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遂道君
他本有意讓安默自行突破‘桎梏’,可沒想三十六次機會皆失敗,這也意味着,其人將來很難將瓊花晉升四階。
所以,安幕風怕是需要另尋一個類似‘無妄子’般的頂級人才,以替代安默承接瓊花,如此一來才能保證培育至四階之列。
說來,這些吟月峯出身的兄弟,哪怕其中有人成就紫府,但似乎資質這塊......
他不由沉默,這些老兄弟,若是真有人闖出來,能與他並駕齊驅該有多好,想來省卻許多心思。
只是,此等內幕卻無人知曉,隨着安默接到符詔迴歸家族,接受榮耀以及下賜,表面之上風光無兩,未來可期。
另外便是丹樓,三十六峯對此一直心懷期冀,一旦晉升紫府領域,此中的利益足以讓所有人眼熱。
最爲在意此事的便是第六峯“晨陽”,如今執掌之權赫然在握,卻依舊比不上蘇靈謐時期的成績。
時間流逝半月,終究有人坐不住,身攜心腹客卿飛往翾風天崖,隨即步入懸宮之內一間流水花庭,默默等候此間主人。
其中一人面貌英氣,身罩大氅龍驤虎步氣度不凡,而身旁則是一位貌不驚人的灰衫中年,五官顯得平平無奇過份低調。
卻是足足又過去三日功夫,安幕風這才一派悠閒,化出一身華麗滄嵐星袍,俊眉修目玉冠浮蘇,兩袖飄飄出現在花庭之內,與二人相見。
安幕風攜身旁歲杪,語氣沉穩有力:“若奇兄,有日子未見,怎麼有空親自登門?有失遠迎。”
安若奇聞言朗然一笑,一邊與安幕風寒喧客套之時,心裏卻在感慨萬千。
讓他等了三日功夫,他身爲玉瀾山第六峯主,何時受過這般氣?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不過他的神色不顯絲毫異常,而是道:“冒昧拜訪幕風,卻是莫要打攪清修纔是。”
安幕風道了一聲無妨,兩人分賓主坐,隨即吩咐身旁歲杪端茶倒水,招待客人。
安若奇輕抿靈茶,隨即瞧了眼安幕風身旁歲杪,心裏泛過一絲驚豔。
僅是容貌還無法引起他的重視,但指這紅顏仙鑑,其中靈姬皆可媲美一尊器靈,加之靈賦變化,便是放在四階寶物之上亦不逞多讓。
玉瀾山有許多修士,早便對此中法門頗爲感興趣,甚至不惜提出不菲代價換取獨有祕術,畢竟如此旁門左道,可以輕易培養出一泻B基修士。
但可惜安幕風對此閉嘴不言,非他不捨得,而是他清楚家族修士的那些心思,若是他將鑽研出的祕術上交,卻是不知有多少女修無辜慘死,淪爲一縷靈魄。
此前他助靈姬重生,可稱爲善,但一步邁錯走上歪路,便會淪爲惡。
安幕風抬眸,見安若奇的目光,不由暗自蹙眉,主動出聲道:“族兄,你此番到道場,是爲何事……”
安若奇反應過來,倒是不覺尷尬,語氣溫和道:“是爲丹樓執掌之權而來。”
他也清楚對方不可能交出寶貴祕術,故而並不強求此道,只是有些可惜罷了。
在安若奇身後站着中年修士,此時垂下眼,一副老實之姿,但眼底閃過晦澀不明的光亮。
安幕風卻注意到李尋,雙眸閃爍,突然拊掌一拍,笑道:“這位莫非是李道友?本座可是久仰大名,既然同在紫府之境,又何必站着,請坐下說話!”
此言一出,安若奇與李尋,同時臉色一變,暗道不對勁,怎麼上來便叫人看破根腳!
要知道李尋隱匿修爲的神通,堪稱天下難得!
這接下來的談話節奏怕是要亂!
李尋與安若奇不禁對視一眼,前者不由苦笑,道:“道友果然好眼力,李某這一點道行瞞不住您啊。”
安幕風笑而不語,溫和將之喚住座序,隨即繼續看向安若奇,開口道:“族兄,你我血脈同源,我不妨跟你透個底,一株絜玉瓊花,培養成本不過五分之一,待到雲境規模上去,成本能繼續降……”
“當初我人手不足,無良纔可用,故而相讓執掌之位,如今可能請族兄將之歸還於我,這份人情,族弟卻是銘記在心。”
安幕風目注着安若奇,笑意湝:“如何?”
絜玉瓊草培養難度全在晉升上境關,此是因爲風性使然,縹緲不定難以存駐一地。
實際上許多風屬靈物,皆是如此,便是如那玉天籟,又譬如虛元之炎。
但好處亦是不少,凡是風性靈物,所需清靈之氣卻是無處不在,只要存駐一地,便能加以利用經營。
晨陽峯兩人皆是一怔,隨即細細一算,不由驚豔此中暴利價值,尤其是煉製一些奇丹,成就九紋之境,那更是堪稱一本萬利。
安若奇一時間不由陷入沉默,便是連原有的想法亦有所變化,若是將執掌之位讓回去,似乎也不是不行...
然而這時,李尋卻傳音道:“峯主,便是日後我峯執掌丹樓之權,這絜玉瓊花亦在此列,更何況李某觀這位並無咄咄逼人,不如商量一番,試探其人心思,譬如如此……”
安若奇聞言,不由挑了挑眉,仔細內心揣摩一下,隨即開口道:“幕風這次培養出三階瓊花,價值更甚往昔,能爲家族帶來難得貢獻,其實此靈藥,便不靠丹樓煉丹,亦是大有可爲!咱們家族諸峯同氣連枝,利益共得,說實話,當初晨陽峯得到丹樓執掌,卻也有心爲家族出一份綿薄之力。”
說着,安若奇輕輕撇了眼李尋,他這麼說沒問題?
李尋:“……”
安幕風看着這一幕,不由覺得彆扭,直接望向李尋,平靜道:“李道友,伱有說法無需如此,不如直言!”
李尋臉色變了變,不禁流露一絲苦笑,隨即道:“既然如此,李某便是冒昧了,那丹樓執掌之權能否相讓晨陽峯,道友有何要求,大可提來!”
安幕風臉上古井不波,語氣卻冰若九幽之風:“相讓丹樓執掌?本座往昔辛苦經營,絜玉瓊花,邀請越叔,這一樁樁事,豈不是白瞎!”
說到後來,他語氣莫名加重。
安幕風語氣微頓,雙眸落在二人臉上,意味深長道:“那丹樓執掌之位,我知拿回不易,所以兩家比上一場最好,若是翾風天崖輸了,一切自願相讓!”
他爲丹樓佈置的手段又何止是這些,甚至他毫不介意暗箱操作,利用《山河圖》,煉製出九紋丹。
丹樓本就是他執掌,也當回到他手裏。
兩人注意到安幕風身上的氣勢,安若奇不由打起退堂鼓,他又不是不賺靈石,何必呢……
不過李尋依舊鎮定,輕聲道:“晨陽峯僅要執掌之位,這煉丹之人註定是無妄子前輩,這並不矛盾,絜玉花足以煉製一些寶丹,您僅需要把握這份價值,資源來之易而……”
安幕風聞言,似笑非笑望着李尋,平靜道:“本座只給你三句話的機會,說完,那便請回吧……”
若非安若奇乃是第六峯主,他哪會有這閒功夫應付,這李尋又如何能到他身前多言……
看來要儘快打發了兩人。
李尋不由深吸一口氣,此時身前一道凜冽眸光落在他臉上,便是他身爲紫府初期,亦頗感不小壓力。
下一刻,他定了定神:“這第一句話,您的火羹酒樓經營困難,晨陽峯能給予地方勢力支持,可全憑您之調遣!”
就這?
安幕風雙眸冰冷無情,不發一言繼續望着李尋。這火羹酒樓是他的私產,雖然經營上少了家族扶持,以至於麻煩纏身,但皆是下境小事,何足掛齒。
李尋卻面不改色,繼續沉聲道:“至於第二句話,那絜玉瓊花培養不易,尤其雲境耕耘更難,這方面晨陽峯亦能利用獨有資源,可保證產業日漸豐盈,甚至此中渠道亦可許諾!”
安幕風面容清冷,寒聲道:“第六峯的底蘊實力是非凡,但你說這些,你區區一介客卿能做主?”
出乎意料的是,一旁的安若奇,卻是主動開口:“若是族弟想要,晨陽峯可全力滿足你這兩點!”
安幕風眉峯輕揚,有些古怪看了眼安若奇,這李尋終究有何本事,能讓你堂堂晨陽峯主,如此信賴,更授以不小權柄……
不過,這第六峯攜力他完成這兩點,涉及到整峯的數百年底蘊,有些資源便是安幕風爲之心動。
安幕風不由沉吟起來,他一直經營道場,家族入資佔利,但至始至終,他都沒有得到家族諸峯的大便宜……
但這李尋言語之中不盡不實,那晨陽峯終究是在打什麼主意未嘗可知,如此麻煩,倒不如是來一戰論得輸嬴,卻能省卻許多勾心鬥角的精力。
那丹樓的好處,除了煉丹培藥,也能讓他收集資源,還有涉及到鬼市勢力,種種好處看得分明,他不想放棄此中利益。
因此安幕風平靜開口:“第三句話請說來……”
說完便趕緊走!
見安幕風心思如此堅決,安若奇不由搖頭苦笑,思量下,便主動開口:“幕風族弟,那便叨擾了……”
說着,安若奇正要喚李尋同走,不料李尋豁然起身,沉聲道:“若是讓李某經營丹樓,我可保證每年收益只多不少!”
李尋定定看着安幕風,吐字鏗鏘有力:“李某便是丹樓最合適的執掌者,絕無例外!”
安幕風雙眸一眯,冷冷看着李尋,突然道:“這纔是你目的?本座卻來了興趣,你爲何非要這丹樓執掌之權?”
此時他隱隱猜到,當初丹樓執掌,之所以落在晨陽峯,怕就是此人的籌帧�
李尋一臉堅毅:“丹樓之事合則兩利,李某若是做不到這點,我願意承擔一切代價!”
安幕風長身而立,望向安若奇,嘲諷道:“你家這位客卿倒是野心不小,你不管一管嗎?”
怎麼管?
安若奇卻是嘆息,望着李尋:“也罷,姓李的,本座再相信你一次!”
說着,安若奇走向安幕風,輕聲道:“我安若奇資質不算出彩,亦是庶出子弟,當初只所以能成爲峯主,甚至在百多年的歲月,晉升第六峯,我不否認是李尋功勞!”
說到這裏,他語氣諔溃骸八倪x擇一向沒錯,丹樓經營不僅需要丹師,亦需要執掌之才,你不妨給他一次機會,試試成色?若是他失敗了,這亦是他選擇的路,後果自負,若是成功,家族人人皆可得利!”
安幕風眉頭緊鎖,心裏暗道麻煩,這兩個傢伙硬着不來,來軟的?
又怎樣?李尋或許有些才情,與他何干,又不是他的人?
除非...
安幕風眉峯一挑,微微一笑:“若奇兄,這樣,這位李尋,讓他入本座道場爲客卿,本座可考慮丹樓執掌之事,否則一切還是免談!”
他說完,他拂了拂袍,準備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但這時,安若奇一咬牙,伸手攔住他:“此事可行,今後李尋便是族弟道場之人!”
什麼!
安幕風腳步頓住,難以置信看着其人,很想說:“彼之疾,食藥焉?”
第一百五十九章 玉瀾商盟,凡城乞兒
第159章 玉瀾商盟,凡城乞兒
安幕風不由擰起眉峯,轉身打量着面前的兩人,心裏有萬般不解,這麼做終究是圖什麼,僅爲丹樓執掌?
這僅是他拒絕對方的藉口,哪有真收李尋爲客卿的想法...卻沒料到對方直接順杆爬。
原來安幕風認爲,這兩人爲的是丹藥利益,但現在看來,此中心思比他所想的,更加深遠...
安幕風重新坐下身子,嘆道:“若奇兄,族弟遠離家族山外立基,故而有些疑惑,卻是希望你能給我解釋下。”
說着,他端起茶茗,卻是撇了眼李尋,眸光意味深長。
安若奇微微一笑,坐回安幕風對面,出聲道:“李尋便是入你道場爲客卿,但終究是玉瀾山之人,我們血脈相連,卻沒有必要分這麼清……”
安幕風斜睨其人,這話裏有話,是不是在點他?
安若奇注意到這目光,卻是感慨道:“家族諸峯在各領域皆有所長,而晨陽峯在丹道卻有一些建樹,當初也是憑這一點,最終取得丹樓執掌。”
“換言之,諸峯這次皆會帶來出更高級的三階靈藥與資源,進行整合鑽研,若是你不願意妥協,那諸峯怕也不會太配合……”
安幕風眯了眯眼,態度卻意外平和許多,笑呵呵道:“願聞其詳。”
諸峯在紫府層次的寶物,他僅是略懂一二,便如他的絜玉瓊花,涉及如何培育以及相關祕術,也不會隨便告訴別人。
安若奇故作沉默,隨即才道:“幕風,伱與越叔有契約,又有絜玉瓊花優勢,本身便立於不敗之地,但今時不同往昔,丹樓之利,家族希望你能退一步。”
安若奇此時斟酌言辭,似乎這纔是他熟悉的節奏,與身上那屬於一峯之主的氣度相符。
不過,安幕風卻又望向變得沉默寡言的李尋身上。
李尋哪怕有想法,卻無奈被安幕風先一步揭穿,且以其人區區散修身份,卻是根本沒有資格站在他面前,說出這些話來。
但借安若奇之口,卻便是安幕風也必須慎重考慮,態度自然不能如對李尋那般。
有些道理也僅能安若奇說。
安若奇面上帶着高深莫測的笑意,道:“我亦知你手段並不簡單,便是再開一局丹比,優勢皆在族弟這裏,除非你願意接受我的規則,否則晨陽峯輸面太高!”
安若奇說到這裏,骨節分明大手按在桌面,語氣認真:“但說到底,我們是一個家族之中,涉及全盤利益,這不是鬥一場丹比便能一錘定音,此中更有三大真人籌郑伙L,你早晚會妥協!”
安幕風沉默,不禁失笑一聲,因爲他發現,安若奇所言是實話,他現在手握兩件王牌,按步就班是能拿回丹樓執掌,畢竟家族傾向於他,規則只會由他說得算!
所以哪怕晨陽峯再能打,但並沒有實際意義。
但,此時他暗暗察覺到,李尋意有所指,似乎此中還涉及更高層的全新佈局。
安若奇望着安幕風,輕聲道:“幕風,家族其實一直於你赤障啻闳缃裆頎懽细衅冢巳笳嫒耍l能動你...”
他語氣透着羨慕之意,這卻是真心話,安幕風身懷風靈根資,修逆天傳承,個人價值便足以媲美翾風天崖。
當初他們被三大真人壓制,雖然對其人有小小針對,但皆無惡意,而如今其人迅速成勢,又怎麼會害他……
所以安幕風的一些想法,完全是杞人憂天。
安若奇望着安幕風,語氣低沉:“此前血戾沉淵,我安若奇看在眼中,你註定與我們不一樣,族弟,家族是你的倚憑,聖地纔是你的歸宿!”
安幕風眸中精芒閃爍,突然輕聲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家族意思?!”
安若奇隨即施展傳音之術,
安幕風耳竅微動,不由雙眸一凝,半晌之後,慢吞吞點了點頭。
安若奇大鬆一口氣,不由感慨真不容易,安幕風非是普通族人,所以有些溝通不能硬來,而他身爲紫府中期,第六峯主,卻是剛好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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