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掌上山河 第10章

作者:遂道君

  “來道賀?我看你目的不純!”安幕風念頭微動,指向不遠處茶樓前一處藤桌羅傘,溫和道:“過來說話。”

  片刻後,茶樓仙侍送來茶茗糕點,以及瓜果後,安幕風將羅傘結界開啓,隔絕聲音,端着茶茗,繼續道“執事若有事,不妨直言。”

  韓月深吸一口氣:“我是來自薦。”

  “自薦?打算投奔我?”安幕風抬頭看向她,打量一番,平靜道:“玄英殿呢?不幹了?”

  韓月沉默,玉容認真道:“卸職了!”

  “……”安幕風無語,看着韓月有些憂傷的目光,沉聲道:“你最好別說是我的緣故?”

  這麼巧合嗎?開什麼玩笑!

  韓月連忙擺了擺手:“自然不是因爲您……前輩也知道我本就非安氏族人,能當普通執事已經燒高香了,結果……”

  安幕風懂了。

  不過他並不想安慰。

  小蝶仙坐在桌上,捧着西瓜啃着,小臉蛋鼓鼓的,好奇看着韓月。

  這瓜真甜。

  韓月不想提這件傷心事,只是看着安幕風:“妾身知道自己是個普通執事,資質也差,但妾身亦有向道之心,我願意跟隨道友,輔佐左右。”

  安幕風思量片刻,平靜道:“你什麼靈根?”

  韓月遲疑,恨恨道:“五靈根!”

  “難怪……”安幕風下意識脫口而出,察覺韓月幽怨目光,乾咳一聲,喝了一口清茶:“好茶。”

  奇怪,這一幕怎麼有些似曾相識?

  難怪是什麼鬼!

  韓月內心哭泣,卻一臉堅毅:“我雖是五靈根,但四十五歲便修行練氣七層!若是給我機會,也是有些築基希望的!”

  呵呵~

  安幕風與韓月不禁看向桌上的小蝶仙,小蝶仙伸手順了順肚皮,一臉無辜看向主人,道:“小蝶有些噎到,想喝點茶水。”

  “喝吧……”安幕風柔聲道,看向對面扶額的韓月,此時耳窩通紅,羞恥低下頭來。

  有些敏感啊!

  安幕風暗道,思量片刻,長身而起:“我去一趟山澤殿討教道場陣圖,道友前身是內務執事,那便麻煩了。”

  也罷,知根知底,這韓月也算有些本事,試試無妨。

  若是好用,接下來也能省心些。

  韓月猛地點頭:“你果然不嫌棄我!”

  安幕風嘴角嚅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無奈撤去結界,嘆道:“走吧。”

  韓月連忙跟上安幕風的步伐,搶到面前帶路,內心有些雀躍。

  果然賭對了!

  她清楚安幕風的凡塵經歷有些慘,一步步靠練武走到現在,所以根本沒將靈根當回事。

  所以韓月通過安寧處知曉安幕風符詔功成之後,立時察覺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築基奇遇。

  如她一般的外姓執事可止千千萬萬,但在十二殿內依舊不被重視,只要有一點錯誤,便有可能被逐出玉瀾山。

  至於得到築基丹更不用多言,以她靈根簡直是白日做夢。

  但若能第一時間加入安幕風的陣營,卻還有一線渺茫機會,這便值得她冒險。

  所以韓月毫不猶豫卸去殿務,立刻尋來十二殿。

  更何況,她早便不想伺候那幫大爺了!個個仙眼看人低,她五靈根怎麼了?四十五歲修行到練氣後期,便是比四靈根也不差到哪裏好嗎?

  說明靈根淨度高啊。

  可惜,沒人在乎這一點!

  “韓道友,走過了!”安幕風駐足,無奈看着韓月漸行漸遠。

  “哦……”韓月俏臉漲紅,猛地回過頭,向着安幕風告了聲罪,端正了下羅裙,走入山澤殿。

  這樣讓人很不放心啊!

  安幕風暗道。

  他跟隨着韓月走入山澤殿,這裏又是另一番天地,他彷彿立在一處懸浮孤島上,面前虛空,廣闊飛嶼綿延不盡,其上景物修士動作,如鏡花水月般,似在變化無窮。

  山澤殿乃是製作陣法禁制之處,可以是十二殿中最玄乎莫測之處,而這裏凡有名的陣法大師,多技藝精湛,德高望重,讓人放心。

  安幕風見韓月消失島嶼邊緣,也不覺意外,轉身坐入浮空小島上花圃歇亭之內,默默等候。

  不一會兒,安幕風便見兩道人影從浮島虛空浮現,韓月身旁中年修士,貌約四十許,一身藍幽大氅,眉心皺紋深刻,一臉古板。

  “十九弟,你來了?”

  安闐看着安幕風,露出一抹和煦笑意,頓時消解幾分臉上嚴肅。

  且聽之稱呼,便知道其亦是吟月峯之上。

  實際上,安幕風並未見過此人,卻是瞭解此人,其人乃是築基中期修爲,卻精通此境高階陣道,排名第六。

  在場三人皆是住在吟月峯,若是打造陣圖,在此處不先找熟人,又能找誰?

  只是,此時無論安幕風,還是安闐,內心深處不約而同閃過一抹奇異心思。

  二人同時朝彼此一禮,語氣熱絡,彷彿至交好友,多年未見。

  “十九弟!”

  “六哥!”

  安闐哈哈一笑,熱情擁抱了下安幕風,方道:“打造道場陣圖是吧,六哥最在行,必不負所托,全力以赴,不讓自家兄弟喫虧了!”

第十五章 笑裏藏刀,退而求次

  三人分賓主坐落,韓月主動在旁奉茶,但在安幕風邀請下,便順勢一同入坐。

  “十九弟當真了不得,竟能拿下一座靈山道場,果真年少有爲!”安闐感慨道,語氣有些真心實意,單純從這個角度說來,他也是打心裏佩服。

  早知如此,此前也當回到吟月峯打個照面纔是,也方便如今行事。

  安幕風謙虛道:“幕風武道沉澱六十載,方有這等功力,說來也是佔了功德殿幾分便宜。”

  安闐搖頭輕笑道:“此言差矣,十九弟若是自幼練氣,如今便紫府亦是有望,一方道場不是輕而易舉?你以武入道,能迴歸家族,古往今來也是沒有幾人啊。”

  安幕風深深看了眼安闐,不置可否。

  二人彼此又說一些場面話,熱絡些許,安闐長身而起,御使此座歇亭撥地而起,浮於半空。

  而下方浮島景物竟是爲之一變,花樹鳳蝶俱是化化星光靈屑散去,現出竟是靈巽洞天的三千里靈脈走勢與風景,除了沒有生靈,也稱得上面面俱全。

  安幕風細觀,其中景物似是而非,無疑是數百年之前的風貌。

  安闐笑道:“靈巽崖洞天,六哥也是有過鑽研的,對此我敢言,整個山澤殿,沒幾人比我精通此間佈局。”

  “請族兄賜教!”

  安幕風笑言道,以浮空小島演化陣禁,這不稀奇。

  玉瀾山早在四百多年前安瀾氏佈局遷移人口時,便將周邊探明,以三十六峯基業,層層向外拓展,早晚會將周邊洞天靈山,盡數納入玉瀾山地界。

  這些家族陣法師無疑有前瞻性,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必然提前做足了功課,研究靈巽崖靈脈走勢。

  “那六哥便開始了!”安闐精神微振,當即興致勃勃講述起陣法之道來。

  說到如何借天地偉力,結合易學八卦,以季節時令,萬物變化,再到地法規律,因時制宜,排布器寶陣旗。

  他更以浮空小島實操,其上陣法變幻來去,講得頭頭是道,不僅安幕風與韓月,連小蝶仙都聽得一怔一怔。

  “前輩,你還沒有說‘度支’。公子的預算僅有一百五十萬枚靈石。”韓月突然小心翼翼開口。

  她得到了安幕風的暗示。

  安幕風沉默不語,卻暗自點頭,再讓這位六哥說下,怕是已經定下契約,馬上便要組織人動手動工了。

  安闐認真看向安幕風,笑意湝:“十九弟若相信我,這一整套陣圖下來,差不多二百萬靈石的度支,覺得如何?”

  安幕風表情不變,但韓月美目卻是一凝,身爲內務執事,自是清楚其中門道。

  煉製此境整套高階陣法,兩百萬這價位雖然超了預計的五十萬,但也算合理安排。

  但這價格是全盤預算還好說,但若僅是最初度支,不算資糧人工等方面,那便太誇張了,最後價格將直奔三百萬而去。

  韓月連忙將此傳音與安幕風。

  安幕風暗自點頭,不過他並沒有在意靈石之數,而是在考慮另一件事。

  他從聖地內天地下來,在完全沒有背景的情況得到一方洞天靈山,從本錢開始,與後面道場收益,註定會讓各峯紫府強者產生想法。

  這是純粹地利益使然。

  要知道,除了三房金丹嫡系之外,其它紫府峯主皆是如此更迭,而族中三十六峯格局並未完滿,也不過二十七座紫府勢力。

  以吟月峯爲例,有許多弟子並不是凡脈中挑選出來,而是其它紫府靈峯的旁支庶出子弟。

  這些人不是嫡系血脈,卻可以爲閒棋,借空餘靈峯培養,再於暗處扶持,若是晉升築基,便能名正言順介入靈峯紫府名位的競爭。

  若是成功,那兩峯便能互爲依傍,壯大家族權柄利益。

  實際上,吟月峯三名築基後期修士,每一名的身後皆有另一峯的介入。

  這裏也有基於上頭聖地規矩法統,以及平衡各方,也只能採用如此迂迴之手段。

  安幕風自然沒忘了安謙提前從南嶺迴歸家族通風報信。

  所以,陣圖之事不能選熟人,尤其是競爭對手,因爲一個不好,那必是一步步淪陷,最終落得被迫依附別人的尷尬局面。

  安闐看着安幕風,期待且論吹溃骸笆诺苋绾危俊�

  安幕風搖了搖頭,很自然道:“抱歉,六哥,我不配上。”

  “此言怎說……”

  安闐微怔,深深看了一眼安幕風,沉聲道:“難道你看不上六哥我的技藝?”

  瞧瞧,語氣都變了……

  安幕風依舊平靜:“陣圖預算超出度支,我支撐不起這麼大的框架。”

  安闐疑惑反問道:“十九弟功成金色符詔,少說有四百萬額度吧?怎麼會用不上?”

  安幕風沉默,腹誹道:“所以這是算準了是吧?剛好卡一半……”

  安闐語氣緩和些許:“十九弟應該清楚陣圖重要性,理清風水格局,諸陣統合環環相扣,這個靈石不能省!”

  安幕風依舊堅定搖了搖頭。

  安闐一咬牙,語氣諔┑溃骸昂茫鸵话傥迨f!看在兄弟的面子上,夠不夠意思!”

  韓月挑眉,如此降價,找饪梢哉f十足,只是她明顯再度察覺到其中問題!

  一百五十萬靈石,憑浮島上的精妙陣圖,再憑安闐的名氣?

  便宜沒好材!

  韓月再度傳音,將想法一說。

  安幕風內心也是不由深沉,這絕對是個厲害人物,但凡他年輕一些,說不定能的會被說動。

  只是基於各方面考慮,其中關竅太多了,這件事他不能交給安闐。

  此人把握不住。

  安闐似想到什麼,道:“其實若是缺靈石,六哥其實也能幫忙,爲十九弟引見諸方峯主,如此便無需爲靈石煩憂。

  安幕風依舊搖了搖頭:“此番族弟承情,但不能讓族兄喫虧了,容我好生思量。”

  他的意思很明顯,貨比三家。

  安闐沉默,突然幽幽道:“十九弟既然如此,看來是看不起六哥的本領,也是,這吟月峯諸兄弟都親近,十九弟與咱們還是陌生啊……”

  “話裏有話啊!”

  安幕風單挑劍眉,面色一寒,靜靜看着安闐,卻有莫名威壓。

  他在凡間乃是武道出身,一路殺伐證道,手下不知死過多少人,安闐用此威脅他,那是算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