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蓝圆舞曲
充滿著毀滅之意的雷霆瞬間擊打在石臺的中央,將阿克琉斯整個包裹進去。
好像只是一個呼吸,又好像過去了很久,沒人知道時間在這一刻流逝了多少。
除了少數的例外,幾乎沒人能看到那佈滿鎖鏈的邢臺上是怎麼樣的。
他們只能感受到一股冰冷而恆在的力量似乎閃爍了一下,隨即便是幾乎無法聽到的轟鳴。
“這是……死了嗎?”
之前的山頭上,赫斯提亞下意識的問道。
“當然是……沒有。”
沉默了一瞬,赫拉面無表情的說道。
“那你……”
“我自然是看著。”
淡淡的開口,赫拉隨即閉口不言。
失敗,確實如此。
阿瑞斯不是她,哪怕他能憑藉父子間的關聯使用偷取的雷霆,也不可能真正使用它權柄的力量。
不過就在剛剛短暫的碰撞中,赫拉也看清了冥河之力的虛實。
這份力量確實強大,尤其是冥界本源的聯繫讓它更是具備了某種諸神難以企及的本質。
可這裏終究不是冥界,所以不需要宙斯親自出手,她就可以解決這個人類。
只要用天后的權柄隔絕神山與冥界的聯繫,她就能用【雷霆之箭】一點點磨去對方的冥河之力……然而赫拉並不打算這麼做,至少現在不打算。
畢竟阿瑞斯這個蠢貨,爲了一個從不把他放在眼裏的女人,竟然敢盜竊他母神的力量。
“賤人,等解決了雅典娜,下一個就是你!”
沒有說出來,但赫拉的眼神已經變得危險。
阿芙洛狄忒……你不會一直得意下去的。
······
“死了嗎?”
鋪滿鮮花與寶石的座椅上,阿芙洛狄忒同樣問道。
然而在場沒人能給她回答。
直到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當繚繞在場中的雷電終於散盡,諸神纔看到裏面的場景。
沒有什麼灰燼,也沒有殘肢斷臂,有的只是阿克琉斯那嘲諷的笑容。
“神王……”
“就這?!”
“哈哈哈哈哈……”
肆意的笑聲在天空中迴盪,這一刻,之前對所謂神王的濾鏡瞬間破滅。
阿克琉斯一直以爲宙斯的力量有多麼強大,沒想到不過如此。
所謂能夠毀滅大地的雷霆,原來竟也奈何不了他的不死之身!
咔——
咔咔咔——
雙臂用力,身上的鎖鏈漸漸有了崩斷的趨勢。
哪怕這是專門預備來捆縛神靈的鏈條,可在雷電與冥河的寒熱交替下也變得脆弱。
而看著這一幕,忍耐了一整天的阿芙洛狄忒終於忍耐不住了。
她猛的站起,憤怒的眼神直視阿瑞斯的方向。
果然,這個傢伙什麼事情都做不好……還好她早就知道這一點了!
“阿芙,你聽我說,我還和母神提起——”
“夠了,我受到的侮辱,不需要她來幫我洗刷!”
生硬的打斷,阿芙洛狄忒轉過身,與在一旁看戲的赫菲斯托斯對視了個正著。
匠神也不感到尷尬,只是所以回以一個笑容。
“赫菲斯托斯,你的要求我答應了。但你答應我的,現在也可以開始了。”
“當然沒問題,不過爲了確保萬無一失,我覺得或許需要一點小小的助力。”
點頭應下,赫菲斯托斯輕敲扶手。
那懸空的黃金座椅便託著他矮小的身材飛起,落在了阿瑞斯的身旁。
“不知道你能不能這偷……借來的雷霆之力交給我一部分?”
“我曾經駕馭過很多火焰,但神王的雷火,我還真沒有用過。”
“你,你什麼時候……”
有些意外,更多的是不知所措,阿瑞斯一點都不知道阿芙洛狄忒什麼時候和匠神有了‘約定’。
然而不待他說些什麼,美神的眼神就橫了過來。
“給他,既然你不頂用,我只能找別人來幫忙了。”
“我……好吧。”
咬了咬牙,阿瑞斯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不過阿芙,你總要告訴我你要做什麼吧?”
“很簡單。”
阿芙洛狄忒沒有說話,倒是赫菲斯托斯主動解釋道。
“你看,你捉不住這個凡人,我的金網捉住了。”
“所以你解決不了的問題,她自然想著讓我來解決。”
“至於辦法……這倒不是我想的,而是她主動要求的。”
“阿芙洛狄忒殿下認爲既然冥河是地下的河,那它的力量就該用天上的日來剋制。”
“既然一日的力量不能消磨它,那就用神靈長久的力量去對抗它。”
“因此她請我出手,借取了太陽神的神殿當做場地,又以神車上的太陽之火來熬煉這個凡人的體魄……當然,如果能再加入雷火作伴,那就再合適不過了。”
“神之所以是神,就在於我們的權柄和永恆的生命。”
“一日不行就十日,十日不行就百日。”
“除非斯提克斯遠在冥界的力量能一直這樣消耗下去,不然終有一天,這個凡人會被我煉化。
“他的身軀鑄將成器物,靈魂禁錮其中……從此一萬年不變,直到那永恆的盡頭。”
對這件事,就算沒有阿芙洛狄忒的報酬,赫菲斯托斯都挺感興趣的。
以冥河力量爲材料鍛造人傀,這可是很少有的機會。
如今有機會試一試,他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第448章 分裂的太陽
一日無果,直到日落時分,阿克琉斯最終被金網束縛著帶去了屬於太陽神的宮殿。
按理來說,這應該是阿波羅的神殿,然而早在他代替赫利俄斯駕馭金車驅使太陽之前,這位給人間帶來光明的神明就已經擁有自己的宮殿了。
屬於阿波羅的真正神職終究是【光明】而不是【太陽】,儘管二者是如此契合,但他依然更喜歡住在自己的神殿。
所以赫利俄斯昔日的殿堂就這樣空曠了起來,除了停靠在這裏的【太陽金車】,這裏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這也是爲什麼阿波羅殿下很痛快的就把神殿借給了赫菲斯托斯殿下,因爲他根本就不住在這裏。”
“沒有哪個神靈會允許別人在自己的神殿裏胡來,除非這裏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裏。”
神山腳下,一處河流旁邊,頭戴花冠的寧芙仙子驚恐的望著握住自己脖頸的手臂。
作爲服侍神靈的寧芙,她從未想過有人敢在奧林匹斯山下對她動手。
然而現在事實擺在面前,這半人半馬的生靈和別人不同。
他就像那個被抓到神山上的凡人一樣,視奧林匹斯諸神的威嚴於無物。
不,應該說他們本就是一夥的。
驚慌之餘,寧芙終於反應過來。
面前這個半人馬好像就是在打聽那個人類的下落——所以他到底要做什麼?
“諸神將他看押起來,只待明日正午就要開始了。”
“庫克羅普斯(獨眼巨人的統稱)舉錘,匠神興火。”
“赫菲斯托斯殿下將用天上的雷火,遊走地下的地火,於人間竈臺上燃燒的明火一同煅燒,將那褻瀆神靈的狂徒煉化。”
“無論你要做什麼,都絕不可能成功的。”
天火來自雷霆,地火來自赫菲斯托斯的神職。
作爲實質上的火山與熔岩之神,他本就掌握著大地的火脈。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講,赫菲斯托斯之所以能擁有鑄造神器的天生天賦,很可能也與此有關。
畢竟在久遠的歲月前,世間第一把鐮刀正是來自於大地深處的燒鍛。
要說兩者間存在聯繫,似乎也說得過去。
至於最後人間竈臺上燃燒的明火……那其實是曾經赫菲斯托斯迴歸神山之後,赫斯提亞親自送給他的竈火。
她送這份禮物的本意也很清楚,這原是女神爲了緩和赫菲斯托斯與赫拉間的矛盾的贈禮。
不過顯而易見,赫斯提亞的想法又一次落空了。
“……天火,地火和竈火,厲害,赫菲斯托斯,不愧是聞名於世的工匠之神。”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矮小不堪的身材,但也無人敢否認他在這方面的能力,就算同樣天賦異稟的庫克羅普斯們也不得不認可,甚至甘願淪爲他的僕從。”
‘僕從’或許有些言過其實,但在諸神眼中確實差不多,畢竟他們從未將巨人們當成同類。
而聽了寧芙的威脅和警告,喀戎不僅不怒,反而放心了不少。
之前抓來對方逼問阿克琉斯的下落,半人馬一度認爲自己遇到了個死忠份子,對方一直在拿謊話騙他。
不過現在他不這麼覺得了,或許正如對方所說,阿克琉斯真的要被‘煉化’了,而他現在就被提前關在了太陽神殿中。
“好了,我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去睡一覺吧,等你一覺醒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當然,我建議你醒來後最好不要返回奧林匹斯。畢竟雖然被我捉來並不怪你,但恐怕不是誰都會像我這麼想的。”
微微搖頭,既然已經得到了答案,喀戎果斷的將面前的寧芙打暈過去。
一個晚上的時間足夠了,想來那裏此時無神看管,應該可以順利將阿克琉斯救出來。
嗯……應該沒問題。
在腦中思索一二,半人馬隨即激發了手上的一道符文。
隨著一陣隱晦的魔網波動散去,他的身形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弭無蹤。
地圖上的暗道入口就是這裏,據說在提豐之亂前,這裏本來是一位河神治理的河流。
只不過一場變亂葬送了一切,原本的河流被污染,哪怕重新引流,也早已經大爲不同。
無聲的潛入河中,曾經的大洋神女,名望女神克呂墨涅或許就借著拜訪兄弟的名義在這裏頻頻來去。
大概過了兩個水鍾時,半人馬終於找到了密道所在。
“這裏……需要‘太陽’的氣息才能打開。”
將背後的石匣取下,喀戎小心翼翼的將其打開一絲縫隙,然後瞬間合攏。
剎那之間,哪怕在某種力量的壓制之下,河底也險些直接鼎沸。
暗吸了一口涼氣,喀戎連忙收回石匣,然後望向身前緩緩打開的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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