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遂道君
蘇靈謐紅脣微張,喃喃道:“風靈根天驕,修士與修士之間差距就這麼明顯嗎?”
不過,安幕風早以沉浸妙理之中,不知外間絲毫動靜。
他這一刻悟了,卻是徹底理解了《天幕經》的‘火候’奧祕。
時間轉瞬便流逝三柱香,隨着對岸五行精義的消失淡化,不見痕跡,取而代之的是安幕風腦後,以玄寰之氣描繪出五道真印,彷彿陰陽磨轉,光瀾四溢。
片刻之間,伴隨着安幕風調息收功,五行漣漪漸漸消退,他緩緩睜眸,眼底射出一抹精芒,彷彿從一場漫長夢境醒來,耳目清奇。
他看着四周天地靈氣流動韻律,更覺色彩繽紛,彷彿重新認識到這一方天地的真實一面。
安幕風微微一笑,長身而起朝着青簪道人深施一禮:“多謝前輩賜教。”
但青簪道人此時沒有笑意,卻露出恍然之色,語氣清冷:“有意思,果然是仙族子弟,傳承藏得夠深的!”
安幕風聞言,臉色微僵,莫名感受一股‘殺氣’。
他此次收穫無疑是巨大的,簡直將對方的精義全面接納,這筆賬怎麼看這位紫府前輩都是賠大發了。
但這真不能怪他,他也是這一刻才知道《玄寰天幕經》奇妙之處。
安幕風微微躬身,語氣認真道:“此恩,晚輩當銘記五內,莫不敢忘!”
青簪道人聞言,隨意笑了笑,語氣平和幾分,甚至指點道:“你這門傳承囊括五行之氣,諸靈同寰,難度可想而知,卻要一路修行到‘元嬰’才能逞威,你走真印之道,無疑走對了……”
安幕風微微頜首,如今修行《天幕經》,消耗資源是其次,關鍵最後兩成的火候提高,隱隱讓他感覺到不小的壓力。
直至剛纔參悟玄機,他才意思到,若能將真印盡數領悟,定能將火候提高至圓滿,觸及到紫府瓶頸。
只是五行可悟,但冰雷兩印卻依舊難如登天,毫無頭緒。
青簪道人似想到什麼,又不禁讚歎道:“雖然你傳承與五行真印彼此契合,但嫁接精義更需要一顆純心,不穩則難悟,你能做到這一點,了不起!”
安幕風卻是暗道:“非是純心,而是底氣!”
他有《山河圖》映照過往留影,這一幕能助他反覆推演,所以對於‘五行精義’,他得失看得極淡,倒是無意間,契合此中心境。
如今便是不借用《山河圖》,他便是自身修持,一樣能順利將五行真印,逐一顯化。
安幕風這次再開口,邀請青簪道人一述,後者卻沒有在拒絕,二人便直接在廣場玉亭中論道飲茶,釋懷修行疑難。
與當初寒丹子一樣,安幕風從青簪道人這裏收穫良多。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他才與蘇靈謐一行人,一同相送前輩離開。
立於廣場南門看着青衣身影緩緩消失,安幕風笑了笑,正欲轉身回殿。
身旁蘇靈謐突然出聲,指着前方道:“府主,似乎是沈慕的身影。”
“這麼巧?”安幕風腳步一頓,眺望過去,看向雲端一抹黑影,朝着此方飛渡而來。
不多時,一位瀟灑白袍身影臨近南門廣場,丹鳳眸神照彩人,雅俊清朗,只是當沈慕看着門戶處等候的府主時,不由微怔,隨即眼底流露一絲感動。
沈慕降落身子,來到安幕風身畔,微微躬身,語氣認真道:“府主,怎麼叨擾您在此等候。”
安幕風:“……”
好像產生什麼誤會了。
不過安幕風也不好解釋太多,而是上前拍了拍沈慕肩膀,低沉道:“沈執事爲我遠渡青越仙城,尋覓法寶,一路辛苦了!”
沈慕微微抬頭,看着安幕風這張俊美仙顏,突然後撤一步,垂首抱拳道:“此行沈慕自作主張,請府主降罪!”
在場修士皆是微怔,有些不明所以。
而安幕風倒是冷靜問詢道:“沈執事,可是此行發生什麼,直說無妨。”
沈慕依舊垂首,低聲道:“府主,沈慕此行於青越拍賣會上,購置了一件戰袍法寶!”
安幕風桃花眸微亮,他將沈慕派去青越仙城,正是因爲聽聞那處有風系法寶的消息,卻不成想竟是一件戰袍!
不等安幕風說什麼,沈慕繼續道:“府主,這件戰袍名爲‘滄嵐戰甲’,但因是整套法寶之故,少有修士能將之煉化,尤其是築基境,另外,這次沈慕超過府主最開始給予的‘度支’耗用,達到......五百萬”
蘇靈謐在旁微驚,脫口而出:“你哪來這麼多靈石,這次府主不是就給一百五十萬靈石嗎?”
這一百五十萬靈石,是安幕風這些年一部分的私人積蓄。
當然,這並不包括他的實際產業與一系列的資源靈物。不過,也是一筆不小數目了。
安幕風此時略微沉默,他想聽聽沈慕如何解釋。
倒不是覺得戰袍不好,而是一樣好奇,哪來的靈石?
沈慕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他看着府主,語氣略低,近乎不可聞:“府主,此行我遇上安顏兒……”
安幕風額頭閃過黑線,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身旁蘇靈謐已經生氣道:“所以你便朝她借靈石?是不是!”
沈慕一臉嚴肅,看向蘇靈謐:“這件戰袍可遇不可求,對於府主至關重要,區區靈石罷了,如何能相提並論!沈某既然遇上,自然要爲府主爭取到!!”
蘇靈謐環臂抱胸,冷哼一聲:“說得比唱的好聽,最後還不是府主買單!”
沈慕雅俊臉龐浮現一抹惱怒,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而是側頭看向安幕風:“請府主,一觀戰袍!”
聞言,安幕風略微蹙眉,戰袍法寶的價值要比單一法寶都值錢,戰時可化出‘玄甲之質’應敵,平時可變化隨心,收放自如。
只是要煉化戰袍,難度比起一般法寶都要大,畢竟到了法寶層次,有獨一無二的性靈,若是與宿主不契合,便不能發揮真正威力。
尤其是他的修爲不過在築基境界,理論上駕御一件戰袍,自身就相當孩子掄大錘,有心無力。
若是不契合,便整整浪費了他五百萬靈石,尤其還倒欠安顏兒三百多萬,最後連普通下品法寶都沒有……
好不容易積累這些年積蓄,就這麼沒了……
但安幕風會生氣嗎?如他在拍賣會,一樣會出手,毫不猶豫拿下戰袍。
安幕風語氣溫和道:“試試又何妨,若是我能穿上這件戰袍,到時候記你沈慕一份大功,若是失敗……”
他語氣微頓,看着沈慕,卻沒有繼續說什麼。
沈慕卻是不慌,雙眸無比堅定看着安幕風:“府主,天下誰能比你更合適這件戰袍!”
安幕風不知沈慕爲何對他有這麼強的信心,卻一笑置之,讓在場一幫看了老半天熱鬧的腥松⑷ィ瑑H留下兩名執事與供奉。
不多時,四人來到一處雅緻的殿宇,沈慕深吸一口氣,當着腥说拿妫瑢⒋舜涡量嗯馁u而來的戰袍從靈戒取出。
那件精緻戰袍在空中一抖,自行懸浮展開,其上月華星流,皎皎澄澈,如有滄嵐玄影泛過,謇C天成,玄妙莫測。
另有一尊銀冠扶搖直上,稱心如意,其質似銀似玉,正中通透晶珠,整體渾然絲銀交纏,如尊白龍浮蘇。
此後,隱光靈帔,白澤絲絛,玉玄坤靴,皆是玉線針織,件件皆是極好的法寶。
安幕風喝了口茶茗,看着這五件套,眼底閃過滿意之色。
這邊,沈慕清朗聲線緩緩傳來:“府主,浮蘇冠中嵌有一枚‘靈妙珠’,能定身定物。”
“靈帔可隨隱隨現,隱匿紫府修士的一時神識探察,白澤絲絛以精血養煉,能庇護三命,玉玄坤靴能遁影入地,來去無間。”
安幕風微微頜首,但其實,這戰袍實則是甲袍合一,五物合而御之能激活玄甲,覆蓋身週四肢,乃是不折不扣的上乘法寶。
他若能煉化掌握,這件法寶足以他用上數百年之久,因爲紫府修士,有本命法寶的說法。
若是能將整套戰袍統合,納入自身紫府,便能借助煉器之道與自身蘊化,能源源不斷提高戰力。
這時,沈慕緩緩開口道:“請府主祭煉戰袍。”
安幕風明白,這一步很重要,他若能激發此中‘玄甲’,纔算是戰袍的真正有緣人。
於是,他將五件法寶裝備召來,緩步行入偏殿,準備展開祭煉。
第四十九章 戰神之姿,蝶仙蛻變
第49章 戰神之姿,蝶仙蛻變(求首訂)
在偏殿內,安幕風盤膝蒲團之上,伸手一揮,便將五件法寶憑空攝起,懸浮周身。
隨後,他默邿捇跊Q,咬破舌尖,逼出一縷自身精血,分別噴吐在五件法寶之上。
頓時五件法寶放逐寶光,盤旋若舞,似與安幕風體內的玄寰法力共鳴,不斷調和吸引。
漸漸地,他感覺到自身的識海之中似有什麼事物快速蘊化而生,內中靈性勃勃,活潑歡快,似在呼吸開闔。
安幕風面上不由露出幾分驚喜神情,難怪沈慕如此堅信他能煉化成功,不受境界限制。
煉化法寶,若是自身傳承底蘊足夠強大,便能使法寶主動歸屬,而他身懷安瀾氏下賜經典,在這方面自然有強大優勢。
沈慕是在賭,但也賭對了!
想到這裏,安幕風頓時放心,當即心神持定,將五件法寶逐一煉化,收入體內。
而此時在外間正殿等候的四人,皆是沉默不語,尤其是沈慕,此時雙眸凝重至極,望着偏殿所在,一眨不眨。
這次拍賣會上,滄嵐戰袍壓軸亮相,那日也曾猶豫不定,但關鍵之時,他還是願意相信一回府主的資質!
贏了,好處不言而喻,輸了,下場註定很糟糕!
但,這也是機會!
時間緩緩流逝,片刻之後,一道頎長身影緩緩走出偏殿,四人同時一驚,豁然起身。
因爲他們看到,安幕風身上依舊是那件一塵不染的素潔道袍,雖然俊美如畫,卻不是腥似诖膱鼍啊�
煉化失敗嗎?
沈慕手指下意識扣緊茶盞,深吸一口氣,又將此輕輕放下,大步流星走到安幕風身前,單膝脆地,垂首道:“沈慕知錯,請府主降罪!”
安幕風低頭看着沈慕,卻是第一時間伸出手將其扶起,語氣溫潤道:“何錯之有?如此法寶,區區五百萬便能得到,自是極好!”
沈慕微怔,眸中閃過一絲期待:“府主的意思?”
果然,安幕風笑了笑,在四人的注視下,將自身法力融入道袍,下一刻,胸口衣襟處有一點鱗甲浮現,隨後一片片向四周席捲,如浪如波,沿着四肢覆蓋攀緣。
剎那間,一套滄嵐銀甲袍浮出水面,浮蘇冠尊頂雍華,渾身如玉銀覆蓋,亮片之間棱角貼合窄腰削肩,披風無生自動,獵獵若舞,一眼望去,氣勢懾人至極。
好一尊戰神之姿。
安幕風腳尖一點,便憑空懸浮而起,渾身散發着冷凌旋風,無形氣浪沿着腳邊畫弧漣展,層層疊疊,彷彿龍捲激盪,在殿宇中肆虐。
四人感覺到安幕風體內散發着可怕力量,不由微微後退,下意識祭出自身防禦罩,感到驚心動魄。
彷彿此時此刻,他們面對着,是一位紫府大修。
安默感慨出聲道:“果是戰袍法寶,竟能將修爲提升至如此境界。”
安然在旁附議:“如今十九弟終於有了屬於自身法寶,這才符合我玉瀾安氏的牌面,而此戰袍品質高絕,更難能可貴的是,仍是未經琢磨的璞玉渾金,能隨修爲晉境,日後未必不能達到靈器級別。”
這邊,安幕風緩緩降下身子,將滄嵐銀甲內斂於道袍之內,消失無影。
法寶在於能收能放,他一慣不喜歡高調華麗,所以一身道袍最合適他不過。
安幕風也聽到二人對話,搖了搖頭,笑道:“靈器級別尚且遙遠,便是如今,我雖以築基中期駕御戰袍,但卻維持不得多久。”
他能感覺他體內的玄寰之氣似與這尊滄嵐銀甲袍完全契合,但催動之時氣機卻在極速消退,便說明如今境界還是太低,不能真正隨心所欲。
但他只要能晉升築基後期,當能將戰袍狀態維持更久,便是平時,身上五件法寶分而御之,亦能發揮不小的用處。
如今,他的法寶這一塊,終是補齊。
此時沈慕緩緩靠近安幕風,舉手一拱:“府主,法寶戰袍可有不稱心之處?”
安幕風笑道:“沈執事確是用心了,這件法寶遠超我之預料,無不如意!”
說到這,他語氣微頓,隨即道:“沈執事此回爲我取回法寶,飛嶼內的寶庫靈物,一應靈丹可自取用,儘快提升修爲纔是!”
若非沈慕當機立斷,他斷無可能有如此收穫。
如此人才輔佐他,自是多多益善!
說到這裏,安幕風咳嗽一聲,似想到什麼:“至於欠顏兒姐的靈石,此事便交給蘇執事,儘快還了!”
蘇執事微微躬身:“是,府主。”
安幕風頜首,看了眼天色,笑道:“蝶兒,吩咐溫心安排好靈膳,如今丹樓諸事步入正軌,當痛飲一壺。”
他心情愉快,十多年底蘊,厚積薄發,終於彌補了自身的不足短板。
小蝶仙嗯了一聲,撲騰翅膀,倏爾瞬閃。
待到四人食過精緻靈膳後,互述一番情誼,又將丹樓下來幾年規劃理清,天色黯淡,皓月當空,皆是興盡而歸。
次日。
玉殿一間敞開的庭院,此處花團宕兀駱渎溆ⅲ`潭靜謐晶瑩,雀鳥蝶兒吱叫,空氣散着朦朧清波,爲庭院平添幾分仙氣。
安幕風怡然自得,臥坐庭院中藤榻之上,慢慢搖晃着,看着面前庭院結界環境,身旁梨花桌之上丹果餅茶,玉簡寶藉放置,一派悠閒自在。
難得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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