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遂道君
舟首擎立的安清峮,不由苦笑出聲:“明明我們是來邀請他的,怎麼反而成了道場供奉?”
安清瑤一襲青裙柔美,輕聲道:“不妨一試,不過是供奉虛職,我們可靜觀其變。”
他們一清二楚,只所以安幕風願意與他們多費口舌,將道場底子透露一部分,自然不是看出他們的修爲,而是爲了第一序列的身份。
這一序列安幕風並沒有,將來會不會有很難保證,但卻可以借勢。
有三位家族第一序列的加入,無疑又增一層籌碼。
一旁安清璃眼波流轉,黛眉彎彎:“當初天哔n福時,妹妹就在當場,當年便意動了,如今終究得償所願。”
她可看好這位族兄,可惜家族長輩不允許她摻和這些事,以至於耽誤自家的修爲。
安清峮突然可惜道:“此回我本有意尋他切磋一番,倒是忘了……罷了罷了,我如今快晉升後期,幕風才四重關,經營道場道術鬆懈,應該不是我之對手。”
“不過下次見面,可讓幕風一試《坤玉山澤功》的威能纔是!”
第一百三十六章 十二殿修,雲色禾苗
第136章 十二殿修,雲色禾苗
這一日之後,翾風天崖的一行奘坎挥擅β灯饋恚饕潜P點道場的資源產業,進行細緻梳理,以方便府主爲所行之事佈局。
整個道場再度咿D起來,亦發現許多隱藏在暗中的齷齪,這些被沈慕在內一干執事察出,雷厲風行展開掃蕩,出手毫不留情。
眨眼間又過去一年光景,這日安幕風端坐於修行殿之內,在其身前則坐着一個十歲青衣男孩,正襟危坐,一臉嚴肅聽着師尊授道講法。
安幕風視安霽爲親傳弟子,故而哪怕再忙,亦會抽空親自授道,以免長歪,浪費這雙靈根的罕見資質。
至於陳凝婉,至今未歸。
過去一個時辰,安幕風一襲素潔道袍纖塵不染,面容清冷雍貴,但語氣卻溫和,道:“徒兒,你可有何思量?”
安霽作揖,隨即語氣清脆道:“弟子願奉行師尊之路,真印之道雖然源自普通術法,卻蘊含道法根本,若能參悟,能借此明曉自身不足,此亦是世之恆道,諸多散修能媲美驕子之輩,正是靠着這份不懈之功,方得天道酬勤!”
安幕風看着安霽,暗暗點頭,復而溫聲道:“你有如此頓悟甚好,不過真印之道並非苦煉可成,爲師此處有祕決精義,你須牢記!”
又過半個時辰,安霽若有所思,長身而起深躬一禮,拜別師尊,當即一位紅顏鑑靈飄然而現,將人領走。
安幕風見安霽消失,隨即身子亦是原地化爲一抹清影,便現身於議事大殿,看着正被玲瓏仙姬招待着的腥耍⑽⒁恍Γ骸奥闊┲T位久等了。”
早在一年前清字輩三人離去後,安幕風便在開始着手佈局,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整頓道場,將裏裏外外的資源,利用《山河圖》再一次精心推演,以增添幾分優勢。
安幕風深知此事難度,故而這一年算是耽誤了自家的修持功夫,全身心投入《山河圖》之中,發動道場全部力量。
“府主!”
一袌淌驴颓鋫冃惺┮欢Y,不由面色嚴肅,而在場的六位昔年供奉,如今僅有安訫一人晉升紫府,保留着供奉之位。
不過,哪怕安訫晉升紫府,一樣面臨安幕風時,感到莫大壓力,總覺得有朝一日,他也要從這位置下來。
競爭壓力太大了。
秦夢兒此時越卸觯〕鲆粌孕䞍运椭涟材伙L面前,輕聲道:“府主,此是道場近況。”
安幕風微微頜首,將玄冊接過手裏,卻不急於看,而是道:“接下來還需要諸位辛苦一番,若是成了,道場將迎來全新改革,不負爾等道途。”
腥寺勓裕B忙又是一禮,卻是喜悅忐忑之情摻半,格外複雜。
安幕風看着這一幕,卻是心知肚明,也沒繼續說什麼,而是用神識觀讀玄冊內容,諸般情況方方面面一覽無餘,細緻入微。
道場變化,與五年相較並不大,只是在原有基礎之上,利用祕境資源,繼續完善着規劃建設。
不過,這玄冊並不是給他看的。
而在下首的秦夢兒,卻神色緊繃,因爲她身爲財務,十分清楚道場的賬目有些不對勁的地方,所以她只能儘量將之做得好看些,以免耽誤府主之事。
實際上,這份玄冊已經被安幕風三次毫不留情駁回,重做!
若是這次還不行,她可能要捲鋪蓋走人,回到老秦家。
片刻之後,安幕風輕輕合上玄冊,卻驚得秦夢兒腿腳發軟,默默垂下眼簾,暗道:“完蛋,果然道場不好混啊。”
安幕風卻若有所思,沉吟片刻之後開口道:“秦執事,辛苦了!”
“不負府主所託!”秦夢兒聞言,不禁如釋重負,斂袖一禮忙退至一側。
隨即安幕風環目四顧,望着在場十幾人,溫聲道:“爾等居道場司職,有何思緒可說一聞。”
腥私允巧罟欢Y:“全憑府主行事。”
實際之上他們的意見大了去,但這一年間大部分皆被安幕風駁回,僅僅採納一些小結。
現下改變,已經是他們努力的結果。
“既然如此,接下來麻煩諸位配合行事。”
安幕風面容冷靜,卻是閉上眸子調息靜坐,足足過去半日功夫,他才凌空而起,朝着懸宮之外飛來。
而身旁,玲瓏仙姬一襲長裙相伴,逡捇饕浑b絢麗彩蝶落至安幕風的肩頭,隨之慢慢隱沒消痕,不見絲毫氣機。
一袌淌驴颓渎月徊剑o隨府主身後。
而在道場北門所在,此刻恢宏門戶大啓,雲蒸霞蔚席捲盪開,十幾道身影聯袂而顯,爲首此人身上散發着氣機赫然亦在紫府中期,與安幕風相妨。
安幕風身攜一邪嗟追鰮u而來,隨即他越卸觯笮鋽n起一禮,語氣清朗:“戴殿老,有請!”
“安小友。”爲首是一位長衫老者,頜下三縷短鬚,面上皺紋深刻,此時對付安幕風的態度,即不熱情,也不輕慢,僅僅是微微頜首。
安幕風卻神色自若,先是取出玄冊遞至戴殿老身前,一邊親自領路,將一行十幾人帶至雲境之上,望着面前廣闊的三千里新域。
戴殿老神識落至玄冊內,進而對照面前雲境,仔細觀察間,似乎在確定什麼,片刻之後微微頜首,語氣平淡道:“安小友,便不必招待了,有話直言。”
安幕風聞言微微一笑,便痛快直入主題,解釋道:“這雲境處於高空,所用寶材乃是滄笙雲氣,如今初成雛形,想必殿老知曉此雲氣的玄機所在,能衍化清靈造化之物,若能成勢則是大有作爲,只是如今需要十二殿相助一二。”
戴殿老聞言,卻是神色寡淡,只是負袖觀景,簡簡單單嗯了一聲。
沒有絲毫表露自身心思。
若是其它天靈根修士,面對如此待遇,怕早以無法忍受絲毫,不過安幕風卻泰然自若,沒有感到奇怪,而是謙虛側禮:“請諸位隨我一行。”
兩波人隨之相聚於一處,安幕風當先行走,始終不懈述說,而老人依舊時不時嗯一聲,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
這一行修士,爲首戴姓殿老來自於玄英殿,負責主要內務,而其餘的十一人則來源別殿,彼此之間相互勾連,故而齊至於此。
至安幕風有心發展滄笙雲境,便有過耐心規劃,試着聯繫十二殿上門一觀,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靈石資糧。
若是十二殿願意,最終給予道場投入靈石資糧,那麼接下來,他請動供奉的把握便又添一籌。
當初他初得翾風天崖的資源,無菲是小打小鬧,區區千萬下品靈石,安氏在十二殿的自家長老便能做主,毫不費勁。
但如今涉及到的靈石資糧,足以傾覆大部分修士的認知。
安幕風爲這一日籌劃良久,因此說起道場情況,結合滄笙雲境來頭頭是道,聽着後方十二殿修士連連點頭,不曾落下隻言片語。
腥诵凶咧校芸毂阍竭^千里之地。
這滄笙雲境,如今的三千里範圍,有兩千裏皆是普通雲氣,僅僅打上了臨空禁制,且必須常年養護,並無造化之能。
而中央的千里之地,方是滄笙雲境真正所在,修真者居於其中,可自由往來,修持清靈之氣,氣機咝辛鲿匙匀纭�
千里之地,若是忽略修者偉力之能,着實已稱得上廣闊無邊,此時腥松硖幋碎g,僅能看到一座懸宮,四周玉樹仙亭,靈藥瑤草點綴,以爲觀賞。
故然有一種空靈之美,但卻太過縹緲虛蕩,所存之物僅是一階靈物,便是對築基修士,也無有大用。
而隨着腥死^續行走,來至一處百里之地,頓時爲之一訝,生起濃郁的興趣,甚至彼此之間議論紛紛,小聲交談起來。
面前百里之地,竟然已經是三階滄笙雲氣,且沒有佈置絲毫禁制陣法,哪怕是凡人在此上,亦可自由往走,不受絲毫束縛。
這纔是靈物珍貴所在,不含任何加持,畢竟若是不能培養至三階,那便沒有實際好處,乃至造化之神妙。
此時沈慕在列,身上氣質溫雅,不知何時已經與靈寶殿的一位築基後期的女修交談起來,漸入佳境。
而秦夢兒亦是來到一位春秋殿的男修身旁,眼若新月巧笑嫣然,竟是讓他面紅耳燙,不自覺避開女子的靠近。
至於其它執事客卿,皆是與十二殿修士攀談起來,畢竟此事涉及至所有人利益,萬萬不能馬虎絲毫。
而戴殿老面對這般情況,卻是熟視無睹,畢竟若真不感興趣,他們也根本不會到這翾風天崖來。
如今雙方之間交談,彼此之間皆有試探想法,就看誰的功夫更高明一籌。
此時戴殿老看着手裏玄冊財務,不由感慨萬千,道場這般規模,其實他看得太多了,但若想及這不過甲子之年發展而出,這便恐怖了。
甚至準確的說,至安幕風得到翾風天崖,至如今一百二十歲,剛好五十五年整,便已經媲美他人道場,整整三百年功力。
戴殿老神色恍惚,心道:“靈氣復甦好,現在的年輕修士是幸甙。 �
回過神,他便聽安幕風溫柔聲音繼續不停:“戴前輩,伱若有疑問,晚輩可一一道來。”
此時青年長身玉立,含笑相侍,明明亦是紫府中期修爲,卻甘自稱晚輩。
這份人情達練,讓戴殿老也不由心生愉快,認真思忖起來。
這滄笙雲氣達到三階,那便大不一樣,因爲修真靈物之中,天材最難得,往往同等品質的靈物,價值要超出不少,甚至有價無市。
這滄笙雲氣便等若是‘息壤’,一旦在此基礎上種植出特別靈物,意義足夠重大。
如這般的雲境,在修真界也是罕見至極,往往只有極少祕境纔有,至於在外培養,在靈氣復甦之前,還真沒有。
但說一千道一萬,這方滄笙雲境,其品階範疇,包括接下來投入的靈石,後繼培養靈物,都需要一筆筆天文數字,還不一定成功,很大可能血本無歸。
沒有天時地利人和,卻是休想做到。
此時在前領路的安幕風,見戴殿老依舊油鹽不進的樣子,不由嘆息,若不是提前知道這人的性子,他早就出手賄賂了。
實際上,明面暗面他能做安排都做了,打通家族諸峯,又引至序列供奉,聯繫十二殿,上下環環相扣,頗盡心血。
他修行都沒有這麼刻苦過。
不過安幕風一想此事若成,所帶來鉅額收穫,不由又忍了忍。
片刻,安幕風領着戴殿老走向最後一地,拂了拂袖,頓時面前雲層一展,露出僅僅不到十丈雲圏。。
安幕風招呼着戴殿老,一邊自顧自擼開袖子,正要蹲下之時,不遠處沈慕見狀,不由快步渡行:“府主,屬下來!”
“別踩壞本座的雲田!否則拿你是問!”安幕風手上動作一停,聞言不禁側頭,目露兇光望向沈慕。
你再過來下,試試看。
沈慕渾身寒毛倒豎,不由沉默,二話不說停下腳步,老老實實撤回人羣之中。
安幕風纔回過眸子,在腥嗣媲昂翢o形象蹲下身子,小心翼翼撥開雲層,露出此中一點雲色禾苗。
“這!”戴殿老未動,不遠處一男一女同時動身,迅衝來至,亦是毫不在意得蹲下身子,觀察起來禾苗。
他們似乎忘了自己的境界,熱情與安幕風攀談起來,問詢細節。
半晌之後,男子感慨一聲,走向戴老,輕聲道:“此乃是雲霧草,爲雲境獨有靈草,戴老別看這草現在半死不活,隨時要枯竭,但能培育出來,便已經是一件罕見之事。”
身旁女子亦是補充道:“此草其實並沒有太大好處,若說價值,便是能證明雲境生韻,大有造化,將來此間能種植存活雲境靈物,意義截然不同!”
戴老聞言,依舊語氣平淡:“區區雲霧草,能否存活還是未知之數...”
這樣就想拿走動輒數億之數的中品靈石,卻是太便宜了。
他不是丹草方面的行家,僅是玄英殿老,但若安幕風只有這些手段,卻還不夠。
安幕風長身而立,望着戴老若有所思,瞬息之後他徑直走來,深躬一禮。
隨即他的聲音迴盪四周,堅定而真摯:“滄笙雲境還處荒僻,甚至毫無靈物價值,但有朝一日必將生長出絢爛靈花,開遍三千地雲境,不妨戴殿老給個期限,我會給十二殿,以及玉瀾安氏,一份豐富回報!”
第一百三十七章 籌策無遺,靈域異兆
第137章 籌策無遺,靈域異兆
戴殿老身量不高,此時不由深深望了眼安幕風,語氣凝沉如山,充斥着不怒自威之勢:“很有底氣?!”
安幕風清朗自若,神情從容不改。
戴殿老沉默片刻,才緩緩道了一聲好,頜下三縷短鬚一飄,隨即騰身而起,從懷中取出一算盤,招搖之間,竟是放大足足有三丈之長,寶光緻緻生輝。
這一幕,引得在場腥她R齊側目,清楚戴殿老終於動容了!
說來戴殿老也曾傳奇過,其人凡域周國出生,自幼飽讀詩書經典,立志科舉,進仕光宗耀祖,卻無奈受陷貢場‘舞弊之案,之後故然僥倖被放,卻被周廷終身禁止科舉。
再後來,戴殿老淪落至鄉紳財房之職,本此生註定碌碌無爲,卻幸得異寶機遇,年近三十歲才踏上修真之途,因不甘心凡間遭遇,之後在十二殿质送荆讲綇膱桃郏焦苁拢灵L老,終晉升殿老之位。
如今的周國,已經在時間洪潮下煙消雲散,而四百多年歲月悠悠,多少滄海桑田,戴殿老依舊尚存,笑到最後。
此時,戴老身上氣機宛如汪洋大海,手中算盤乃是本命異寶,擁有明徹天地造化之能,只要撥撥算珠,一切皆明。
既然安幕風決意如此,那他也不介意成全對方!
與此同時,整個滄笙雲境風起雲湧,無數流風編織於算盤之間,伴隨着噼裏啪啦的脆響,腥私允悄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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