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遂道君
柳宴回過神,不由沉默一瞬間,還是寒聲道:“當年我爲在天上人間贖回玲瓏,曾入妖域,闖祕境,最終差一些靈石便能大功告成,結果被你捷足先登,你們仙族子弟,僅將仙姬女子視爲修行資糧,待無所得,便另尋目標……”
安幕風蹙眉,突然打斷道:“本座不一樣!”
怎能如此想他?
他當初尋仙姬,是爲煉修羅真身,更無過度補採玲瓏之舉,亦無換人之心。
另外,他乃是風靈根,犯的着走這歪門邪道?
柳宴一怔,隨即目光直視安幕風:“一丘之貉有何不同?今日我來尋你,正是一解往昔因果,敢問,以我如今道行,姓安的,你可敢出手!”
柳宴語氣鏗鏘有力,四十年的生死磨礪,他早已經將意志萃煉得堅不可催,此時聲震海潮,掀起層層驚濤駭浪。
他知道安幕風戰力足以媲美金丹之下所有強者,但他已經付出所有的追趕之勁。
可實際上,他如今一觀,這傢伙竟然已經達到紫府五重境,比他又又高上一層!
他實在等不及了!
柳宴盯着安幕風,沉聲道:“我柳宴生死自負,若殞你之手,一切因果皆了!”
正這時,一抹耀目刀光乍現,被柳宴持在右手,刀長四尺二,背厚刀薄分量沉凝,外貌古樸蒼勁,沒有多餘刻飾。
他身上僅是粗布衣衫,但卻是獵獵而舞,宛如雄獅咆哮,戰意沸騰,自有一股無懼世間萬物的滔天氣勢。
安幕風沒有說話,而是定定看着柳宴,心裏不禁流露強烈欣賞之意,如此氣魄,如此人物,若能爲他所用,卻是不差!
他經營道場,自然需要蒐羅可用人才,但卻一直頗爲煩惱,到現在都沒有能與他實力媲美的戰修,而面前的柳宴,出身散修卻有非凡品相,不正是他苦苦尋覓的嗎?
尤其此人一身在祕境妖域廝殺的經驗,最終成爲紫府中期,更是連安幕風也不具備的巨大優勢。
他雖然出生凡間,但到了修真界便沒喫過苦,有過兩次危機,但皆稱不上絕境之險,其中一次是萬妖魔窟,有諸峯兄弟爲後盾,又一次是姬曜,但也擁有逃路後手。
柳宴見安幕風這般平靜,始終完全無動於衷,不由咬牙切齒,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平靜道:“好,或是我柳宴有些不自量力,姓安的,若我修爲亦晉升紫府五重,你可願意出手?!”
言罷,柳宴深深看了眼安幕風,不等他開口,內斂通體氣勢,掉頭欲走。
“站住!”安幕風見狀不妙,不由清影一旋,轉至其人面前,語氣清冽寒冷:“到了我面前,你還想走?便留下命來!”
說着,他袍袖一抖,身上升騰無邊幽寰天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天幕之下,收服柳宴
第169章 天幕之下,收服柳宴
幽寰天幕甫一出現,頓時狀若天藤羅枝般擴展,朝着四面八方分流席捲,宛如擇人而噬的深淵,試圖將柳宴徽制鋬取�
然正在這時,柳宴雙眸如煉,卻是持刀橫空一劈,兇悍劃出一道豁口,隨即身形暴閃出數百丈外,遙遙相望,冷笑一聲:“也不過如此!”
安幕風眸光深邃,“諸靈同寰”,看似威力火候不顯,但玄機已經埋下伏筆,除非柳宴此時離開,否則早晚入彀。
他看着柳宴,喚出狂瀾真劍,吐音如雷道:“既然你求死,本座便如你所願!”
說罷,安幕風袍袖一揮,施展御劍之術,在空中亮出銳光殺芒,朝着柳宴呼嘯刺來。
柳宴雙眸之中暗芒一閃而逝,似能察覺到御劍的軌跡,當即身形一躍,一抹霸道刀芒橫浪一攔,但怎料,那真劍竟一剮而二,化作兩劍,繼續朝着柳宴殺將而來。
安幕風御劍若靈,以劈砍崩撩、刺攪壓掃爲主,瞬息間化光諸劍,於空中極盡攻擊之能,直指要害。
他故然有收服柳宴之念,但斷不可能對其手下留情,若是其身死,也意味着並沒有實際價值。
這時,安幕風法決一掐,化出一隻乾坤大手,五指舒展之間挾攜風浪,驅使間朝柳宴握將而來。
同一時刻,他身形逍遙遊一遁,戰袍獵獵而舞,竟是化作幾十人虛影,栩栩如生毫無破綻,出現於四面八方,縱橫捭闔。
一切發生太快,柳宴正在纏鬥身前劍芒,可他一刀落下雖顯霸道,但劍光分化,憑空多出數倍,彷彿能源源不斷增加。
柳宴微微眯眼,面上依舊冷靜從容,將頭一側,閃過一道致命劍光,隨即身形一旋,卻是手中戰刀發出錚錚之鳴,頓時捲住刀浪,竟將諸劍吹散。
他見安幕風襲身而來,不由大喝一聲,身上氣勢升騰,掄刀而舞,飛身百丈之高,如撕帛般將幽寰大手劈開。
柳宴蹈空而行,隨即雙眸如芒,也沒有試圖鎖定安幕風真身,而是一刀砍下,直接囊括無數虛影假身。
他的刀並沒有那麼多玄虛變化,但心神與刀意相合相通,走大道至簡,萬物直指根本,憑你多般變化皆是無用之功。
對手的御劍之術,在柳宴眼中一百零八劍也好,一劍也罷,他的刀一旦砍出,必然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某一刻,安幕風真身閃至一具清影之上,若有所思,此人刀意以臻至化境,如此一來卻是根本無須找準破綻變化,直來直往便是王道。
安幕風見其人飛身而來,頓時有了對策,喚回清影真劍,落得一人之身。
柳宴同時襲至近前,目光一閃便是一刀揮來,此刀疾快若殘影,安幕風舉劍格檔,卻面色一變,便感覺雄厚之力衝突而來,竟有千鈞之力。
“真身之道?”
安幕風身形層層撤退,忽而對上柳宴雙眸,微微一笑,剎那間戰袍鼓盪,身量豁然撥高丈許,刻不容緩之際,將對方刀意抵擋。
隨即一股莽荒氣息湧入心神,他雙眸一厲,卻是揉身一旋,剎那間大腿如柱傾,直接飛踹在柳宴的胸口所在。
柳宴適才爆發真身之道,本想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卻不料安幕風先是一時不支,隨即便是爆起飛踹,力道何止千鈞。
頓時一道身影如斷線鷂子倒飛出去,橫跨十幾裏,直接轟至一礁峯之上,轟然炸響,將柳宴身形掩埋。
但隨即海上巨浪滾滾,柳宴挾攜沉淵水勢,豁然重起,朝着安幕風兇撞。
安幕風不退反進,便感覺四周水勢沉凝重覆般,宛如泰山壓頂一般,便知道此人動用了真身祕術。
不過他亦不懼,一樣修羅真身本命神通一撸D時身形再度恢復輕快,反過來碾壓其勢。
兩人再度迫近,柳宴戰意沸騰,意欲借安幕風磨礪自身,抖斁瘢阋姷睹⒎v挪躍,施展刻入骨子裏的家傳刀法,與安幕風纏鬥起來。
一時間,劍意嘯鳴,刀芒凜然,彼此鏗鏘之聲不絕於耳,鬥得旗鼓相當,難分伯仲。
陳家島嶼。
陳凝婉立於屋檐之上,緊張看着父親與趙天雷交戰,卻也不時關注下師尊情況,隨即心道:“師尊既沒有爆發八成之力,亦沒催動滄嵐戰甲,諸般手段未曾動用,這是要幹嘛?”
陳凝婉資質聰慧,暗道:“這柳宴竟能力敵師尊七成之力,必是底蘊非凡之輩,又是散修出身,這般看來,師尊莫非想收服其人?”
她又望了眼漸行漸遠的二人,隨即連忙將視線收回老父親身上,一臉緊張擔心。
師尊自然不會出事,但陳軒與趙天雷的激戰,她家老父有生死之險,卻不得不多加關切。
這邊,安幕風已經與柳宴纏鬥數十個回合,不斷熟悉其人戰鬥節奏,尋覓此中破綻。
“若我突破八成火候,施展五曜輪換,拿下其人不難,但若恃劍降敵卻是最好!”
安幕風心念電轉,隨即又與柳宴激戰數十回合,似乎誰也奈何不得誰人。
不過很明顯,雙方皆從對方身上收穫良多,劍道與刀術皆有長進。
安幕風平時手段太多,卻是少有將精力全部集中於真劍之上,而此時若有所思:“當初歐道友曾意有所點,看來唯有再度劍心萌動,方能爆發奇威!”
劍心一關用時無準,若是安幕風當初未能萌動過,此時卻也不敢做此念。
安幕風漸漸心神集中真劍之上,再次感知此中劍心之韻,只要劍靈能壯養,便能顯出無窮奧妙,進而搗虛批吭,直擊根本。
手裏劍芒真劍嗡嗡作響,吞吐毫光間,其內似有一顆劍心,再次復燃,微微萌動以回應於主人。
安幕風不禁豪邁一笑,頓時他目指柳宴,卻是剎那間御劍若長虹,朝着柳宴斬來。
一劍媲美金丹層次的玄機,凜冽犀利,直指根本所在,頓時便是柳宴,也不由一驚,但隨即便是雙眸大放異彩:“何懼之有!
柳宴手持刀光豁然一騰,凝化月弧一線,沉腰發力間,狠狠迎上劍心一擊。
此刀之下,一劍一刀芒光相激,彼此伸縮對抗,這一方水域,以此爲中心湧起狂瀾萬丈,久久不落。
片刻,安幕風望着對面,神采奕奕的柳宴,暗自蹙眉想道:“這是拿本座當磨刀石了?”
其人剛纔那一劈分明也臻至‘心境’關,若是安幕風沒有嘗試劍心之道,很可能會陰溝裏翻船……
想到這裏,安幕風冷笑一聲,大袖一捲,頓時天幕風起雲湧之勢,再度降臨柳宴身上。
柳宴手中刀刃泛起耀目之芒,意欲再次砍出一條生路,但不料,這一次卻是絲毫不管用。
一刀凌空揮出,如泥牛如海沉入天幕之內,再無一絲痕跡。
柳宴瞳孔一縮。
安幕風身若鬼魅,直接襲身而來,手中五耀之光輪換不休,罩定於柳宴,平靜道:“能讓我用出八成力,伱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先以天幕之力徽职朔剑瑢訉泳W縮圈定,最後此中放逐五曜之光,在他之下的紫府修士難逃魂飛魄散之局。
他曾與姬曜戰鬥之後,又至虛幻之域歸來,卻是藉機彌補諸般功法上不足。
不過,五耀輪換殺傷力綿長無盡,但若有同境修士一開始施展祕術,卻還是有機會能逃出生天。
便如逡捲庥龅拈L髯老人,便是一例。
柳宴見五曜之光在面前輪換,無盡威力在其內醞釀,不由心驚肉跳,二話不說催動祕術……但毫無反應。
竟然沒用?
他不由深吸一口氣,他能從各種危局脫困,自身並非莽夫,而是有一門厲害祕術傍身,曾助他無數次逃出生天……
柳宴面色變幻不定,隨即看着安幕風意欲落法,迅速取出法寶銅鐘,倏忽間漲大落至身上。
方纔一成,五曜輪換頓時毫不客氣傾泄而出,整個天幕之下如旭日高升,五色之彩爆閃連連,波瀾壯闊。
柳宴面色蒼白,堅持片刻,又取出一枚法印,其上符篆流轉,擋在身前,竟是將五曜之光吸納其中,消化威能!
但他卻錯估了五曜輪換威力,此乃是大範圍攻擊手段,源自真印之道,最大程度依附天地之勢,五行相生相剋,哪是一擊即收的手段。
便是一成力,亦能借此術暴漲十倍有餘。
柳宴不斷反抗,又再次取出一件法寶,但奈何對手攻擊正在源源不斷,他沒有一刻調息之機,體內法力漸漸盡空,再難壓榨一分。
他不由苦澀一笑,看着四周亮如白晝,喃喃道:“果然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這一次難道真的要栽……”
他卻還有同歸於盡的法子,但天幕之下,卻莫名讓他感覺根本做不到此事。
柳宴面色變得難看,再次逼出一口精血,突然四周晝光黯淡下來,蕩然無存重現晴日。
他重新見到安幕風,身形搖搖欲墜,卻還是咬牙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安幕風面容平靜,冷淡道:“看你堅持如此之久,本座卻突然不想殺了,問你一句,你可願入我道場爲客卿?”
柳宴一呆,隨即冷笑道:“爲客卿?你奪我心愛女人,此仇不共戴天,如何能化解?”
安幕風眉峯一蹙,冷嘲道:“竟說這等無謂之話,我輩修士長生了道,你當真是爲玲瓏尋我,本座卻是不信!”
若是柳宴真愛慘了玲瓏,爲何不往斷雲山脈,而偏偏來此尋他晦氣?何況這兩人根本沒有開始過,哪來情深似海?
依他之見,當初梅姨許諾再前,讓柳宴爲之傻傻奮鬥幾十年,快要攢齊千萬下品靈石之時,偏偏臨門一腳前功盡棄,這纔是不甘心的緣由。
這四十年過去,時間足以沖淡一切,柳宴自身能修持到紫府階段,又怎麼可能是沉陷情愛之人?
這人尋他一解因果,而非奪回女人,也足以看出關竅。
柳宴被安幕風雙眸逼視之下,不由沉默。
正在這時,安幕風手中再亮五耀之光,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入我道場爲客卿,並不委屈你吧?”
“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簽訂符契?要麼……本座就繼續了!”
那五曜之光再次放逐,意欲席捲向柳宴。
柳宴見狀,不由下意識渾身緊繃如石,拔刀相待,面容堅毅決然。
但他心知肚明,五曜之光在天幕之下堪稱無解,威力綿長無窮無盡,再來一次生死難料。
“柳某考慮下?”
這時,柳宴面孔變幻,沉聲開口,大丈夫能屈能伸,暫時妥協下又何妨!
開口之時,他卻暗暗恢復體內法力,爭取寶貴時機。
“考慮?”安幕風雙眸精芒一閃,冷喝一聲:“階下之囚,不知好歹!”
言罷,他手裏五曜輪換再次施展,朝着柳宴碾壓而來。
轟!
白晝之下,柳宴再次忍受無邊壓力,感覺自己在鬼門關不斷徘徊,將死未死。
片刻之後,五曜輪換再次黯淡,柳宴口噴鮮血,有些痛苦抬頭,卻迎上安幕風有些驚疑不定的雙眸。
他咧了咧嘴角,心裏不知是該自豪,還是難過。
安幕風眯了眯眼,感慨一聲:“卻是個能人,可惜不能爲本座所用……”
這話聽着柳宴十分熟悉,他突然沉聲道:“姓安的,你要柳某爲客卿,你連符契都不給嗎?”
事不過三,再來一次他必死無疑!
安幕風正欲繼續,聞言似有所覺,慢慢從靈戒之中取出符契,信手一改此中期限,隨即扔給柳宴:“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本座耐心是有極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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