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蓝圆舞曲
她看著幻影中安德莉亞的樣貌,好像明白了點什麼。難怪宙斯不生氣,原來是這個原因。
“……是你想多了,赫拉,我只是維持這一場辯論的秩序。”
有點無言,宙斯搖了搖頭。而在他身旁,赫拉只是冷笑一聲。
“最好如此。”
“自然是這樣。”
結束話題,宙斯不想再和赫拉爭辯。
他看著自己召出的幻影,目光在觀邢兴髮ぁ�
伊阿珀託斯的力量,哪怕只是藉助著自己的信徒,他依舊感受到了。
神王不知道這是有人放水的緣故,他只是一邊找著對方的身影,一邊暗自感慨自己的計劃還沒開始,居然就已經奏效了。
第一個對神庭有著意見,而且不服管教的古神出現在了雅典,果然,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
一勞永逸的解決他們,把世界劃分爲兩個陣營。而最終的勝利者,當然只會是他了。
第342章 道路
風神離開了神殿,而遠在阿克羅波利斯,蓋亞與潘多拉的交談還在繼續。
珀耳塞斯,物質毀滅之神,克利俄斯與歐律比亞之子,也是赫卡忒的父親。
嚴格的說,【物質毀滅】這種神職如果在其他世界之中,本該是從屬於【死亡】的下級,但就像那個直接被扼殺了出生可能的死神塔納託斯在原本神話中只是個勾魂使者一樣,因爲卡俄斯生和死的不平衡,珀耳塞斯實際上的神職更接近‘破壞’與‘崩解’,而不是‘死亡’和‘終末’。
不過這也正符合他身爲前氣象之神,克利俄斯之子的身份就是了。珀耳塞斯權柄的本質是氣象中偏向災禍和毀滅的那部分,是自然物質結構的崩塌,與後來誕生的撼地神、風暴之主波塞冬平分了‘天災’相關的領域。
從家系上講,他是如今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宙斯最信任的風神仄費羅斯的叔叔,是無光天體之神科俄斯的女婿,遠古海神蓬託斯的外孫。
從力量上講,他本人更是單憑先天神職就觸及強大神力的存在,比只司掌太陽咝械那疤柹窈绽硭惯�要強上一線。
單論開局,珀耳塞斯可謂要什麼有什麼。在一刑┨股耢`中他也是第二代泰坦中先天條件最好的幾個之一——直到赫卡忒誕生的那一天爲止。
在那一日,就如同波塞冬一樣,神職同樣傾向天災和毀滅的珀耳塞斯在二代神王的宴席上大放厥詞,一邊表達了自己對妻子琉星女神阿斯忒瑞亞的不滿,一邊嘲諷克洛諾斯‘獲罪於天’,以至於誕生了這樣沒有神職的神靈。
他的憤怒不是沒有理由的,畢竟他與阿斯忒瑞亞的婚姻本質上就是一場交換,是當時神王拉攏無光天體之神對抗遠古太陽神的媒介。但不管有沒有理由,珀耳塞斯依然爲如此囂張的言論付出了代價。
無光天體之神科俄斯當即放棄了這個本就不喜歡的女婿,克利俄斯也開始厭惡起這個兒子,原本還有所愧疚的克洛諾斯更不必說,他沒有當時翻臉已經很剋制了。
一手破壞了自己開局的人脈後,意識到這一點的珀耳塞斯卻並不怎麼在意,因爲當時的他雖然力量還沒有達到巔峯,但也已經是中等神力級別的真神。他就像波塞冬一樣不甘於人下,而只要有力量,天下哪裏不可去得?
於是珀耳塞斯當即就前往了荒涼孤僻的大地之下,冥月照耀的冥府之中。那裏的法則也算是契合他的神職,如果能收服冥土諸神,那等他晉升強大神力,按照第二紀前中期的局勢看,也算是一方諸侯了。
不過理想總是很美好,現實就很殘酷了。
明明性格上不是什麼安分的神靈,卻自從第二紀以來一直銷聲匿跡,不僅赫卡忒一直沒有打聽到對方的動靜,哪怕是詢問勒託,也只得到了一個模糊的答案,這當然不是沒有原因的。(見3-88)
因爲來到冥土沒多久,珀耳塞斯就遇到了蓋亞。或者說,在哈迪斯誕生之前,冥土本來也屬於蓋亞力量的一部分。
“所以……他就從此被您囚禁了一個紀元?”
輕聲詢問,潘多拉看著眼前閃著星光的球體。
一個如此強大的神靈竟然落得如此下場,這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
“這倒沒有,一開始,我只是想讓他幫我進深淵裏探尋那幾個孩子的下落……可惜,最終他用事實證明了,被神王關押的存在,只能被神王釋放出來——至少前兩個紀元的深淵是這樣。”
“再後來他似乎對我讓他進入塔爾塔羅斯的事情很不滿意,我就多留了他一會,打算讓他反省一下自己的錯誤才放他離開。可等到宙斯誕生,克洛諾斯的力量與日俱增後,我的精力就都放在地面上了,他的事情就被我給忘了。”
淡淡的開口,說到‘忘了’,蓋亞倒是沒什麼不好意思的表現。
她其實並不是故意的,在對待自己的幾個子嗣方面,蓋亞一直都還算過的去,所以直到珀耳塞斯和他的父親鬧翻,地母纔將他找做探索深淵的苦力。而等到有了宙斯這個替代品,她更是把對方放到一邊。
按照原本的打算,蓋亞準備待宙斯救出巨人們以後,就放珀耳塞斯離開。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從宙斯釋放巨人們那一天起,十年泰坦戰爭,紀元更替之劫,蓋亞數百年沉睡,剛一睡醒就打上奧林匹斯,然後被人當面擊敗,轉而孕育提豐……對蓋亞而言,她幾乎一刻都沒有閒下來過。
等提豐戰敗,她終於意識到如今的宙斯已經不是依靠單純的暴力就能推翻的了。回過頭來,想起這個已經被自己遺忘了這麼久的珀耳塞斯,聽著他在囚禁中的詛咒和仇恨,多少有些黑化的蓋亞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在提豐徹底隕落的那一刻,地母一直沒有出現,就是在忙著這件事。她藉助九界毀滅時殘留在外神身上的力量,粉碎了珀耳塞斯的存在,製造了類似遠古太陽神的狀況。
“……那我……要……?”
自己要融合這份權柄嗎,但她可是很清楚融合這種東西有多麼困難。
她雖然不知道直面源力是真正完整的偉大神力意識才能做到的事情,但潘多拉依舊明白這不是她能安全做到的。
她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可身後冰冷的觸感告訴她,這裏是辯論大會的會場。
她後面沒有地方可退,自己也不可能從蓋亞面前跑掉……潘多拉將目光投向厄庇墨透斯,然後理所當然的沒有收到任何回應。她又把目光看向自己抱著的陶罐,然後就像曾經的每一次那樣,它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罐子,沒有產生任何反應。
“嗯,是的,就像你想的那樣,不過是一步步來——你會成功的。”
點頭承認了潘多拉的猜想,蓋亞對她求助的目光視若不見。
曾經創造白銀一代的時候,她就見過這個伊阿珀託斯的子嗣,他沒有膽子做什麼的,就像他沒有膽子拯救自己被囚禁的兩個兄弟。
至於那個魔罐……
“放輕鬆,這據說是來自命叩酿佡洶桑揖褪且驙懰胚x中了你。”
“如果說這世上有什麼力量是讓原始神敬畏的,那真正的命呔褪瞧渲兄弧N也恢浪欠裾娴挠杏茫@種正常情況下絕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也只能寄希望命吡恕!�
“可這是送給人類的禮物。”握緊這個給自己帶來過短暫的榮耀,但更多是痛苦的陶罐,潘多拉試圖說服蓋亞:“它不會對你的訴求起作用的!”
“不,它會的,這是萊恩欠我的!”
聲音突然高亢,面部也扭曲了一瞬,可下一刻,就像變臉一樣,蓋亞又恢復如常。
“它會的。”聲音柔和,四十幾許的婦人笑著說道:“人們傳說,這是‘希望’不是嗎?”
“也許就是在自己的主人面臨滅頂之災的時候,它纔會生效把你拉出絕望的深淵?”
渾身冰冷,潘多拉知道自己沒法拒絕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爲什麼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在欺騙她,利用她。
諸神造了她,她在奧林匹斯山上,在神的宮殿中醒來,她以爲自己是神靈的寵兒,可後來她才知道,自己誕生的理由就是作爲一個工具,成爲毀滅青銅時代的藉口之一。
厄庇墨透斯娶了她,美惠女神來恭維她,她在人間幸福的生活過一段時間,可後來她再次知道,後覺者從未愛過她,他只是將這個神造的人類女人當做一個棋子,以達成自己的目的。
再後來,從她子女手中獲得生命的第四代人類唾棄她,詛咒她,她只好把所有的希望放在手中的陶罐上。然而‘希望’就像一團黑暗中的光,你只能看到,卻永遠無法觸及。
直到今天,‘希望’不僅沒有給她帶來任何幫助,反而給她帶進了另一個深淵。
回顧過往的一生潘多拉赫然發現,自己好像從沒有被愛過。
或許在她誕生的時候,赫斯提亞的身上有過嗎?畢竟唯獨她賜給了潘多拉守護,而非那些看似有用,實則只是禍患根源的天賦。
不,那大概也只是憐憫而已。
“你說這是‘希望’?”
舉起手中的陶罐,潘多拉笑容很燦爛。
“我倒覺得,這是詛咒。”
“沒人會詛咒你,伱也不值得靈界之主詛咒。”
淡淡的開口,蓋亞並不在乎潘多拉在想什麼。
“現在,開始你的第一步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碎裂的神性碎片似乎大小存在嚴格的限制,除了最核心的權柄外,它的大小被分爲了九種。”
“5,3,1,每逢單數產生質變,既然你是神造的初代人類,就直接越過前五種,直接接觸第六級吧。有我在這裏,沒人會影響到你。”
“……那就來吧。”
點點頭,知道沒有第二種選擇,潘多拉伸出手,直接觸摸向那個晶瑩剔透的球體。
她已經不感到害怕了。
‘如果這是詛咒,那我就是災禍。’
‘哪有災禍,會害怕毀滅的呢?’
手掌觸摸到那來自珀耳塞斯的權柄,某種直覺在潘多拉心中升起。
她許下的願望或許沒有被扭曲,她的確會成爲真正掌握權柄,無法被奪走的真神,她將來的力量也不會真的來自珀耳塞斯的遺留。
她似乎看到了另一種道路,那是命咧附o她的。
只是那現在還很模糊,因爲真正的命呤枪降摹K兆呤颤N,就會給你什麼,它要給你什麼,就會先取走代價。
而過去她所經受的一切……或許就是這代價中微不足道的些許遺留。
······
“嗯?”
心中微動,坐在觀邢希R恩突然感覺自己的精神被觸動了一瞬間。
好像有什麼好的事情發生了,不過它也會帶來一些負面的影響。只是當他試圖去探索這種感應時,又沒有得到什麼結果。
“怎麼了?”
一心三用,一邊在臺上‘指點江山,舌戰羣儒’,一邊警惕蓋亞的存在,伊阿珀託斯還有空關注身邊的這個傢伙。
他的來歷還是個迷,言論之神可不會這麼輕易的相信他。
“沒什麼,大概是……獲得了命叩膯櫴荆课耶吘故莻�預言家嘛。”
搖了搖頭,萊恩隨口搪塞過去。
“……這場辯論也快要結束了,之後就此別過吧。”
盯著萊恩看了一會,伊阿珀託斯淡淡的說道。
“請便,不過我個人建議,你還是多待一會比較好。”
笑著說道,萊恩指了指天空,而跟著看去的伊阿珀託斯先是有些疑惑,隨後像是發現了什麼。
‘仄費羅斯?原來是他。他監視別人的水平還是這麼一般……就是邭庵鴮嵅诲e。’
搖了搖頭,伊阿珀託斯想起自己曾經在對方眼皮子底下前往德爾斐的經歷,而萊恩則笑而不語。
這些年過去,隨著對於命叩脑桨l深入,他其實也有點明白仄費羅斯的狀況了。
命呖偸枪降模o了你什麼,就會收走什麼;取走什麼,就會賦予你什麼。
萊恩畢竟不是命叩闹魅耍庆`性之神,不是命咧瘢幢闶撬矡o法違背這一鐵則。
所以仄費羅斯受到的詛咒,也許換個角度看,其實是種特殊的幸咭舱f不定呢。
第343章 辯論的尾聲
‘果然,這場辯論會沒那麼簡單。’
神色瞭然,伊阿珀託斯只是驚訝了一下,隨即就對此見怪不怪了。
宙斯之前改變辯論的題目本來就不太像是主要目的,那充其量只是順手,他肯定還有著其他的想法,而仄費羅斯的到來則證明了這一點。
不過這都是奧林匹斯的事情內部的事情而已……一心三用,伊阿珀託斯不由反問道:
“我看到了,在會場的上空,有人正等在那裏,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是的,無論從表面上看,還是實際上看,西風之神的到來都和他沒什麼關係。
雖說借安德莉亞之口,伊阿珀託斯算是說出了不少不符合神庭和諧與價值觀的言論,但對於一位初代泰坦來說,他應該還不至於因爲人間的一場辯論就讓神王興師問罪。
畢竟他只是替自己的兒子出頭而已,無論怎麼看,仄費羅斯都不是爲了他而來的。
“看起來關係不大,如果按照常理來講的話。但命叩膯櫴靖嬖V我這裏即將發生的事情和你息息相關——所以我建議你至少看完這場大會的整個流程吧,你覺得呢?”
“……那就多等一會吧。”
雖然言論之神並不知道金蘋果的存在,也不知道很多女神最精通的技能就是遷怒,但他想了想,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伊阿珀託斯感覺自己好像掉到坑裏了,本來只是來看個辯論,怎麼就遇到蓋亞了呢?
遇到蓋亞沒關係,他只是想躲一躲少摻和點事情,怎麼就親自參與辯論了呢?
一場人間的辯論,他本來也沒放在心上,可神王怎麼就插手,後續明顯還有事情要發生呢?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場辯論還沒有結束,所以言論之神本著善始善終的原則,還是先把精力集中在了自己的這個愛好身上。
不得不說,這個叫奧德修斯的人類王子還是有點水平的。如果不是被一些其他方面的東西所影響,他恐怕還能發揮的更好。
······
選手交鋒的場所之外,無論是大海的深處,還是觀邢希耢`間的交談依舊在持續。
而浮空平臺上,圍繞青銅時代毀滅的公正與否,言辭的交鋒已經持續了數個水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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