滿殿的驚喜遮掩住。

  二人轉身,背靠着青玉殿壁,重重嘆息一聲,相顧無言。

  半晌,安幕風略微平復下心情,沉聲道:“以你的境界,能開啓幾殿?”

  沈慕此時臉上再無從容之色,神色有些煞白,恍惚道:“剩下八殿,分別放置着經藉、丹藥、法器、符篆、陣法、獸寶、傀儡,以及傳承寶殿。”

  那傳承寶殿,正是沈慕的便宜師尊專置於他的祕寶,只是因爲某種不爲人知的緣故,他暫未入手修持。

  他現在僅僅是記名弟子。

  安幕風伸手,緩了緩如擂鼓躍動的心臟,此時神情再也崩不住,滿臉置疑道:“你是怎麼將祕府拿回來的?”

  他與沈慕皆沒有經歷‘機遇’,所以一腔好奇無知無畏,如今才清醒幾分。

  這太不對勁了!

  沈慕聞言,張了張嘴,原來他還覺得自己這次經歷,坎坷艱難,但現在看到如此收穫,頓感此行順到離譜。

  安幕風抬眼,看着前方几十殿門封禁,此時卻沒有繼續前進的慾望,反而避若蛇蠍,當即邁着腳步,朝着外間走去,聲音傳開:“不必繼續看了,只能說,德不配位,必有殃災,我們慘了……”

  他這一刻有些無語,好端端的,叫你手賤用《山河圖》推演,人家宗寧真君明明提醒過伱,非不聽……

  這時,沈慕突然一把抓住安幕風的手臂,語氣虛弱又可憐:“府主,我只有你了。”

  安幕風一時不察,差點踉蹌倒地,他回首看着沈慕,將手覆其人蒼白的五指上,輕輕拍了拍。

  “你先鬆手。”安幕風安慰道,主要現在他也虛弱得很,以他如今的身家境界,元嬰祕府砸在他身上,他也接不住啊。

  片刻之後,二人重新回到宮殿正門,一屁股坐在玉階上,安幕風幽幽開口:“此事怕是不好處理……不過遇事不要慌,要穩住,他們好歹是仙族子弟,又不是沒有根底的散修之流?”

  “沈慕,將此行所有細節,能說的,一五一十說來聽聽。”

  沈慕雙眸燃起熾熱的光芒,雅俊臉龐浮現緋紅,看向安幕風:“屬下都說,府主,你一定要幫我。”

  安幕風微微頜首,但笑容牽強。

  半晌,隨着沈慕將此行所有細節告曉於他,安幕風聽完之後,心裏生出莫名躁意,語氣卻平淡道:“那幫人,未嘗不是故意放過你。”

  沈慕喉嚨滾動,思緒萬千:“府主的意思,我被算計了?”

  “無不可能。”安幕風俊美臉龐垂下一抹陰沉,搓了搓指尖:“那宗寧真君層次我們達不到,但很明顯,令牌整整有千數,此舉不會無郑欢ㄊ翘匾庵e。”

  沈慕擔心道:“我的行跡不會被發現了吧?”

  “這點不用擔心,有那冥啄星梭隱匿行痕,兩地相距近二十萬裏,以飛遁速度,除非金丹真人出手,否則不可能發現你。”

  安幕風道,其中此中還有個關鍵,他有《山河圖》觀測一切,道場任何細微的變化都瞞不過他。

  他語氣清冷,繼續道:“那祕府令牌我之所以能解,實則用了取巧之道,其它修士,便是紫府大修都不一定能破解禁制,一次不成便會化作凡物...但若放着不管,坐等祕府出世呢?”

  沈慕猛地抬頭,有些驚愕,頓時領悟此中意思。

  令牌能承接祕府,他得到這元嬰傳承,那其餘尚且完整的令牌,是消失,還是變得與他手裏令牌一樣妙用?

  想想他如此輕易便得到祕府,情況不言而喻。

  安幕風沉聲道:“先不說這個,元嬰傳承豈非易得?若是此中僅有靈石,處理起來尚還好說,但靈物有價無市,甚至是更深處金丹寶物,及至最後的元嬰收藏呢?怕是除了真君之境,整個東萊陸洲,大部分修士都會心動,展開瘋狂侵奪。”

  沈慕面色刷的一變,二人對視之間,皆是再次無語。

  安幕風聲音壓低,繼續道:“此事必是已經暴露,這些靈物我如何拿得出手?甚至連用都不敢用,那宗寧真君可是逍遙仙宗的太上長老!”

  這元嬰傳承若是乾淨倒還好說,但偏偏牽扯太多,那逍遙仙宗說不定也有祕府令牌傍身,甚至比他們更瞭解祕府靈物的價值所在。

  也許,逍遙仙宗也在等着元嬰祕府的重新出世,順理成章將之接手。

  安幕風眸光晦澀,若是祕府令牌僅有一枚倒還行,便是讓他屠盡羅星陳氏滿門也不是問題。

  畢竟在凡間,他也不是沒幹過這事,但偏偏......

  身旁沈慕越聽越心慌,只覺有一張遮天大網朝他覆蓋,幾經猶豫,突然咬牙道:“府主,我要不跑路吧?你放心,東西我全都留給你,這座祕府的存在,屬下絕不連累到你!”

  沈慕此時隱隱明白,爲什麼一些散修要跑路。

  不跑是真的不行啊!

  安幕風不禁沉默,有些無語,原來他擔心沈慕跑路,現在情況竟是反過來了?

  但沈慕見安幕風未開口,卻更顯絕望,咬咬牙,緩緩起身,卻被人一把拉住袖口,聲音嘶啞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沈慕期冀看過來。

  安幕風嘆息一聲,借力從玉階撐起身子,負袖看着這座祕府:“身爲元嬰靈寶,必有器靈存在,但卻並未顯身,說明以你如今境界還不夠格接觸,更證明這座祕府,能放卻不好收!”

  沈慕聞言,臉色一變,下意識催動起令牌,不料整個宮殿竟是紋絲不動,憑由他如何發力,也與事無補。

  半晌之後,沈慕面色蒼白,靈力盡空,苦澀一笑。

  真被府主說準了,怕是其它令牌也能承接這件元嬰靈寶。

  安幕風卻不意外,便是他的懸宮法寶,在他沒成就紫府前一樣如此,這是大型法寶的侷限性。

  他看向沈慕,語氣一字一頓道:“若將此事告知家族,如何?”

  沈慕露出更苦澀的笑意:“府主,我那便宜師尊,他竟然……”

  安幕風聞言,有些無力揮了揮手:“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他再度沉默片刻,腦中心念電轉,看向沈慕:“你不必擔心,若非我,你也不能攤上如此大事,本府主當與你共擔。”

  沈慕緩緩開口:“府主,可是我們如何能鬥得過對方。”

  他們不過是築基期,便是隨隨便便來一個紫府修士,也可能輕易發現祕府的存在……

  安幕風呵呵一笑,道:“你別忘了,這裏是安瀾氏的下層家族,這四百年多人脈積累不容小覷,另外,我雖是凡脈出身,卻好歹是風靈根,更別說翾風天崖便是紫府修士到來,陣法也不是擺設,其實機會還是有的。”

  說到這裏,安幕風雙眸浮現一絲異樣:“本府主也不否認對此中靈物大爲心動,若能將此喫下,對道場發展的好處不言而喻。”

  他又看向沈慕:“你既然與這座祕府捆綁一處,契約有定,我斷不可能捨你而去!”

  沈慕越聽越心驚,還有些感動:“府主,你真沒必要冒這個險,不值得。”

  他家府主的修行之途都被安排妥妥的,自身一應資糧都不缺,甚至有望前往聖地,怎麼爲區區‘元嬰’祕府,承受上如此大的風險。

  安幕風緩緩走到沈慕的面前,微微俯下身子,語氣清冷:“我能飛昇青華界,可不是靠風靈根!這元嬰傳承,到我本府主道場,誰都別讓我吐出來!”

  所有人,甚至家族都希望他能按步就班的修行下去,但他若沒有前後數次壓押冒險,如何能有如今的修行進境?

  這青華界天資出兄厽o數,卻夭折在半途,無緣成就元嬰,登臨聖地的,太多太多。

  他清楚記得自己修行的是玄寰天幕經,而不是尋常的下界傳承,道途只會難上十倍百倍!

  所以祕府的出現,足以讓他鋌而走險!

第六十八章 求寶鎮鼎,八方雲集

  第68章 求寶鎮鼎,八方雲集

  懸宮,議事殿。

  韓月將手裏寶冊遞至桌前,語氣認真:“府主,這是半年以來,道場度支的情況。”

  安幕風將此接過細觀,片刻之後認真看向面前一袌淌拢Z氣溫和道:“有勞執事們。”

  他的神情無比認真,微微蹙眉沉思,似乎在考慮如何發展道場,穩健向前。

  這時,安幕風語氣微頓,繼續道:“此處關鍵還是在五方法寶上,看來需要再走一趟靈寶殿,拜訪下此殿長老纔是。”

  韓月,包括殿內其餘執事,皆是不發一言,有些擔心看着安幕風。

  畢竟道場所需的資源都是向家族借貸,所以涉及到坐鎮法寶一事,欲得絕非易事。

  安幕風似注意到腥说谋砬椋瑓s揮了揮袖,語氣平靜道:“獸潮勢狂,區區面子算什麼。”

  他緩緩站起身,卻是無意之間與沈慕對視一眼,瞬息間皆是默契十足將眼神收回,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與腥松套h一會兒,安幕風並沒有第一時間去往玉瀾山,而登上懸宮修行殿。

  如今一晃便是半年光景,斷雲山脈愈有風雨欲來之勢。

  對於修士而言,半年實則短暫得可怕,所以如今表面依舊風平浪靜。

  但對安幕風還是沈慕,皆是渡過一段提心吊膽的時光,一邊需要經營道場,一邊更需要保護好祕府,不叫人察覺。

  安幕風緩緩取出山河圖來,看着翾風天崖正在吞噬着祕府中海量的中品靈石。

  祕府中收穫靈物暫時不宜暴露,但中品靈石卻能“洗白”,利用山河圖,藉此加速晉升靈脈層次。

  畢竟翾風天崖新立不過二十來年,當初用陣法,使靈機由亂轉序,所以靈氣這些年一直處於上升期,這便給安幕風操作的空間。

  而道場吞噬的靈氣,會潛移默化惠及方方面面,滋養萬物造化一地。

  對靈脈的變化,天數使然,這點誰也說不準,卻是樂見其成。

  這一步棋很險,但有一點,他與家族的利益是始終捆綁着,無論道場還是丹樓,諸峯投入還是收益,皆比他多。

  隨着時間流逝,他看着依舊數量恐怖的九億多中品靈石,下意識舔了下嘴脣。

  有時候他也不禁思量,這《山河圖》的存在終究是好是壞,每每給他整出一些事端出來,又往往有彌補的空間。

  正如現在,若非《山河圖》能將他把靈石洗白,面對祕府困境,他也只能將消息上稟家族。

  唯一考慮的便是這筆祕府是宗寧真君留給他的繼承人,獨屬於沈慕的傳承。

  一旦上報,更深處的金丹傳承,元嬰收藏必被家族收拿分潤,便註定讓沈慕損折晉階靈物,斬斷道途。

  安幕風將心比心,人性貪婪,也許金丹三峯有些例外,但一凶细畭o若不對一徐`物不動心,打死他都不信。

  仙族子弟一向利益看齊,當初正是因爲擁有風靈根,加上撐過去涅盤之苦,否則安氏如何會接納他?

  說的再直接些,他一個凡俗出生,又非土生土長的安氏子弟,更無親故長輩依靠,憑什麼讓他忠眨�

  如今安幕風借《山河圖》洗白靈石來源是第一步,還有便是處理好靈物,最後更要隱瞞祕府的存在,光天化日下欺瞞大小�

  安幕風蹙起劍鋒,對此他已經有辦法了,但還是有些風險。

  他有種預感,若是事發,哪怕家族願意給他兜底,他日子怕是也註定不好過,甚至整個修真界都要名聲狼藉。

  他真的攤上大事了!

  次日,安幕風帶着唐柔,再次前往玉瀾山,抵達靈寶殿所在。

  二人在殿外稍作整理一番,由得執事問詢身份無誤,便順利步入此間。

  這十二殿畢竟是寈霄聖地直轄,有別於家族三十六峯,所以規矩與家族截然不同。

  片刻後,安幕風尋了一名管事,客氣道:“請教魏管事,我三月前曾呈上符詔名貼,求取道場鎮寶,敢問可有回信?”

  魏管事樣貌清瘦,似反應來人是這位,不禁腰板一直,一本正經道:”你所求乃是一尊土靈鎮鼎,品階卻是不低,靈寶殿有些爲難啊!”

  安幕風面露訝然,有些着急道:“可是,魏管事,你也知我家道場新立不到二十年,其餘四件法寶唯有基於中央鎮鼎方有成型,卻是耽誤不得啊。”

  魏管事嘆息一聲:“老夫對此深感同情,但無奈得很,關鍵是諸峯道場也是需要鎮鼎,此寶是搶手貨啊!”

  安幕風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而此時,在大殿西側位置,一行奘考娂娮⒁獾竭@邊動靜,投來有些愕然的目光。

  他們看到什麼?

  玉瀾安氏的風靈根驕子,竟是會親身來此求取一件法寶,這着實讓人大感意外。

  有一名散修青年嘆息道:“難能可貴,不過獸潮將至,處境危險,若是連這點身段都放不下去,又談何渡過劫難?”

  那日與安幕風一見的安清武,此時也在殿內,不禁看到這一幕,暗道:“我聽聞這位族兄是出身凡俗,想來也是經歷苦難的,方有如此覺悟吧。”

  殿內諸修皆是議論紛紛,感慨不己的同時,有些佩服。

  這時,安幕風終是發現說不動長老,深深嘆息一聲,掉頭欲離開。

  此時,不少女修看着這張俊美道君一臉悵然若失,有些於心不忍,尤其安顏兒正在其中,若有所思。

  等等!

  正在這時,一名老道緩緩從殿後走出,喚住要離開的安幕風。

  安幕風停下腳步,將目光望過去,竟發現是一位老熟人,當初便是這位給予他涅盤大藥,纔有如今的他。

  林崇長老緩緩走到安幕風面前,從袖中取出一尊三足鎮鼎,推至安幕風身前:“拿着!”

  安幕風微怔,有些難以置信,便聽老道笑道:“你不是心心念念這尊鎮鼎嗎?望伱好生爲玉瀾安氏,坐鎮好南方屏障!”

  安幕風一臉肅穆:“定不負所托。”

  老道沒多言其它,拍了拍安幕風的肩膀,慈祥一笑,有殷殷期許之意,這才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