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蓝圆舞曲
大步向前,仄費羅斯沿著甬道向前。
儘管他自己也沒想到會發現這種事情,但既然已經來了,那就沒有後退的可能。
踏踏……
從打破上方的地面開始,無形的氣流就在掩蓋一切聲音傳播的途徑。
無論裏面有什麼,對於他們而言,都不可能聽到仄費羅斯進來的動靜。
再次將自身化作無形的氣流,西風之神又一次用出了自己的拿手好戲。
也就是自己的很多事蹟都不爲人知曉……不然仄費羅斯覺得,自己遲早會成爲卡俄斯掌管隱匿藏形的神靈。
“印記指向的位置大概就是這裏了。”
“赫拉克勒斯……你到底在這裏做——”
“——這是?”
“怎麼可能?!!”
不知道前進了多久,某一刻,無形的氣流繞過一個彎道。
這裏似乎就是甬道的盡頭,當拐過這道彎道,仄費羅斯的視野瞬間開闊。
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足以裝下外界城邦小半個城市,而甬道的出口剛好在半空的位置。
廢棄神廟的下方有這樣一片空間,這本來足以令人震驚。
然而讓西風之神對此早有預料,就算驚訝,他也不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這……”
千人坑,還是萬人坑?
仄費羅斯不知道。
在這巨大的空間內,數不盡的白骨堆迭在下面,劃分成一個個泥土分割的方塊。
厚厚的骨粉沉澱在下方,爲這裏平添了幾分陰冷
而真正讓西風之神沒有剋制住情緒的,則是他印記所在的位置。
就在無數白骨構成的坑裏,它依附的主人似乎就是其中一具……一時間,仄費羅斯還以爲赫拉克勒斯已經死了。
但憤怒的情緒只是一瞬,他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那不是赫拉克勒斯,在那具骨骼的身上沒有神王之血的痕跡,是自己的印記出了問題……
嗡——
“誰!”
似乎是方纔情緒的動盪導致了氣息外泄,仄費羅斯意識到這裏還有別人。
猛然抬頭,他向著這片空間的中心看去。
燭光如晝,白骨如堆……
在這片空間的中心處,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映照在仄費羅斯的眼中。
猩紅色的管道貫穿著他,如同案板上的一塊魚肉。
而剛剛的動靜,正是從那裏傳來。
“阿斯特賴俄斯……”
“怎麼會是你……”
喃喃自語,仄費羅斯一時失語。
熟悉,再正常不過了。
因爲從血脈上講,他本是西風之神血脈的起始。
可陌生……同樣如此。
畢竟卡俄斯的神,又有幾個會在乎父子親情呢。
第510章 血食
白骨累累,火光幽幽。
空曠的地下空間內,難以置信的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看著面前的一切,仄費羅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在銀月城的地底竟然能見到他。
阿斯特賴俄斯……羣星之祖,泰坦神明。
他是曾經的氣象泰坦克利俄斯之子,遠古海神蓬託斯的外孫,也是如今一行巧竦母干瘛�
早在第二紀元之初,他就曾經與黎明女神一起生育了漫天繁星以及四位風神。
因此第二紀元時的星神二分,分別聽從神王與太陽。
至於神王易位之後,氣象之神被壓入塔爾塔羅斯中囚禁,海之力量歐律比亞則回到了近海,在兄長涅柔斯的看管下‘閉門思過’。
失去了兩個最大的靠山,又沒能早早反水投靠宙斯,阿斯特賴俄斯的處境也就尷尬起來。
奧林匹斯沒有他的位置,畢竟仄費羅斯雖然靠獻上【麥點金杖】獲得了宙斯的信任,但他們之間的關係本就沒有多麼緊密。
說是父子,其實更像是一同聽命的同僚。
而星空當中,雖然遠古太陽神已經不在,可光明之母的地位依舊穩如泰山。
一來二去,再加上自身的實力實在平常,阿斯特賴俄斯也就被迫遠離了人世。
像他這樣的泰坦神靈其實還有不少,大多都是力量平平,又沒有及早加入奧林匹斯的存在。
從這個角度上講,仄費羅斯的邭馀c選擇已經十分不錯了。
相比起來,曾經和他同一代的神靈,都早已淡出了世界的中心。
嗡——
“嗯?”
看似過了很久,實則只是瞬間。
關於阿斯特賴俄斯的種種在心頭閃過,當又一聲嗡鳴響起,仄費羅斯第一時間鎖定了聲音的源頭。
那是在這片地下空間的中點,無盡白骨圍攏的地方聳立著一座高高的祭壇。
它的形制與曾經凡人祭祀神靈的祭臺很相似,但仔細觀看又有幾分不同的地方。
不僅因爲臺上的不是神像,而是一位神明本身,更因爲那些細密貫穿其身的管道與淡銀色的細密網格。
從祭臺上,從虛空中,乃至從阿斯特賴俄斯的身上,細密的網格由此發散,又最終束縛著祭臺上的存在。
而那接連的響動不是因爲別的,正是羣星之神與其碰撞所產生的動靜。
“你是在……叫我?”
上前一步,仄費羅斯注意到,祭臺上的阿斯特賴俄斯似乎還有著清醒的意識。
他好像察覺到了自己的到來,並且在試圖引起自己的注意。
沒有猶豫,西風之神飛身上前。
雖然關係一般,但作爲神靈的一員,仄費羅斯不可能坐視對方被人類囚禁在這裏。
這是諸神的禁忌,也是每一個神靈都必然會做的事情。
像上一個這麼做的凡人西西弗斯,時至今日,他還在永無止盡的推動巨石。
刷——
離開甬道,腳下是埋葬著億萬白骨的大坑,無形的氣流託舉著風神向前。
然而只是剛剛開始,仄費羅斯的臉色就微微一變。
不知道爲什麼,自打他來到那堆白骨的上空,一股莫名的力量就開始作用在他的身上,試圖將他的血氣與精神抽取出來。
越是往裏,這種抽取就越是劇烈。
於此同時,幾乎肉眼可見的,中央祭臺附近的網格隨之變得明亮,半空中的西風之神一時間進退維谷。
他不知道如果繼續前進,自己還能不能在不依靠神力的情況下擋住這種力量。
而且這種感覺……是如此陌生又熟悉。
仄費羅斯確定自己應該見過,而且不止一次,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了。
懸停在半空中,他的臉色無比嚴肅。
“……呵……”
“……別過來……”
“什麼?”
猛然抬頭,藉助遍佈周遭的空氣,仄費羅斯竟聽到了阿斯特賴俄斯的說話聲。
而下一刻,羣星之神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
淡銀色的網格內,瘦削如同枯骨的神靈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你能聽到……?”
“……快走……這是‘血祭’……”
“……你救不了我……僅憑你一人……”
“……走……離開這裏……把這裏的一切……告訴諸神……”
“……不然我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
聲音細微若無,但仄費羅斯卻聽出了那股滔天的恨意。
對方想要讓他走,這可以理解,畢竟自己很可能是他千百年來見到的唯一希望。
如果自己也折在這裏,那對阿斯特賴俄斯而言或許纔是真正的絕望。
然而雖然看出了這一點,西風之神卻並不想就這麼離開。
血祭,是的。
經過羣星之神的提醒,仄費羅斯終於想起了這種熟悉的感覺是什麼。
凡人用血食來祭祀神靈,而剛剛自己正是扮演了‘祭品’的角色。
甚至不只是碰巧來到這裏的自己,這處地下空洞中的億萬白骨或許都是由此而來。
那個不知道爲什麼獲得了自己印記的凡人,也正是不巧的淪爲‘祭品’,成爲了血祭給羣星之神的血食。
可這又是爲什麼呢?
以活人祭祀,這可是宙斯明令禁止,哪怕殘暴如阿瑞斯也只敢曲線救國,以‘角鬥’爲藉口進行的事情。
但眼前這一切無不證明,歷來自稱‘文明’的銀月城下,竟然還有這樣一場浩大而持續的活祭。
坑洞下的白骨能明顯看出死亡先後的不同,而他們血祭的對象,竟然是一位已經被囚禁的神。
“真是瘋子……血祭神靈,難道這些人類就一點不怕他不惜代價都反抗嗎?”
“不,看他的樣子,但凡有一絲機會,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恐怕也早就已經拼死一搏了。”
深吸一口氣,仄費羅斯隱約猜到了點什麼,但他卻下意識的不願意相信。
高貴的神靈,怎麼可能在人類的手上淪至如此下場……
回落會一開始的高臺上,背後就是來時的甬道。
有阿斯特賴俄斯的警告在先,西風之神不打算再深入了,但這不代表他會就這麼離去。
關於這裏發生的事情,他終歸要有一個結果。
“……阿斯特賴俄斯,我會找人來救你的。”
“但在這之前,你要先告訴我,你究竟經歷了什麼。”
“是誰把你困在這的,他們做了什麼,又有什麼目地?”
“以及最重要的……”
“這裏的事情,除了人類以外,還有神靈參與其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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