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掌上山河 第17章

作者:遂道君

  當年安闐之事歷歷在目,但畢竟二人第一次相見,根本不熟,拒絕起來心安理得。

  但十四哥安然則不同,二人交情整整有四年多,又是道場供奉,再拒絕就不道德了,容易落下話柄。

  此舉不可一而再,再而三。

  小蝶仙在旁握緊小拳頭,一臉期待又擔憂。

  誒,她爲什麼有點莫名興奮呢?

  果然,安然語氣中多了幾分痛苦,質問道:“十九弟,告訴我,爲什麼!”

  安幕風深吸一口氣,猛地看向安然:“十四哥,你與我交情甚篤,我一直視你爲摯友,我決無此意,否則我又何必登門道歉……”

  安然嘆息一聲,清澈目光看回去:“說一千道一萬,還不是不放心我煉丹,是也不是?”

  安幕風桃花眸自帶深情,語氣真摯:“絕無此意,純粹我想賭一把大的,畢竟此前陣圖,成功了不是?”

  安然聞言,仔細盯着對方面孔,似乎在確定安幕風是不是被一次成功迷惑了雙眼。

  奈何某人演技高超,那份貪婪,渴望,堪稱入骨三分。

  安然緩緩閉上眸子,似乎有一瞬間如釋重負,語氣竟有些莫名輕鬆:“那我可太遺憾了!可誰讓先後欠你兩份人情,也罷,大不了我自行琢磨幾年丹技!”

  第一步成了!

  安幕風笑了笑,雙眸很顯璀璨,突然道:“當然,幕風此次還有一個目的,希望十四哥這裏出點力使使。”

  安然微挑秀眉,睜開雙眸重新盯着其人看了又看,幽幽道:“你不給我機會,還要我幫你,天下有這麼好的事?”

  安幕風語氣平和道:“我並沒有不讓你煉丹,反而是助你更上一層樓。”

  安然不置可否,唔了一聲:“說來聽聽。”

  安幕風道:“我記得這丹陽殿有一位散修大佬,此人乃是頂級丹師,我幾次聽你提起這位,傾慕其人的丹道技藝,這次我願意拿出這些年道場收益,加上靈藥請來此人,十四哥不妨加入其中!”

  此言一出,安然頓時傻眼,看着安幕風,疑聲道:“你要找這位?這個瘋子煉丹可是兩大極端,要麼煉出極品靈丹,要麼失敗炸爐!誰給你的勇氣?”

  安幕風淡淡道:“五五開嗎?那也不錯,只要十四哥願意與我一賭乾坤!”

  安然一臉警惕:“你什麼意思?!你要玩火帶上我幹嘛?我可沒有這麼瘋狂,這些年攢這點身家多不容易?”

  安幕風面不改色:“哦,看來十四哥是要拒絕了?那可惜了。畢竟你作爲輔佐位,若觀摩煉丹過程……”

  安幕風語氣微頓,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靜靜看着對方。

  安然面色變幻萬千。

  他若能一觀這位的煉丹手法,可比他自己煉丹摸索強上太多,哪怕在輔佐位也太值了!

  錯過這次機會,還有下一次嗎?

  安然顫抖着手喝了一口茶,便見安幕風幽幽道:“你我雖是仙族子,但出身使然,血脈卑微,只有儘可能抓住看得見的資源,才能更進一步,總不能指望奇遇天降?”

  安幕風長身而起,伸手輕拍安然削瘦的肩膀,語重心長:“想想安杖缃竦娘L光,高階丹師與中階丹師的福利待遇可是天差地別!”

  他湊近了安然耳畔,低聲道:“你這些年煉丹多有掣肘,此事若成,則能擺脫那些枷鎖,再大因果也能還了……”

  因果?!

  安然豁然起身,定定看着安幕風,毫不猶豫道:“十九弟,你成功說服我了,我答應同执耸拢〈蟛涣酥仡^再來!”

  小蝶仙甜甜一笑。

  主人果然厲害!

  安然下定決心後,在屋中徘徊走動,心緒難寧道:“但此事,單你我二人,成事概率還是太低了些!”

  安幕風附和道:“願請教十四哥高見。”

  “我能動用丹陽殿關係,但沒有讓人心動的靈藥資源,那位必然無動於衷,懶得搭理你我,唯有讓所有道場兄弟,將極品靈藥都拿出來,把握方能大增。”

  “尤其是你相贈安斐的九曲靈參,有如此靈藥作爲主藥之一,才能成事!”

  安幕風不由蹙了蹙眉,看着安然目光爍爍看來,嘆息一聲:“行,我會試試!”

  “好,有你這句話便足夠了!”安然哈哈大笑,想到什麼,將那瓶淨血丹扔給安幕風:“此丹近日才煉成,本打算作爲迎客招牌,不過十九弟想要,便拿着吧。”

  安然看向一臉期待的小蝶仙,提醒道:“這小蝶仙先天孱弱,此丹對她乃是猛藥,成了結蛹蛻變,失敗則便是消亡命撸ㄗh練氣後期再服丹……”

  安幕風毫不猶豫接過,而後看着小蝶仙忐忑不安的小表情,淡漠道:“屆時,成與不成,便看你自己造化了……”

  半月之後,望犀峯上。

  白袍老者沒有端坐殿上,而立於窗前,嘶啞道:“老夫好心提攜一把這小子,結果給老夫整這一出,簡直是太不像話了!

  安鉒在旁也是罕見迷茫,他怎麼也沒想到,謩澦哪暧媱潱Y果被如此輕易破解了?

  還是那些不起眼的練氣執事牽上頭的?

  安鉒開口道:“曾祖,此事我們要拒絕嗎?

  白袍老人冷笑:“怎麼拒絕?煉丹是望犀峯先提出,若是拒絕,萬里諸峯都要看我們笑話,堂堂老牌正峯,竟然關鍵時候認慫!”

  說到這裏,白袍老人沉默片刻:“這小子厲害,是給諸峯威攝,日後任何想要惦記他的道場,都要掂量下份量。”

  若是望犀峯也要入局,便要拿出近千萬的靈石投入,直接翻了十倍,杖话材伙L是傾家蕩產,但望犀峯何嘗不是巨大損失?

  他們能拿出百來萬靈石,讓安幕風體會一番修真界的險惡,但可不敢將千萬靈石打水漂。

  白袍老人嘆息道:“那瘋子我知道,脾氣硬得很,就是反骨老貨,不整點刺激的煉丹法,絕不滿足!這小子分明是合他的心意,加上並無所求的丹藥,全由他盡情發揮,這瘋子能不同意?”

  安鉒抿了抿脣,也嘆道:“曾祖的意思?”

  白袍老人聲音一寒:“此事大有可爲!現在不是計較翾風道場那點事的時候,行,我方跟上!”

第二十五章 紫雲玄丹,九紋極致

  五月後,翾風天崖所在。

  安幕風與一行值芰㈧稇覍m欄檻旁,俯視前方十幾裏遠的山谷,其中正有靈築大匠與煉丹師,正於祭壇之上啓禁佈陣,勾連地脈火氣。

  這方祭壇高築有丈許,東方擺案陡妫蟹囍弦蛔鹞遄忝杞鸲t,頂上龍盤虎踞,頭角崢嶸活靈活現。

  而四周無數珍稀藥材,逐一配置明辨,擺放於精雕細琢的玉溪石上,琳琅滿目,瑩瑩光澤瀰漫清灑。

  有一老二少,端坐祭壇三角盤膝吖Γ群蛄汲郊獣r地到來,其中老人滿頭蒼霜,皺紋深刻,駝背趺坐,正是丹陽殿頂級客卿。

  寒丹子。

  而身旁兩人,一人便是其人徒弟寒泓,另一人自是安然。

  “這位前輩,不是簡單人物啊!”安幕風突然冷不丁開口,雙眸有佩服之意流露。

  安斐在旁忍不住道:“十九弟,這位一慣肆意妄爲,你非但不阻止,反而毫不猶豫同意,如此一來風險豈不是更高?”

  安幕風看向有些幽怨的安斐,認真道:“寒丹子前輩的性格,做出這種事不是理所當然?我既然讓他自由發揮,自是要說到做到。十八兄能再相信我一次否?”

  安斐被這雙真枕幼⒁曌牛嫔挥梢患t,連忙擺了擺手:“我自是百分百相信你,但畢竟我們投入的資源巨大,又交託於外人之手,這……”

  安幕風語氣變得堅硬:“至少煉丹祭壇是擺在翾風天崖,而不是望犀峯,此乃我的陣道領域,十八兄安心,屆時我會出手的。”

  安毅皺了皺眉,在旁攬過安斐的肩膀:“你這小子怎麼回事,上次送符篆熱情至極,如今輪到九曲靈參就捨不得了?聽哥一句勸,就你一萬靈石出頭的年俸,按步就班多少年能晉境?我覺得十九弟此舉是有把握的。”

  安斐嘆息一聲,腹誹心道:“哪能一樣,三張符篆值多少錢,但九曲靈參哪怕不煉丹,泡茶也香啊……”

  這話他自然沒敢說出來,擔心被羣嘲。

  其它兄弟姐妹也是在旁附和道,他們手裏靈藥皆沒有安斐的珍貴,所以咬咬牙相當捨得,加上此前欠了人情,這次當然考慮下,便同意加入其中。

  而安斐,他們也清楚,這傢伙一向穩健,當初學什麼不好,偏修行制符之道,講究一個穩字,便足能看出其人性格。

  六執事唐柔不知何時來到安幕風身旁,低聲道:“府主,占星師已經卜卦過,三日後‘天雨雷暴’將降臨翾天天崖。”

  安幕風默默頜首,並未說話。

  他目光爍爍看着鼎爐方向,抵押產業利益,以及‘融資’,最後收穫遠超原來估算,達到千萬靈石,若是加上望犀峯共擔風險,那便是二千萬的資糧。

  當然其中也不是沒有麻煩,不說六大執事在其中周旋,最重要便是望犀峯要競爭主導權,將祭壇擺在他那處,但安幕風自是不同意,彼此可謂扯皮好一陣。

  而過程寒丹子更是順杆爬,趁機提出更冒險的煉製方案,安幕風猶豫一番,便同意了。

  這下子望犀峯又不幹了……

  最後終於耗時近半年,定下靈丹丹方,利用家族渠道置換相應的靈物,來到天崖開爐設壇。

  此事成事關鍵在於,安幕風並無所求丹藥,唯一要求便將祭壇設在自家道場。

  如此一來,煉丹由寒丹子說得算,想想其人身爲頂級丹師,修爲距離紫府境不過一步之遙,又是煉製極品靈藥,所求靈丹便有數了。

  即是“紫雲玄丹”,此丹若是能達八紋成色,那便是能突破紫府期的輔助寶丹之一,價值連城。

  而寒丹子,因爲出生散修之故,得不到正傳道法,自身傳承頗有缺漏,不惜花費大量時間求全補道,修爲達到“築基十二層”,能與正傳底蘊媲美。

  這位與安幕風的凡塵經歷太像,所以哪怕其人這件事上利用了他,他也沒有絲毫生氣,反而樂見其成。

  畢竟他乃是風靈根,雖然因爲修行《天幕經》,速度慢了些,但實際上並不需要什麼特別的靈丹妙藥輔佐修行。

  但紫雲玄丹,同一個境界,你能破境,其它修士自然也能,價值擺在那裏,怎麼樣也不虧了。

  這等突破紫府期的丹藥,安幕風自是要未雨綢繆,否則真等到築基九層再找,便太耽誤時間精力。

  到時候留下其中最珍貴的紋丹,而剩下,諸方分潤,他佔大頭,怎麼看都是暴利。

  如今,便等三日後見分曉了。

  ……

  三日後,三十六峯陸續皆有人到來,入住谷崖之上開闢的涼閣,其內美玉案几,暖墊席位,隨待相伴,一派悠閒。

  到來者,有五代宵字輩的長老,有六代若字輩繼承人,有這一代崛起的清字輩的才俊,以及一干不列字輩的旁支弟子。

  家族格局,有三房金丹嫡峯,分別是龍巖,祝融,紫陽,有二十四紫府峯,以及九座譬如吟月峯的新山。

  安幕風其實挺不願意接待他們,巴不得對方拒絕名貼,省得丹藥煉成之後,又是一番爭議。

  但這隻能心裏想想,明面上他還要一派恭謹,對這些陌生長輩熱情至極,稱謂幾聲爺爺叔伯。

  他在凡塵修行六十年,走時孫子都有,位高權重內心優越,結果莫名奇妙到了上界,輩份低了這麼多,要說不彆扭,自然不可能。

  但沒法,只能忍着。

  此時一座閣庭中,吟月峯三位築基後期修士,安顏兒,安鉒,安瀛,還有諸峯清字輩的幾位繼承人坐於一處,其樂融融。

  安幕風到來後,與這些年輕人交談片刻,便借托有要事,告辭離去。

  他能感覺到對方疏離與輕視,畢竟他現在的境界與身份皆不對等,便交不到一處來。

  不過他也不在意這些,他年輕時庶役出身,後來又給藩王世子當過扈從,喫過太過苦,倒已經看淡這些。

  在他看來,實力不夠還要人尊敬,這本身沒道理可言。

  他走得乾脆,但有人卻不樂意。

  安清漓看着安幕風的離去背影,抱胸冷豔一笑道:“真是清高……資質好,長得帥,便可以這麼目中無人嗎,說走就走……”

  身旁幾人對視一眼,無語凝噎,又看向安清璃,女人,你真是這麼想的嗎?

  “咳,不說這個了,此番家族諸峯皆有利益摻和其中,現在就看寒丹子能否將丹藥煉成。”

  “這老瘋子還是一樣脾氣,仗着壽元無多,連我爺爺都不放眼裏,竟敢用天雷淬丹之法。”

  “若是成功還好說,最後成色絕倫,若是失敗,一爐寶丹便要煙消雲散……”

  “希望能成丹吧,到時候,諸位便各憑本事了!”

  安幕風重新回到懸宮之上,此時懸宮之上除了小蝶仙外,餘者皆在崖谷中涼閣視野廣闊處,觀摩煉丹。

  安幕風看了眼已經開始煉丹的三人。

  也沒什麼好看的,整個祭壇內外有陣法結界相隔,外間修士只能看到模糊身影,而結界內三位煉丹師,則不染雜音外攪,方能專一致意。

  他回過神,便駕御懸宮一路借托陣勢扶搖直上,來到穹頂之上,望着明媚天光的大好河山,伸手輕輕一拂,將這片假背景揭去。

  頓時,面前光影漣漪,現出洞天之外惡劣氣候,近在咫尺處竟時黑雲壓頂,暴雨狂風撕裂排蕩,正兼雷電交織。

  轟隆隆,震耳欲聾。

  修真界的天災之威,無疑是駭人聽聞,若是放在凡間,簡直是一場浩劫降臨。

  實際上,若是當初依舊是中階陣法庇護整個地界洞天,這場暴雨天雷足以破壞陣法的完整性,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失。

  而如今高階陣法環環緊扣,靈氣週而復始流轉,方使翾天天崖風雨不侵,萬物詳和,呈現世外桃源之景。

  安幕風伸出修長手指一點,看着透明膜罩上雨水宛如炮彈般‘噠噠噠噠’撞擊,雷龍電蛇遊走,忽明忽暗,猙獰可怖叫囂着。

  他莫名有種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