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蓝圆舞曲
退後一步,阿克琉斯心生退意。
他準備先行離開,待摸清了面前之人的底細之後再做行動。
然而黑衣人只是搖了搖頭,隨即微微抬手。
“我讓你回去,但不是讓你退去。”
“既然你已經輸了,那就要向贏得人付出。”
“你是從哪裏來的,那就再回到哪裏吧。而你所擁有的倒不必還回去了,只要……留下就行。”
看著臉色大變的阿克琉斯,黑衣人伸手輕輕一推。
下一刻,妄圖舉劍迎敵的英雄就被這一掌推回長劍,打中胸口。
剎那間,神劍萊瓦汀從他手中脫出,翻滾著落向神山之下,插在一塊巨石之上。
而他本人也隨之落下,但卻沒有停下相同的地方,而是無止境的墜落人間。
“冥河……”
伸出的手收回,黑衣人攤開手。
一道幽暗的力量浮現在他的掌中,讓注視著它的神明感到無邊的寒意。
在黑衣人的身側,看完這一切的宙斯上前一步,饒有興致的看著墜落的凡人。
“他回到了人間嗎?他回去銀月城?”
“當然不。”
“如果他回去了,你又怎麼肯放心呢。”
笑容依舊,黑衣人輕輕抖了抖手腕,將那幽暗的力量化作紙張。
冥河的力量,確實有幾分不同尋常。
第458章 ‘安山大會’
奧林匹斯山上,光明熄滅,一切重歸安寧。
看著‘姍姍來遲’的宙斯與一猩衩鳎蛉鸩K剐χc出了神王的心思。
阿克琉斯是不能代表靈界的,哪怕他手握萊瓦汀之劍也依舊如此。
可不管他實際上能不能代表,但二者之間絕不能說毫無聯繫。
更何況既然宙斯在金宮中宣稱自己不能出手,理由是不願意與原始神靈發生衝突,那換而言之,願意親自出手的他是否就等於接下了這份衝突呢?
正常情況下是未必的,因爲這完全是宙斯的一家之言,旁人並不會真的認可。
但當厄瑞玻斯帶著另外兩位神明來到這裏,他就不能再說自己對宙斯之前的態度不知情了。
畢竟仄費羅斯正是以此爲由前去邀請他們……那作爲帶他們前來神山的黑暗之主,也就必然對事情的發展知之甚詳。
“哈哈哈哈哈……殿下實在是言重了。”
“殿下一諾千金,我自然沒有不信的道理,什麼放心不放心的,著實沒有這回事。”
“此番西風之神前往星空,說是去請援兵,實則也只是想與幾位古神聯絡一下感情。”
“沒想到最終不僅請來了天光之神與白晝女神,竟然連閣下也一道被請來了。”
大笑著上前,宙斯的態度十分熱情,言語間更是熱絡。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有心人都能聽出來,他與黑衣人似乎早有約定。
這一刻,伴隨著神王如此明顯的態度,哪怕奧林匹斯上下沒有幾位見過這位最古老的創世古神,可來者的身份依舊清晰明瞭了起來。
排除靈界之主,排除身爲女性的倪克斯。
能夠令天光之神埃忒爾與白晝女神赫墨拉老實的跟在身後,甚至讓宙斯平等相待。
方纔隱約展露的力量,能夠將阿克琉斯輕易打落塵埃。
冥河的力量對他幾乎沒有作用,大日的神能竟然不能突破他劃出的一個小小黑圈。
在這種種表現之下,來者的身份也就只有一個選項了。
他是無光之域的主人,冥府諸神名義上的締造者,也是原始五神中的一位,執掌【黑暗】的厄瑞玻斯。
“……原來如此……”
有人暗自驚歎,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很多事情一下就變得‘明朗’了起來。
原來竟是如此,這樣一來,最近很多無法理解的事情都說得通了。
神王竟然早在任何人都沒有察覺的時候就與原始神達成了同盟,而現在,對方更是擺明車馬的來到神山之上。
然而問題來了,這天上與地下,世上的所有一切,有什麼是值得偉大神力的神王與人結盟,甚至爲此故意坐視凡人在神山上大鬧卻不做懲戒,反而等別人來解決這個麻煩?
那答案當然只有一個,神王的對手,與另一個原始神有關。
這一刻,不論‘想明白’的神明還是沒有想明白的,他們都在爲黑暗之主的現身而震撼。
他或許不是第一位來到奧林匹斯山的原始神,但以‘盟友’的身份到來的,還的確沒有先例。
“哈哈……不管如何,殿下爲奧林匹斯除去了那個狂悖的凡人,讓猩裰l得以安寧。”
“如今星空諸神受邀來此,也算是圓了我的好意。”
將諸神的反應看在心中,見厄瑞玻斯沒有解釋的意思,宙斯更是喜悅中帶著安心。
看來他是想多了,對方並沒有挑撥他做先鋒與靈界對抗的意思。
畢竟他可不是蓋亞……想來黑暗之主也不會認爲他這麼好騙。
“既然今天諸神齊聚,還有尊貴的客人來訪金宮,想來是命咭苍谮ぺぶ杏兴才拧!�
“不如便以此爲由開一場宴會,酬謝所有出手的神明,也算我代阿瑞斯這孩子感謝閣下相援了。”
宙斯開口提議,隨即看向奧林匹斯主峯以外的破敗的羣山。
這下不需要他開口,諸神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阿波羅第一個走出來,他飛上天空,找回陷落瓦礫中的神車,然拉動最後一輪‘正午之陽’在天空中巡弋。
仄費羅斯則帶領著三位風神,吹散神山上的煙塵,讓奧林匹斯還回本來的清靜。
青春女神揚起神杯,淡綠色的液體令神山上的生靈煥發精神;生命女神隨手揚起,被太陽之力荼毒的山川隨即恢復了生機。
一位位神明紛紛出手,亭臺樓閣漸漸恢復原樣,整個奧林匹斯好像都變得和之前沒什麼兩樣了。
看著這一幕,厄瑞玻斯儘管心中毫無波動,但他最終還是微微點頭。
既然宙斯想要這一場大會,那自己就給他。
有了這一場盛會,想來無論是他還是奧林匹斯的神明,都會前所未有的堅定起內心來。
這正是他想要的,黑暗之主也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於是他也微微抬手,抹平了神山附近逸散的太陽之力的餘暉。
“既然神王相邀,那我就不拒絕了。”
“久居世外……湊這一個熱鬧倒也無妨。”
厄瑞玻斯開口應下,宙斯自然大喜。
金宮的大門隨即洞開,一位位善舞的寧芙被請進殿來。
悠揚的樂曲開始在神山上空盤旋,美酒佳餚不要錢的送入山巔。
阿克琉斯的動亂結束了,可今日發生的事情,卻註定在這場宴會之後,以極短的時間擴散至天上與人間。
人間的戰爭只是開始,人類的交手,因背後有神而勇敢。
那神靈的交手,自然就要有更大的靠山了。
······
刷——
從天空至大地,需過九日九夜;從大地至深淵,於此類同。
從神山之巔被一掌打下,阿克琉斯的墜落便從無中斷。
大地彷彿不存在一般,當他的身體落到地上,便依舊毫無停歇的下墜。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九天上的神王還在時刻注視著他的結局。
儘管厄瑞玻斯好像沒有放過這個凡人的意思,但宙斯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好像’。
他只要絕對,只要自己能夠掌控的結果。
所以只要沒有看到他最後的下落,那宙斯都不會放心。
於是攜帶著神王的關注,這位妄圖向神王揮劍的凡人繼續落向深淵。
穿過底下繁複發世界,路過一個愈發壯大的地下王國,他不斷下墜,直到某一刻,彷彿又穿過了一層界限,他來到了冥界當中。
也許是因爲原始神的力量,阿克琉斯沒有出現在冥界的門戶,而是直接浮現於那裏的天空。
從淡紫色的冥月身邊一閃而逝,注視著他的目光也不禁微微一動。
然而直到最後,也沒有絲毫的變化發生。
就好像沒有察覺,又像是毫不在乎。
懸掛在冥界天空的紫月散發著奇特的力量,喚起無數亡者的蘇生。
阿克琉斯在月光之下如同蒙上一層暗影,但他下落的速度卻一如先前。
“不管嗎……還是這把劍確實和靈界本身的意志無關……”
聲音有些遲疑,但他也沒有做多餘的事情。
他只是看著這道身影繼續下落,直到落進了奔湧的冥河當中。
轟——
譁……
一聲巨響,隨即便是無數浪花,環繞整個冥界的斯提克斯好像都爲之微微一震。
在這震盪之中,失去了力量的阿克琉斯似乎也即將在劇痛中醒來。
然而就在這一刻,一朵浪花打來,讓這位徘徊在生死之間的英雄再次陷入昏迷當中。
譁……
嘩啦啦……
冥河之水奔湧不休,九天之上的目光也從未移開。
不知過了多久,冥河的主人似乎終於意識到了這位不速之客。
河水微微翻湧,一位氣質冰冷的神明隨即從中浮現而出。
斯提克斯,大洋神的長女,卻又早早的與他們分開。
作爲冥河之首,她同樣掌握著冥界的部分權能。
哈迪斯不被她放在眼中,曾經起誓成爲‘誓言守護者’的宙斯也不曾真的被她另眼相待。
哪怕是此刻正向黑暗之主舉杯的宙斯也很想知道,當她看到墜落的阿克琉斯,到底會做什麼?
“阿克琉斯……”
空靈悠遠的聲音在河畔迴響,浪聲如同伴奏。
斯提克斯定定的看著河水中翻滾的英雄,神色在陰影中難以捉摸。
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但不知爲何,宙斯以自己對女人的直覺作保。
他感覺看著落到此番下場,甚至連冥河之力都丟失的阿克琉斯,這位女神似乎有幾分高興。
在高興之餘,她還有幾分遺憾。
直覺無法當做證據,宙斯不明白這是爲什麼。
然而就在他感到疑惑的同時,冥河的河水再次泛起浪花。
斯提克斯的身形在波浪中消失不見,就好像從未來過。
至於阿克琉斯……則在浪花湧動間前進,向著一個不可描述的地方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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