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观主
進退兩難!
“本座一直都很好奇,帝境的人物,探索此方人間,會迎來怎麼樣的反噬……”
陰世之上,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面孔,俯視下來,說道:“這些傢伙,都堪稱是老稚钏悖l也不敢輕易出手,終於等來了你這麼一個沉眠萬年,消息閉塞,又急着重回帝境的陰天子。”
“帝君的坐騎,而今也妄想自立一方,成就天帝?”
陰天子眸光閃爍,說道:“萬年之前,本座每次登天,與帝君論事,你也只配匍匐在側,假作乖巧!”
“今非昔比了!”
妖皇笑了一聲。
而另外一端,風雲匯聚,彷彿清光照徹,要將整個陰世都映照明亮。
但凡光芒所至,強如鬼神,都難免冰消瓦解。
中宮大帝!
帝君隕落之後,佔據中央天宮,被譽爲天界第一強者的存在!
昔年的祂,曾是天庭的行侵鳎�
“陰世大道,在祂手中,就算是本帝出手,都無法徹底壓服於他。”
中宮大帝說道:“而今難得諸位,與本帝理念相同……今日祂探入塵世,權柄缺失,正好合力,除去陰天子!”
“本座若徹底隕落,諸天萬界之中,便以你最強?”
陰天子冷笑道:“祂們可不是愚蠢之輩,任你一家獨大!”
說到這裏,陰天子方又繼續說道:“今日本座潛力最盛,爾等合力攻伐,來日你一家獨大,祂們何嘗不能合力,先滅了你,再尋良機?”
——
對於人間而言,無論天界和陰世的動盪,都太過於遙遠,無法探究。
但是猩ь^,便能得見,蒼穹之上,現出巨大門戶,那一隻巨掌,遮天蔽日,陰氣縈繞。
如若此掌落下,中州破滅!
但這一掌,偏偏沒有落下,懸於蒼穹之上!
猩诳謶种校倘徊灰眩f分悸動,又因陰氣瀰漫,巨掌遮天……這世間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勾動人心最深處的惡念!
整個中州,乃至於天下,都在陷入了瘋狂之中!
天下將滅,末世在前,所有人都要死。
臨死之前,何不將活着時不敢幹的事情,都來上一場?
於是人心深處的惡念,升騰而起,無窮禍事,於各方掀起。
“這也是你一手策劃的?”
李造化眼中隱約有些悲哀,看着眼前的太清天道身。
而太清天道身,神色如常,無悲無喜,漠視猩坏溃骸按耸酪磺校栽谡瓶刂小!�
就算涉及到了天界與陰庭的存在,但人間所能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在他的謩澲畠取�
“造化天尊,你這樣的存在,本該與我一般,甚至比我站得更高,俯視猩曄N蟻,無有善惡,無有悲喜,何以跟隨李正景這螻蟻之後,這般多愁善感?”
太清天道身搖頭道:“這是人間螻蟻,於數十年歲月輪迴之中,短暫的感觸,是最可笑的東西……”
“也許你說得對。”
李造化說道:“但我如今新生,偏偏身上就有着這麼可笑的東西……所以,今天老子宰了你!”
他拋出雙鼎,撤去藍色外袍,展露出了挺拔壯碩的身材,瞬息而去!
他摒棄諸般神通道術,憑着體魄,硬撼太清天道身!
對於他而言,諸般神通道術,種種機緣饋贈,都是上一世留下來的,供自己參悟,是強是弱,全憑今世所悟!
唯獨肉身體魄的強弱,是上一世修煉到巔峯,留給他的強大根基!
他今生再是愚魯,再是蹉跎,再是懶惰懈怠,都不影響,他具有強大的肉身體魄!
“老子撞死你!”
李造化充滿了殺機,撞碎了虛空!
——
大地之下。
李正景雙目緊閉。
上清龍脈身的眼眸,巨大如火海。
無論是龍女娃兒,還是掛壁鳥,都顯得極爲凝重。
“一氣化三清,是我修行而成。”
“雖然仙道正統,也分作三清仙印,分別存於一身。”
“但實際上,三身是三身,三印是三印,並非不可分割。”
上清龍脈身說道:“你們應該也已知曉,守護天門的趙還真,就是修行了一氣化三清之法……但他身上,並沒有三清仙印。”
祂看着李正景,說道:“你不願將我吞噬殆盡,繼而成爲上清龍脈身……當然也不願意被我吞噬殆盡,那麼面對如今的危局,只有上清仙印。”
天界、陰世、凡塵萬界。
此爲天、地、人三者之分。
太清仙印,承載天界仙神之邉荨�
上清仙印,承載萬界幽冥之邉荨�
玉清仙印,承載諸天萬界,億萬凡塵俗世之邉荨�
“帝君爲何對陰天子如此信任?”
“因爲陰世的根基,掌控在帝君手中……而陰天子,永遠低於天帝。”
“陰天子此番入世,就是要奪取上清仙印!”
“一旦功成,莫說如今天界各方帝境強者,就算是天帝復生,都制不住祂!”
上清龍脈身如是說來。
掛壁鳥不由得說道:“所以人家其實是衝着你來的?現在你是要把這燙手的山芋,扔給我家老爺?”
“……”
上清龍脈身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茫茫人間,萬界凡塵,要不是你家老爺聲勢太盛,引來了各方關注,我也不至於暴露……何況,外界皆認爲,仙道正統,在你家老爺身上,並不知曉,早已一分爲三!”
掛壁鳥悶聲道:“但不管怎麼說,我家老爺替你擋災。”
上清龍脈身說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不過同舟共濟而已……他若能煉化上清仙印,就能拯救當今亂世!”
“上清仙印,加玉清仙印,就能鎮壓陰天子?”龍女娃兒以古老的語言,這般問道。
“鎮壓不住!”
上清龍脈身說道:“三歲孩童持利刃,也傷不了驍勇善戰的神將!但是……如果這驍勇善戰的神將,如今被其他各方人物,捆綁了手腳,動彈不得呢?”
掛壁鳥頓時明朗,說道:“蒼穹之上的陰天子,就是驍勇善戰的神將,但是如今已被捆綁手腳,動彈不得,連這隻探入塵世間的手,也收不回去,也壓不過來,進退兩難,任人宰割?”
——
猩钥啵瑏y象無盡。
東南域,洪山鎮。
石遠曾受正景仙尊救命大恩,也收留過正景仙尊等一行人,他藉着這層關係,在各方混得風生水起。
而今憑藉雄厚機緣,初步修成真氣境。
大周動盪,天災人禍,流民無數,飢寒交迫,餓死路邊。
他也嘗試廣施仁慈,救濟災民,但力有不逮。
而在此刻,他看着胸前的利刃,嘴角溢出鮮血。
刺殺他的,是自己的心腹。
但捅出這一刀的,是受他庇護的災民!
“老子喫不飽,殺了你……就能喫飽了……”
那災民披頭散髮,淚流滿面,又獰笑出聲。
而先前制住石遠的,也是一尊真氣境的強者,原是他的心腹手下,爲人心善。
但今日,他咬牙切齒,說道:“老子跟你救人無數,又得了什麼?先前說了,流民太多,救不得了,你偏要不聽,用三十枚入品的靈石,去換糧食……”
“這都足以讓我修到真氣境界的中上層了。”
“這些時日以來,老子早不服你了,要不是顧忌傳說中的正景仙尊,你這洪山宗門,早就換老子坐了掌教!”
“……”
石遠看着此人,心中湧動起過往的些許不滿,然後被無限擴大,獰笑道:“正好,你昨日施粥,比我早到一步,佔我名聲,老子也想宰了你!”
“你家娘子,也很漂亮啊!”
真氣境界的爭鬥,驟然而起!
他們不再顧忌,人都要死了,理會太多幹什麼?
於是有許多災民,被爭鬥禍及,死於非命!
——
雲空寺外。
一名女童兒,渾身髒亂,頭髮披散,臉上滿是塵灰。
她看着路邊上死去的婦人。
婦人剛死不久,是餓死的,也可能是凍死的。
但婦人懷裏,還有個嬰孩兒。
她已經很久沒喫飯了,但是曾經有個人,往她頭上拍了拍,所以她並不餓。
而當她抱起那嬰孩兒的時候,又發現身邊多了許多飢餓的眼神。
那不是餓狼,但跟餓狼沒有區別。
那是準備喫人的災民!
餓太久了!
他們看着死去的婦人,看着還有一口氣的嬰兒,看着稚嫩的女童兒,彷彿都看着極爲美味的佳餚!
“等老子用完了,再喫她……”
又有聲音,顯得沙啞,充斥着寒意。
“誰來救救我啊……”
女童兒眼神之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
飢寒交迫的人,餓得想要喫人。
但衣食無憂的人,眼中滿是慾望。
“李員外,你家夫人貌美,總之都要死了,今天老子什麼也不管了!”
噗嗤一聲,是刀砍進了脖子的聲音。
“畜生,我請你入府敘舊,你想幹什麼?老子今天宰了你,現在就殺你全家……這是你女兒,才四歲吧?老子砍死他!”
——
生死的恐懼,壓去了道德的束縛。
陰氣的勾動,引起了無盡的惡念。
諸如種種,發生在上清龍脈身承載的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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