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神話:靈性支配者 第385章

作者:深蓝圆舞曲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他的行爲已經註定了他的結果。

  暫且忍下這口氣,老婦人‘微笑’開口:“年輕人,你是來這裏做什麼的?”

  “等人。”

  言簡意賅,萊恩不再看她,而是轉身欣賞起天邊的雲朵。

  “……等人好啊,我也是在等人。”

  一字一頓,像是沒有感受到冷漠,老婦人繼續開口:“年輕人,不知道伱怎麼稱呼?”

  “……”

  眼角抽動,沒想到好不容易下一次山,居然會遇到這樣的人類,如果不是還有要事要辦,我又怎會容忍他到現在……暗中思量片刻,老婦人在心中又記一筆。

  “咳咳……倒是老東西我唐突了,不過年輕人,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我名阿特洛波斯,一個裁剪了一輩子布匹的女工。家裏還有兩個妹妹,一個抽絲,一個織布……說起來,不知道年輕人你又是做什麼的呢?”

  “阿特洛波斯?”

  轉頭回望,迎著老婦人暗含期待的目光,萊恩思索片刻,平淡的回道:“確實挺普通的,不然我也不會沒聽說過。”

  “至於我嘛……”

  “大概比你強一點,只是一個經常忙碌,普普通通的匠人而已。”

  “工作多年,好不容易纔積攢了點家底。”

  “家裏有幾個僕人,有的負責照明,有的負責種樹栽花。”

  沒有隱瞞,而是據實說出自己的情況。

  畢竟事無不可對人言嘛……何況這答案本身也沒什麼毛病。

  裁剪布匹的女工都可以兼職裁剪命撸榻z的妹妹可以決定凡物一生的短長。

  那普普通通的匠人隨手建造世界的秩序,照明的僕人照亮一界的光明。

  相較起來,也就沒有什麼不同了。

第474章 帕里斯

  “呼——我就知道……”

  艾加里奧山脈,無名的水潭旁邊。

  蒼老的臉龐再次僵硬了一下,儘管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當阿特洛波斯親耳聽到‘沒聽說過’的時候,她依舊有些難以接受。

  是的,她一直很清楚,在卡俄斯的人間,命吲駨膩砭筒皇苋讼矚g。

  無論是地上的凡人,還是不朽的神靈,哪怕是對他們禮遇有加的宙斯,也依然本能的厭惡與排斥她們。

  畢竟命呤遣荒芨淖兊模三女神更是更是如此。

  他她們帶來的從來不是喜訊,只有讓人日夜難眠的惡報。

  一個預言,人間的君王釀成殺父娶母的慘劇。

  爲了規避命撸裢醺缸酉鄽垺�

  阿特洛波斯明白這一點,沒人會喜歡無法避免的厄難。

  可每當她來到人間,她還是願意說出自己的名字。

  命吲裨浽谛闹性S諾,任何一個能一眼認出她的人,她都將給予對方應有的獎賞。

  然而很遺憾的是,世間至今沒有人能得到這份殊榮。

  “……咳咳,一位匠人嗎……能夠年紀輕輕掙下這樣一份家業,想來也沒少努力吧。”

  “這樣看來,我這個老傢伙確實是不中用了,咳咳……”

  咳聲不斷,被命叩姆词伤輾埖能|體如此脆弱。

  阿特洛波斯毫不懷疑,雖然她也是神,但在那可怕的侵蝕下,恐怕她的身軀連一個強壯些的凡人都比不過。

  簡單的謙虛兩句,命吲裨掍h一轉,準備進入正題。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一旁的萊恩卻煞有介事的接過了她的話頭。

  “這你倒是說的不錯,畢竟看你的樣子恐怕已經離死不遠了吧。”

  “一把年紀了還要爬到這裏來……這樣看來,除了雅典以外的紡織業確實沒什麼前途。”

  “……”

  話未出口就被噎住,阿特洛波斯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平復想要脫口而出的呵斥。

  從凡人的角度,這個人類說的其實沒有什麼問題。

  畢竟雅典娜是智慧女神,也是巧手的明眸少女。

  她所編作的織物連天上的星辰都要爲之動色,雅典人也素來關注紡織的傳承。

  沒有哪個國家能在這方面比過雅典,哪怕阿特洛波斯也承認,單以技藝而論,即使是編織命叩目寺逵毾啾妊诺淠纫泊笥胁蝗纭�

  “……年輕人,我想你可能有一點誤解。”

  “雖然我們確實只是製作一些織品,但我們姐妹所編織的織物,可不是尋常的東西。”

  沉聲開口,命吲裰糁鴸收取�

  此時此刻,阿特洛波斯的理智告訴自己,她沒必要和一個凡人辯論這種事情。

  壽命不過百年,朝生而暮死,弱小的沒有資格對命咴斐扇魏巫阋愿兄挠绊憽�

  命吲駥嵲谙氩怀觯约河惺颤N必要在意他的看法。

  但不知爲何,今天的阿特洛波斯感覺自己格外的爭強好勝。

  好像無論如何,她也不想被面前的凡人給比過去。

  “我們的絲線有形,它在我的妹妹的手中變化出千萬色彩;我們的絲線無形,除了克洛託的巧手,沒人能夠拖起它的真形。”

  “無論長窄和寬長,拉克茜絲永遠能畫下最完美的形狀;不差一尺或一毫,我握住剪刀的手從不動搖。”

  “那地上的人和天上的神啊,只要是我給他們織成的成品,就沒有不想見到它面目的……我們也因此被人尊崇。年輕人,讓日月與繁星爲我作證,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不虛的事實。”

  “那麼現在,你還認爲你比我更強一些嗎?”

  阿特洛波斯的話音落下,蒼老的臉龐揚起。

  水潭不遠處的一處灌木裏,有東西微微搖晃。

  到了……自己等待的人就在那。

  然而此時此刻,命吲駞s直直的盯著萊恩的眼睛,沒有一絲一毫的偏移。

  這個人類的出現是個意外,按照原本的打算,她本不應該在這裏爭論這些無用的東西。

  然而此刻的阿特洛波斯就是想要聽到這個凡人的低頭與認可……哪怕這很沒有理由,但作爲卡俄斯的神,她就要這樣。

  卡俄斯的神就是如此,只要想做,那就做好了。

  哪怕凡人的認可對她毫無意義,也依然如此。

  “嗯……聽起來是有點本事,但即便這樣說,也沒什麼區別吧。”

  “作爲一個辛勤了多年的匠人,怎麼能被一個紡織工比了過去呢。”

  微笑開口,像是將阿特洛波斯的話當成了自吹自擂。

  遠處的灌木叢再沒有動靜傳來,萊恩也權當未曾注意。

  反正再過一會,就輪到他登場了。

  ······

  嘩啦啦……

  微風吹拂,水潭的聲響清脆動人。荼蘼花的香氣在鼻尖環繞,可帕里斯卻沒有絲毫享受的心情。

  帕里斯,特洛伊國王的二子,赫克托爾的兄弟。

  他更是有著世所公認的俊美外表,能輕易讓別人爲他動心。

  然而此時此刻,躲在水潭旁邊的灌木中,帕里斯的心情格外的興奮。

  也許是因爲定數的參差,也或許是其他的什麼影響。

  這位原本命咧杏绊懥苏麄�世界的凡人至今沒有什麼太大的名氣,至少沒有什麼神明給予他青睞。

  本應被女神選中,作爲決定金蘋果歸屬的人;本應直面三個獎勵,在智慧、權利與美人中抉擇。

  一笑令數十萬大軍消去殺意的海倫本應該是他的妻子,赫克托爾死後,他也一度有資格繼承特洛伊的王位。

  然而現在的帕里斯什麼也沒有,甚至爲了讓他遠離危險的戰場,還提前被打發離開了要塞周遭。

  這看似是保護,但這同樣是一種恥辱。

  沒有哪個王國的繼承人會逃避戰爭和生死,至少在表面上,這個時代的王族沒人會這麼做。

  憤怒卻又無力改變,畢竟自己確實沒有什麼實力。

  於是惱怒的帕里斯離開了給他準備的營地,漫無目的的遊蕩在山間。

  也許是巧合,當午睡過後的醒轉的檔口,帕里斯卻意外的發現,在自己的身邊好像多了兩個不一般的傢伙。

  “……”

  “……那地上的人和天上的神啊,只要是我給他們織成的成品,就沒有不想見到它面目的……”

  每一個字都是這麼清晰,帕里斯不由趴在灌木叢的縫隙中對外偷看。

  一個醜陋蒼老的女人,以及一位黑衣銀飾的青年人。

  但無論是哪一個,帕里斯都知道這恐怕不是常人。

  在那個老女人的身上,在阿特洛波斯的眼神間,他清楚的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是高傲與不屑,就像貴族看待腳下的平民,又或者國王對待身邊的侍從。

  不等於殘忍或邪惡,也可以寬容和仁慈。

  只是這種‘仁慈’的理由,絕對不是善良。

  “真沒想到,只是一次午睡,居然能夠遇到這種事情……”

  “他們是什麼人,這個男的莫非是某位鼎鼎大名的半神英雄,只是我沒有見過。”

  “至於這個老傢伙……莫非她是邪惡的巫師嗎?”

  默默躲在一旁,在帕里斯的印象裏,神官們所描繪的巫師就是這樣的。

  或高傲,狂妄的在某些方面妄圖和神靈媲美。

  或陰冷,醜陋的面容下藏匿著禍心。

  又或者骯髒孤僻,數十年不洗一次澡,以泥沼和穢物爲食。

  用鼻子嗅了一下,空氣中隱約透露的腐朽與直達靈魂的惡臭再次印證了這種可能。

  難怪會出現在這些偏僻的地方,果然巫師都是如此邪惡。

  “……不過不管是什麼人,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要是天上能掉金子就好了。”

  努力藏好,帕里斯默默豎起耳朵。

  這個老巫婆的本事他聽過了,那這個年輕人的呢?

  哪怕是隻是互相吹捧攀比,也權當打發無聊的時間。

  “……”

  “……至於我,你既然宣稱自己的織品如此出色,那作爲一位優秀的匠人,我的作品又怎麼遜色呢?”

  聲音從小譚便傳至灌木,萊恩的聲音清晰可聞。

  “給泥俑點上眼睛,諸神就無法將他們與生靈分開。”

  “在天上畫一個盤子,光明就真的來到夜晚的人間。”

  “搭建一棟屬於我的屋子,世間知道的都爭先效仿……阿特洛波斯,這就是我辛苦多年的技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