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观主
“這不是讓陳竹坐了十年牢?”
李正景神色古怪。
下面仍有記載,除卻陳氏宗族之外,其他的內門長老,及其門下弟子或者親族,也或多或少,都受過袁正風的責罰。
而且袁正風從不徇私,哪怕過往與他交好的同門師兄弟,一旦觸犯門規,依然加以處罰。
久而久之,曾經的好友,那些受過他庇護的同門,便也都形同陌路。
而曾經的對手,則仇恨日漸深厚。
“真是個青天大老爺啊。”
李正景不由感嘆道:“想必那時候門中風氣一定很好,像是陳友語那個死鬼打壓我的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他合上卷宗,放在一邊,又將那塊殘缺玉盤放好。
他心中默默算着時日,距離千幻神君歸來,已經剩下不到二十天了。
此後兩日,他憑着袁正風長老留下的功勳,以及自身存留的些許功勳,去藏書庫,換取了一部身法典籍。
他總覺得身法方面,在爭鬥之中,是個致命的短板。
比如此次在萬林縣擒拿邪修,若自己身法有成,便也不用憂慮被他遁逃。
更重要的是,他頗爲羨慕那位被他砍了一刀的施長老,對方在真氣境界當中,以身法出卸劽C芰O強。
“做人就是這麼沒趣。”掛壁鳥感嘆道:“還是我等鳥類天賦異稟,生來就長着翅膀,想飛就飛,管什麼身法?”
“啊呸!老鷹喫小鳥,你仗着是白鸞神鳥又怎麼樣,遇上了飛禽大妖,還不是在空中被人一口叼去?”五行造化樹揮舞着剛長出來的嫩枝,嘲諷了一聲。
“鳥爺看你這剛長出來的手是不想要了!”
掛壁鳥翅膀一揮,凌厲如刀,將它嫩枝斬落。
“啊……我的手……”
五行造化樹從土裏伸出根鬚,揮舞着道:“老爺,他砍我呀,他砍了我的手呀……”
李正景眉頭微皺,心中惱怒,喝道:“你們兩個,沒個正形,一天天不務正業,不思修行!白掛壁,你可知老爺我費了多少心力才栽培它長出這根嫩枝的,就敢胡亂斬落?”
“老爺,熬煮五行造化膏,要加幾分水?”掛壁鳥捧着那根新嫩樹枝,出聲問道。
“這麼一小根,小半鍋水足夠了。”李正景說道。
“好咧。”掛壁鳥飛向了竈臺。
“……”
五行造化樹隱約覺得,這回就算掛壁鳥不砍自己,下回老爺也想找機會砍了自己。
但轉念一想,老爺近來對自己加以栽培,換土澆水,實在萬分重視,令它心生感動,猶如再生父母。
老爺如此真眨M能胡亂猜疑?
“老爺罰它幹苦力活去了。”
李正景上前來,拍了拍五行造化樹的樹幹,語重心長地道:“它畢竟是外來的客人,而你是老爺家裏養的,咱們作爲主人,自當對客人容忍三分。再說這些天來,老爺一直對你栽培,也不曾栽培過它……”
五行造化樹顯得萬分感動,心道:“果然老爺已將我視作自家的樹,而這隻鳥終歸是外人……”
“你要好生修行,汲取各方靈氣,早日生出上半截,用你完整樹身,給老爺撐門面。”
李正景加以鼓勵,說道:“等你再長大一些,老爺給你換個純金鑄成的盆兒,將你移栽進去,住個好地方!”
“謝謝老爺栽培,小的一定努力汲取八方靈氣,早日生長!”
“加油!”
李正景這般說來,心道:“這樹近來愈發懶散,需要讓它多加努力,聚斂而來的八方靈氣纔會更爲濃郁,於我修行方面,大有裨益!”
正這般想着,院門忽然被敲響。
他前去開門,便發現門外站着的,便是假藥販子。
但這一次,假藥販子並不是送藥鼎而來。
“李師兄,你要蠱蟲不要?”
“要!”
李正景毫不猶豫點頭,然後又狐疑道:“你不是又拿毒蟲來糊弄我罷?”
假藥販子沒有解釋,取出一個藥鼎,悄然打開,內中伏着一隻黑蟬,氣機萎靡。
甲殼之上,有一條赤色血線。
而它左側,缺了一條蟲足。
“黑蟬?半年前那個蠻子的蠱蟲?”
李正景面色霎時變得極爲難看,沉聲道:“你從哪兒得來的?”
第40章 太子身死!緝拿蠱王!
這隻黑蟬,確是蠱蟲無疑!
因爲李正景認得這隻黑蟬!
這就是當年差點讓他喪命的蠱蟲!
半年之前,他在京城當中行走,便是被這一隻黑蟬蟄了,當場蠱毒入體,命在旦夕。
當時請來的醫師,便交代建安侯府,準備後事。
建安侯夫婦,及他的兄長李普,都悲哀難當,尤其是他母親賈氏,哭得死去活來。
若不是金色書頁汲取了蠱毒,他早已命喪黃泉!
“甲殼上面的赤色血線,以及左邊的斷足,一模一樣。”
李正景心中暗道:“絕非巧合!就是這隻蠱蟲!”
他看着假藥販子,神色肅然。
而假藥販子見他神色之間蘊藏憤怒,也未有隱瞞,當即說來。
這隻蠱蟲得自於一名御獸堂的內門弟子。
“他剛從京城歸來。”
假藥販子低聲道:“前次顧長老帶了一批弟子,前往京城歷練,聽聞遭遇了南荒蠱道高手,顧長老受了蠱毒,而門下弟子,死傷過半。對了,本來準備給咱們繪製神行符的那位師兄,也已經死在了蠱毒之下……”
京城?
李正景臉色變得極爲難看。
“這位御獸堂的師兄,就是護送屍首回山的四名弟子之一。”
假藥販子說道:“這隻蠱蟲,就是他在京城捕獲的,因爲是旁門左道煉製之物,他便不能以此上報公事堂而換取功勳,才私下售出。”
“而且,根據不可靠小道消息稱,半年前東宮太子中毒臥牀,就是這個蠱道高手的手筆……”
“這次之所以宗門派人前往京城,就是因爲太子又被他毒了一次……”
假藥販子壓低聲音,說道:“這次他命在旦夕,大周的將來,恐怕又要換天……”
“什麼?”
李正景神色變幻,低聲道:“半年前太子中毒過?”
假藥販子點頭道:“半年前還勉強被救下,這回定是沒救了。”
李正景心中念頭轉動。
半年前自己中了蠱毒,而東宮太子也中過蠱毒?
自己一夜痊癒,父親便立即將自己送離京城,是預感到了什麼?
他心中念頭無數,思緒萬千,而卻又聽得假藥販子再度開口。
“根據昨夜傳回來的最新消息,那蠱道高人已被顧長老重傷,但逃出了京城,往東邊而來。”
“大周官府頒發通緝令,予以重賞,如今各方修行者,皆奉命圍剿。”
“根據當前消息來推算,我認爲他應該被困在玄靈府周邊的位置。”
“玄靈府所在,已是臨近於咱們羽化仙宗管轄地界範圍之內,我估計宗門不會視而不見。”
假藥販子低聲道:“畢竟羽化仙宗是大周境內的聖地,而此事涉及到了國之儲君,本門定會協助朝廷,共同緝拿此獠!”
李正景取出了一千八百兩銀子,買下了這隻蠱蟲。
待假藥販子離去之後,他才低頭看着這隻蠱蟲,心中暗道:“當初險些要了我性命的那個斷臂蠻漢,竟然犯了這麼大動靜?”
他早知這蠱道高人,本領不俗,而且在京城之中,必有同黨包庇,否則建安侯府也不會遍尋不着。
但未有料到,此人竟然在半年前,給東宮儲君也下了蠱毒,而且至今半年,深藏京城,竟然也未有落網!
就連真氣境界的仙宗內門長老,都被蠱毒重傷,這位蠱道高人……絕非泛泛之輩!
“大周王朝,網羅天下高手,軍中亦有真氣境界強者,最後竟要請動羽化仙宗的長老,前去降服!”
“這蠱道高人的背後,只怕牽連甚廣!”
“不過此人險些要了我的性命……若有機會,定要教他嘗一嘗我離火神劍的味道!”
隨着李正景這般想着,耳邊忽然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
“老爺怎知我喜歡這一口?”
掛壁鳥叼起蠱蟲,歡喜萬分。
這些天來,老爺只給那株傻樹栽培,讓它心中十分不滿,如今看來,老爺還是十分看重自己的,就是蠱蟲珍貴,所以耗費了些時日。
這般想着,它當即仰頭,張開鳥嘴,便要將蠱蟲吞下。
然後它便捱了一腳……直接飛到了牆上,緩緩滑下。
“誰讓你喫它的?”五行造化樹伸出昨夜剛長出來的嫩枝,揮舞着發出聲音:“不問自取是爲盜!我家收留於你,你就該是感激涕零,怎麼還能不經主人許可,就喫我家東西呢?”
“什麼就叫你家了?”掛壁鳥頓時大怒,飛上去把樹幹啄了七八個孔。
“啊……老爺,他把我捅穿啦……”五行造化樹慘叫哀嚎。
“閉嘴!”
李正景低頭看着這隻蠱蟲,神色複雜。
在羽化仙宗之內,並無煉製蠱蟲的旁門左道之法。
也許並不是沒有,只是他接觸不到而已。
假藥販子一直以來,認爲他購買藥鼎,是爲了豢養毒蟲,也就認定他擁有煉化蠱蟲的本領。
但實際上,李正景並不懂得如何煉化蠱蟲,也不懂得如何哂眯M蟲。
只是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他伸出手指來,按住了這隻黑蟬。
黑蟬頓時反抗,蟲足如刺,深深刺入了他的手指當中!
“老爺!”
掛壁鳥和五行造化樹均是驚呼一聲,心中不約而同想道:“怎麼老爺大好前程,這就想不開要自殺?”
然而下一刻,便見李正景將蠱蟲扔到了藥鼎當中,神色如常。
他心中暗道:“蠱毒入體,被金色書頁當成靈氣,吞噬殆盡,約莫等同於兩枚雜品靈石……”
儘管這蠱毒沒有上一次裴應設宴的蠱卵來得厲害,但難得的是,蠱毒是可以再生的。
如今這隻蠱蟲,釋放了蠱毒之後,頹然無力,但它體內蠱毒,仍在重新積蓄,只要不死,便能積攢毒性,過得三兩日之後,便又充盈滿溢!
這蠱蟲對他而言,堪稱是“靈石製造機”!
“它毒不死我。”
李正景看向那一鳥一樹,說道:“好生看管蠱蟲,加以飼養,不要把它餓死了!尤其是你這綠角鳥,再敢喫它,老爺直接烤了你!”
說完之後,李正景徑直回了房間。
掛壁鳥眼神變幻,略有古怪。
“你說老爺養蠱蟲,又不煉化,這是爲什麼?”掛壁鳥問道:“是不是現在蠱毒還不夠毒,他想攢一攢毒,一口氣毒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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