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观主
李正景心中震動,毫不猶豫取出一枚入品靈石,往嘴裏塞。
當下便見改命之法顯示出來:一路向北,遇河而躍!
他當即不再猶豫,往北一路狂奔。
而此刻在他心中,亦有萬般震動。
“渡世金船三大掌舵真人圍攻古月峯主,此刻卻已經先有一位掌舵真人被他重創得只能脫離戰場之外,不敢繼續參戰?”
“他以一敵三,竟佔盡上風?”
“這位古月峯主究竟有多強大?”
李正景心中萬分震動,但也不敢耽擱,一路狂奔。
不知過了多久,他耳邊聽見了潺潺水聲,當下大喜,隨手取出夜明珠,銜在口中,照明前路。
但聽見了水聲,一路奔行,又過了半柱香,才隱約見到前方河流。
這是一條小河,寬不過一丈五,水流不急,聲音輕柔,但水聲卻傳得極爲遙遠!
他細看之下,這河水竟是幽青之色,上面漂浮着無數螢火光點,滿是鬼火!
他心中悸動,連忙停下,卻隱約又覺背後刺痛。
“莫非那渡世金船的第九掌舵真人已經臨近,他的殺機已如實質?”
李正景心中這般想來,恍惚間似乎覺得背後黑暗之中,似乎有目光盯着自己。
他當下不敢遲疑,往前狂奔,足下咂饍葰猓E然一躍!
不足兩丈的河流,被他一躍而過!
然後他不敢停步,繼續往前奔行。
過得約有小半個時辰,才見黑暗之中,有綠光浮現,有一老者,撐着柺杖,喘息不定,往前而來。
黑暗之中的陰邪之氣,被他一身綠光,排斥在外,無法近身。
而他杵着柺杖,腳步艱難。
儘管止住了鮮血,但依然可以看見,在他腹部有一個巨大的傷口,就連腎臟都似乎缺了一塊。
他傷勢極重,戰力僅存二三成,而且在這陰邪之氣當中充斥着無數的危險,讓他不敢輕易飛遁於天空之上。
“跑得真快,莫非他是察覺到了老夫,才慌不擇路越過了幽冥河,到了豐都山之內?”
第九掌舵面上露出異色,低語道:“從氣息殘留來看,修爲不算太高,如何能在夜間的陰氣潮汐當中行走如風,快得這般詭異?按道理說,他應該已被陰邪之氣侵蝕,神志不清,逐漸化爲妖邪之類了……”
他這樣說來,手中一握,眉宇皺得更深,沉吟道:“此人身上,沾染了虛極真人的氣息,還有古月峯主以法力凝聚的信物氣息殘留……”
此時此刻,老者看着眼前的幽冥河,心中略有幾分猶豫。
但對方身上的氣息,涉及到虛極真人以及古月峯主,更重要的是,腹部所在,古月峯主留下的傷勢,正在不斷惡化。
他此刻傷得太重,而傷勢若繼續惡化,恐怕會危及性命。
眼下急需血食來填補傷口,阻止傷勢繼續惡化下去。
雙九城方向,各方勢力長老已經催動陣法,將整個雙九城作爲法寶,可撼擊人仙!
而雙九城以北,皆是陰邪鬼物,屍骸亡靈,這是他唯一感應到的血食了!
“罷了,老夫又不是沒進過豐都山,故地重遊也無妨!”
第九掌舵將柺杖往地上一杵,身上綠光綻放,直接越過幽冥河,落在了另一端。
他看向前方,眼神幽深,低語道:“老夫要趕快找到此人,就憑他這點本事,可不要就被豐都山之中的邪物喫掉了……”
而這老者,根據氣機殘存,鎖定方向,加快速度,往前而行。
此時的李正景,貼着神行符,不斷奔逃。
但在下一刻,他只覺速度忽然緩慢了下來。
“糟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面色大變:“神行符靈氣耗盡了?”
越過那條河流之後,陰邪之氣越發濃郁。
金色書頁不斷汲取侵入他體內的陰邪氣息。
但是他身外的這道“神行符”,已被邪氣侵蝕,原本這神行符當中就靈氣有限,隨着使用會不斷減弱,此刻在邪氣侵蝕之下,消耗得更快,已經失去了光澤,化作灰燼。
李正景面色微變,心中更爲不安。
按道理說,他根據金色書頁的指示,一路往北,越過河流,應該已是解去了被渡世金船第九掌舵真人吞食的命摺�
可是他心中的悸動之感愈發強烈,心道:“身後那個混賬玩意兒,還是緊追不捨?堂堂渡世金船的掌舵真人,何至於如此飢渴?我這等正經人的肉身,莫非對邪道而言,真就這麼香嗎?”
而就在這時,忽然一道聲音響起。
“往左前方去,十二里處,有安全地界!”
“誰?”
李正景面色大變,握緊龍紋鎮邪刀。
周邊空空蕩蕩,只有陰森邪氣,幽綠鬼火。
而那道聲音,再一次憑空浮現。
“渡世金船的舵主,已經追到你身後,不足三十里地了。”
“在你前方五里地,有三十六具崑崙仙宗內門長老的屍首,他們生前都是真氣境界,當年結成天罡劍陣,敗亡於此,心有不甘,在陰邪之氣侵染下已經化作屍鬼了!”
“這裏是豐都山外圍,越是往內,越是臨近陰氣源頭,遍地都是妖邪,到處是陰魂與屍鬼。”
“此刻你是這座豐都山當中,唯一的血食!”
“在你越過幽冥河的時候,它們就已經甦醒了!”
“……”
李正景面色微變,心神聚集,看了金色書頁一眼,當即不再猶豫,徑直按照對方所述,往左前方一路奔去。
儘管沒有了神行符,他速度變慢了許多。
但他將一身臟腑內氣,盡數匯聚於雙腿,咂鹎屣L隨影身法,速度之快,終究還是遠遠勝過了正常內氣巔峯境界的修行者!
在這一路上,不少陰邪氣息當中的亡魂侵擾,亦有諸般屍鬼撲殺而至,但都修爲不高,被他以龍紋鎮邪刀斬滅!
可這些阻礙,畢竟還是拖慢了他的速度,讓他心中更是不安。
“渡世金船的掌舵真人,在你背後十里地了。”
“繼續往前,還有三里地,務必在他追上來之前,闖進去!”
“那裏是當年大周朝廷與各大仙宗道派及佛門寺廟,共同建立的地方,曾經各方勢力高層匯聚在那裏,商議如何平定豐都山百萬妖邪作亂之事!”
“那裏有正道仙宗留下的陣法與符文,也有佛家法門流傳,可以抵擋外邪,能夠暫保性命。”
“……”
李正景手持龍紋鎮邪刀,在這裏竟然發現對於陰靈鬼物,有着極大的剋制作用。
前方有屍鬼阻攔,他一刀斬落下去,乾脆利落!
又過片刻光景,他便看見了前方有一片屋舍,光芒閃爍,在這陰邪之地當中,如同淨土!
“前邊有陣法符文,你以腰間的仙宗令牌開路,便不會受到阻攔!”
那道聲音再度開口,隱約有些急迫,說道:“他在你身後不到二里地了!快!”
“知道了!”
李正景將腰間金邊銀令往前一拋,然後奮力一躍,朝着那片屋舍而去!
而就在此時,他忽覺危險,稍微側身,只見一道綠色光芒,擦肩而過。
“來了?”
李正景肩部劇痛,偏頭看去,竟是被撕掉了半塊血肉!
而下一刻,他渾身一震,砸在了屋舍上方,砸穿了房頂,摔進其中,震得頭昏目眩。
他連忙爬起身來,抓住龍紋鎮邪刀,拖住摔在一旁的梧桐木匣,神色凝重,左右掃視,充滿了警惕之意。
“敢問前輩名諱?人在何處?”
“我在你懷裏。”
“……”
李正景渾身僵滯,低頭看着懷中。
他緩緩伸手入懷,掏出一物。
此物殘破,通體如玉,然而內中卻有金色光芒,正如水流,緩緩流動。
“袁長老?”
“是我。”
“你這是……”
李正景眼神變幻,充滿了驚異。
他早知袁正風肉身雖死,卻並未徹底死去,魂靈藏身於這殘玉當中。
卻未有想到,袁正風竟然是在此時此刻甦醒過來!
“這裏是豐都山,天地之間最爲陰邪的地方,是生者的禁地,死者的歸屬。”
殘玉當中發出聲音,頗是蒼老,甚爲疲憊,低沉着說道:“老夫肉身已死,藉此神物,寄託神魂,介於生死之間。”
“也就只有在這座最爲近似‘陰間’的豐都山裏,才能從長眠之中,甦醒過來。”
他感慨了一聲,說道:“一場沉眠,恍若一夢,只在瞬間,竟然便是十餘年光景過去了,若非有你,也不知沉眠到何年何月。”
李正景看着眼前光芒閃耀的殘缺玉片,忽然說道:“袁長老認得背後追殺的那位,是渡世金船掌舵?”
“在你踏足雙九城之後,陰邪之氣瀰漫八方,老夫雖然未能徹底甦醒過來,但對於外界已恢復感知。”
“老夫非但知曉古月峯主以一敵三,迎戰三位渡世金船的掌舵,已同樣知曉,先前大周初代國師,認定了你是‘債主’!”
“但老夫知曉,如此弱小且體內充滿了隱患的你,根本不可能是債主!”
停頓了半晌,才聽得袁正風的聲音,充滿了複雜之意,低沉着道:“你也是備用肉身罷?”
第71章 我今日誅殺人仙!
“上百年了,他竟然還未有尋得他想要的肉身嗎?”
袁正風嘆息了一聲,問道:“話說回來,老夫當年是憑着這神物,察覺自身端倪的,而你又是如何知曉的?”
“……”
李正景目光頓時凝重,匯聚心神,朝着金色書頁看了一眼。
未等李正景有所回應,便聽得袁正風繼續說道:“對於債主的存在,你並不意外,而對於備用肉身之說,顯然也早已知曉。”
“老夫在你懷中之時,緊貼於你胸膛臟腑之間,隱約有種刺痛神魂之感……那是你體內的劍氣鋒芒,近乎要破體而出,即將反噬自身!”
“若猜測不錯,此乃崑崙仙宗封存已久的大衍洞虛萬化劍氣,唯獨崑崙仙宗嫡傳一脈方可接觸。千年以來,僅有少宗主修煉得成,被譽爲人仙之下無敵手!”
“而在崑崙仙宗之外,傳說只有‘債主’才擁有這一門至高劍訣!”
他語氣之中,略有複雜,說道:“你在內氣境界,修此劍訣,隱患深藏,命不久矣,接下來……只怕要被債主棄用了。”
李正景聞言,沉默了一下,旋即問道:“袁長老可有辦法,解弟子當前困境?”
袁正風的聲音再度響起,應道:“大衍洞虛萬化劍氣作爲崑崙祕訣,最後也只能被崑崙仙宗封存,老夫如何能有辦法?更何況……即便你避過此次的險境,又能如何?”
他低沉着道:“你我皆是債主手中棋子,將來的命撸缫呀浂ㄏ铝恕�
李正景看着手中這殘缺玉片,緩緩說道:“命數卻也不見得就是定下了罷?您老人家的肉身,不也沒有落在對方的手中?”
袁正風頓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竟頗是暢快,但笑聲逐漸低落,頗有些自嘲之意。
“昔年憑此神物,我避過無數險境,隱藏鋒芒,泯然腥耍瑓s仍避不開債主的感知。”
“後來我深感絕望,尋找機會,下山歷練,展露一身天資本領,終於在諸般佈置謩澲幔靡孕蕹扇讼桑杂X勉強足以自保,與之抗衡。”
“可縱然是人仙之境,不也落到了今日的慘淡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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