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成替身了! 第53章

作者:六月观主

“這老頭的路數,跟我這斷章狗一樣的金色書頁,簡直如出一轍!淨是不說重點,吊我胃口!”

他深吸口氣,終於還是滿面堆笑,指着第一個行字,問道:“前輩,這是什麼字呀?”

“這一行呀,老夫來看看。”

怪老頭兒看了一眼,然後一字一句唸了出來。

“本座自沉眠中醒來,自覺壽元將近,時日無多,回想一生,竟都充滿遺憾,萬分悲哀。”

李正景正要指向下一段文字,卻發現這怪老頭好像正常了許多,順着文字,繼續唸了出來。

“此番沉眠,憑藉祕法,保住生機,讓壽元流逝速度,得以稍微緩和,苟活三百年,但終究也已來到人生的盡頭。”

“自三千年前天青道尊之後,再無飛昇之輩,且聽聞天青道尊之墳冢,亦落於渡世金船手中。”

“或許在九天之上,從來就沒有仙神!”

“霞舉飛昇或許只是騙局,大約是古老修行者在步入壽元盡頭之後,出於對死亡的恐懼,從而寄望於九天之上,最終成爲了後來者的至高追求。”

“本座此次出關,再無奢望,只願在人生的最後,遊歷這天下,看一看這個當年讓本座耗費無數精力的大周王朝,是何等太平盛世。”

“任何時代的光芒之下,都不免藏污納垢,而這大周王朝,雖有不足,但大體已算盛世景象,作爲大周王朝第一任國師,對於天下的現狀,本座已經頗爲滿意!”

怪老頭唸到了這裏,停頓了下來,摸着腦袋,頗是苦惱。

他看向李正景,茫然道:“大周王朝第一任國師?我好像認識他?不過前面提起到的這個天青道尊,還更加耳熟,而且看到這個名字,好像很親切……”

說完之後,他又露出憤怒之色,罵道:“可是渡世金船是什麼玩意兒?我聽了就來氣,好想殺人吶……”

他抬起手來,整個廟宇動盪,上面的瓦片嘩啦啦掉落下來。

掛壁鳥嚇得一頭扎進梧桐木匣裏。

李正景連退十幾步,忙是高呼道:“前輩!後面還有文字!繼續看……”

怪老頭身上的氣機,當即停滯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好像在思索什麼,然後抬起頭來,問道:“我剛纔讀到哪兒了?”

李正景這才上前,指着中間那一段,說道:“上面都讀過了,接下來的,從這裏開始……”

怪老頭哦了一聲,又看着神臺上的文字,繼續唸了出來。

“聽聞十二年前,北方豐都山傾塌,百萬妖邪出世,大周朝廷攜各方勢力鎮壓,事後平定亂象,封禁邪氣源頭,從而建立雙九城,監察北部大地風吹草動!”

“本座想起昔年舊友,遂而北行,來到此處,卻得見廟宇殘破,神軀破碎。”

“曾經庇護北方大地的九大神靈,都已隨着無盡猩傩眨E落在百萬妖邪衝撞之下。”

“舊友已逝,吾心甚悲。”

“思及過往,遺憾無窮,自忖在人生之盡頭,當有造福於天下之舉!”

“本座以壽元將近之殘軀,欲往豐都山遺址一行,以此老邁之軀,鎮壓邪氣源頭!”

怪老頭唸到了這裏,又停頓住了,陷入思索之中。

李正景嘆了一聲,說道:“豐都山下的邪氣源頭,讓整個大周朝廷和三大仙宗,各方佛寺,及其他道派宗門,都束手無策!這位大周國師,竟有以身鎮壓之念,真是教人敬佩……”

只是此刻眼見北邊邪氣浩蕩,席捲天地之間,顯然五年前這位大周第一任國師,並沒有成功鎮封住邪氣的源頭。

此時梧桐木匣當中的掛壁鳥也探出頭來,感慨說道:“真是一位聖賢般的人物啊!這位前輩忽然陷入沉思,也是被國師偉大獻身之信念所震撼到了,應該不會再發瘋了罷?”

“我呸!什麼庇護北方的九大神靈?”

怪老頭忽然罵道:“不過也就是一羣苟延殘喘的僞神而已,逃命不及,死在這裏了!”

他指向神臺,破口大罵,道:“你們這些僞神,也配稱神?我可是見過真神的!對……我見過真神!哈哈哈……”

他忽然狂笑起來,忽然一掌,拍向了神臺!

轟然一聲!

神臺驟然破碎,化作了灰燼!

李正景提起梧桐木匣,連退十餘步,就要退出廟宇範圍之外!

然而就在此時,化作灰燼的神臺當中,倏忽一道光芒閃爍,化作人影,走出塵埃之外。

“我就知道,你見了這些文字,必然會心中動怒,打碎神臺。”

這道人影,虛幻不清,哈哈一笑,目光竟是直接越過那瘋老頭兒,落在了李正景的身上,露出了強烈的殺機。

“你終於來了……債主!”

第70章 他曾經撞碎真神!

廟宇轟然崩塌!

李正景接連後退!

而在塵埃瀰漫之中,怪老頭兒定在那裏,半晌不動。

可是從神臺文字當中,走出來的那一道虛影,卻徑直盯住了李正景,殺機畢露!

他似乎以爲是他的“債主”看見了文字,打碎了神臺!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認定了,李正景就是他的“債主”!

而他的殺機,讓人遍體生寒!

“老爺……”掛壁鳥顫聲道:“你以前借錢給他了?要不然咱們就大方一些,把債務消了罷?瞧他這擺明了賴賬的樣子,顯然不是能安分還錢的貨色……”

“老子不認識他!”

李正景只覺口乾舌燥。

他不必動用金色書頁,都能知曉這個虛影究竟是誰!

以身鎮邪氣源頭的留字之人!

大周王朝第一任國師!

但爲何對方會認爲自己是他的債主?

而在此刻,那道虛影盯住了李正景,神色複雜。

“得你機緣,我祖孫三代,皆成人仙。”

“直至我這一代,到我今次從沉眠之中醒來,已有兩千三百餘年!”

“你賜予的機緣,也在我的手中,得以溫養壯大到了成熟的地步!”

“而今機緣成熟,料想你必來收割!”

“但是……當你來到這裏時,我已身鎮豐都山!”

虛影語氣凝重,沉聲說來,道:“我自忖在全盛之時,也無十足把握能夠真正鎮封邪氣源頭,臨至老邁將死,更是希望渺茫!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他哈哈一笑,身影逐漸散去,殘音留存,繼續說道:“我祖孫三代,耗費兩千餘年的時光,才溫養得成的果實,你休想輕易收割了去……今後想要取回果實,你親自去邪氣的源頭之處取回來罷!”

他的身影已經徹底消散,而他的聲音也逐漸歸於寂靜。

原本殘破的廟宇,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

而李正景則是陷入了沉默當中。

且不說這一鳥一樹,至少在此,除他之外,還有這個怪老頭兒!

而且打碎神臺的,是這個怪老頭!

那爲何這位大周初代國師,只盯着自己?

他爲何認定了自己就是債主?

是因爲千幻神君的緣故?

“耗費兩千餘年才能溫養成熟的機緣,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李正景心中念頭轉動:“這位初代國師,不甘心祖孫三代的成果,被這位‘債主’輕易收走!所以他這一場佈置,是爲了逼迫‘債主’,去豐都山底部的邪氣源頭?”

大周初代國師自問無法鎮封的邪氣源頭,所以要借這位債主的手,去鎮封邪氣的源頭?

還是他要借邪氣的源頭,滅掉這位債主?

這就是大周的初代國師,在生命的盡頭,最後造福猩拢�

他微微屏息,心道:“三代人仙,歷經兩千多年的歲月,那麼……這位債主的年歲,至少在兩千年甚至三千年以上?”

據他所知,哪怕超脫世俗的人仙,壽元也不會超過千年歲月!

就連所謂的神靈,也都會老死在歲月當中!

那麼這位債主,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竟然歷經數千年而未死?

等等……有問題!

究竟是哪裏不對?

李正景瞳孔一凝,心中萬千思緒浮動,他隱約感覺自己抓住了什麼至關重要的線索。

但就在此時,便聽得一聲大吼!

“你就是債主?”

瘋老頭怒吼咆哮,倏地一掌拍了過來。

剎那之間,光芒閃爍,震動百里。

這一掌還未臨近,李正景便感覺自身幾乎要被餘威撕碎。

“糟了!”

李正景渾身僵滯,連靈石都來不及吞入口中,只得咂鹚行纳瘢沤鹕珪摽戳艘谎邸�

邉葜希挂廊蝗缗f,跟過往一般無二,將來死在大衍洞虛萬化劍氣的反噬之上!

可分明現在他就要死了!

剎那之間,李正景眼前一片空白。

他奮起所有力量,左掌的離火神劍竭力催動。

劍氣鋒銳,離火熾烈!

正待他要拼盡全力,施展這離火神劍之時……所有的壓迫之力,都盡數消散。

瘋老頭收回了所有的力量,他湊近前來,眨了眨眼睛,說道:“你體內有大衍洞虛萬化劍氣?這玩意兒不是被徹底封存了嗎?等會兒……我記得咱們崑崙仙宗,只有少宗主練成了這一門鎮派劍氣!”

他仔細打量着李正景,看了半天,說道:“少宗主,你怎麼越長越醜了?修爲還降低了?”

“……”

李正景眼神之中猶有餘悸,聽得這話,便又連忙回應道:“近來我修煉出了差錯,所以不但修爲降低了,還長得更俊俏了……”

“哦……”

瘋老頭撓了撓頭,又道:“可是剛纔他爲什麼錯認你是債主啊?”

李正景渾身僵滯,旋即低聲道:“可能他跟你一樣瘋了?”

瘋老頭似乎覺得頗有道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道:“他既然是去了豐都山的底部,大約是跟我一樣,撞見了真神,也就瘋了。”

李正景頓了下,低聲道:“真神?”

瘋老頭哈哈大笑,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這是個祕密,我只跟你一個人說啊……我撞見了真神……”

李正景看了廟宇廢墟一眼,問道:“廟中的是僞神,那麼……真神是什麼樣的?”

瘋老頭怔了下,然後茫然道:“真神?真神又是什麼樣的?我記不清了……等會兒……我記起來了……真神是碎的……”

他狀若癲狂,哈哈大笑,揮舞着手臂,呼喊道:“我撞見了真神,我把祂撞碎啦……祂死啦,傳說中的真神,原來也會死的啊……”

他垂下淚來,顫動着道:“我殺了神!我撞死了真神……”

他情緒失控,氣機盡數釋放,周邊大地動盪,虛空扭曲,李正景直接被掀翻了出去。

漫天灰暗,塵煙滾滾,彷彿就要形成一場巨大的風暴!

“老爺,這老頭又瘋了!”掛壁鳥探出頭來,驚呼道:“他的氣機太盛,咱們撐不住的……趕緊跑路啊……”

“前輩!前輩!”

李正景聚起臟腑內氣,忙是大聲喊道:“僞神纔會破滅!那一定是僞神……沒錯!你沒有撞死真神!”

“不可能!祂就是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