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涩的猪
王小牛臉上帶着笑意,並不覺得意外。
史紅石摸了摸兒子的頭,笑道,“小寶,你叔公勝了。從今天開始,你叔公就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再也沒有人能夠質疑。”
孩童揚起腦袋,滿臉天真,聲音稚嫩朝孃親問道,“娘,小寶可以不可以拜入神拳門,跟隨叔公學習武藝,將來小寶也要當天下第一!”
史紅石搖了搖頭,柔聲解釋道,“小寶,不可以的。你要是拜入叔公門下,豈不是跟孃親同輩了?況且,你叔公很多年前就不收徒弟了。”
說到這裏,史紅石轉頭看向了王小牛。
當年,她並不想當丐幫幫主,而是想拜入神拳門,隨李叔修習武藝,可是讓李叔拒絕了。
史紅石雖然不知道李叔的武功高深到了什麼程度,但是她知道,經過李叔修改完善的神拳絕對是天下最頂尖的一門神功絕學。
如果可以,史紅石自然是想把小寶送到神拳門,最好是讓小寶拜入王小牛這位神拳門門主座下。
王小牛察覺到了史紅石的心思,轉頭看向稚嫩的孩童,黝黑粗糙的臉龐上露出一抹笑意,沉聲開口道,“紅石姐,如果你願意,倒是可以把小寶送來我這裏。”
史紅石點頭,認真朝王小牛道,“小牛,這孩子以後就麻煩你了。”
王小牛聲音沉悶,擺了擺手,“紅石姐,你這麼說就見外了。當年我拜入神拳門時還年幼,多虧了你照顧。小寶是你的兒子,就跟我外甥一般,談不上麻煩不麻煩的。”
斷崖前,李止戈平復一下翻湧的氣血,望向前方仙風道骨的老人,眼中全是欽佩。
九陽真經、降龍十二掌、龍象般若功、乾坤大挪移,他早早就將這幾門神功絕學練到了登峯造極的地步,甚至在這些武學的基礎上推陳出新,重新創出了一門神拳。
可即使是這樣,他的武學境界還是不如張真人。
若非他年富力強,若非張真人氣血衰敗,今日輸的一定是他。
張真人,這是一位震古爍今的武學大宗師,即使再過千年,他的名字也會在歷史扉頁上熠熠生輝,完全可以比肩達摩祖師。
老人抬手擦拭額頭上虛汗,他滿臉讚賞開口道,“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百年。李小友,老道在你這個歲數時,可沒有你這般恐怖的武學修爲。等再過十年,你或許可以觸摸到那冥冥中的天道,希望那時候老道還活着,能與你坐下一同探討對天道的感悟。”
李止戈眼神一凝。
果然,眼前這位老人已經半隻腳超脫了武學的範疇,進而開始思索人生、思索天地,思索自然,將人生、天地、自然相融合,以武入道,走上了武學外的另一條道路。
看着眼前的老人,李止戈表情認真,語氣恭敬請教道,“敢問張真人,武學一道,可有盡頭?”
老人眨了眨眼,笑
道,“吾生有涯,而知無涯矣。人們受限於自身的認知,所以經常看不見前路。實際上,任何一條道路,都是沒有盡頭的。”
李止戈點頭表示理解。
如果一直停留在這方天地,那麼武功修煉到他這種地步,已經到了天地的盡頭。可是天外還有天,到了其餘的天地,他還有很廣闊的進步空間。
很慶幸,他不用限制在這方天地,可以前往別的天地尋求新的突破,追逐道的盡頭。
看着面前的老人,突然,李止戈眼神變得有些同情和憐憫。
如果他不是出生在這方天地,而是出生其餘的天地,以他的才情,成仙做祖並非什麼難事。
老人察覺到了李止戈眼中一閃而逝的憐憫,他灑脫笑道,“李小友,老道大限未至,說不得還可以再活幾十年,你不必爲老夫感到傷感惋惜。十年後,你再上武當,老道依舊在此地等你。”
李止戈搖了搖頭,聲音沉重道,“張真人,晚輩不日就要離開。十年後,你怕是等不到晚輩了。”
老人一愣,眼神有些疑惑。
李止戈平靜開口道,“天外有天。”
老人身子一僵,眼中頓時射出了無窮光彩,整個人似乎煥發了生機一般,爽朗大笑聲充斥滿整個武當山。
人羣疑惑望着斷崖前的李止戈和張真人。
有人小聲嘀咕道,“你們說張真人是不是瘋了,明明輸給了李門主,他怎麼還這麼開心呢?”
“你懂個屁!”
“高手都是孤獨的,都是寂寞的。張真人在山巔站得太久了,高處不勝寒。現在被李門主擊敗,他自然是感到開心。”
“呸!說得你好像是高手一樣。你那三腳貓的功夫,莫非忘了臉上刀疤是誰給你留下的?”
人羣的議論聲沒有影響李止戈與張真人。
李止戈抬頭看一眼天邊朝陽,又看向老人。
儘管老人已經一百二十多歲了,可是李止戈感覺他就跟天邊初升的朝陽一般,渾身充斥滿生機活力。
突然,老人收斂笑聲,與李止戈一起看向了山腳。
山腳黑壓壓一片,數不清的人影披盔戴甲,手持兵戈,腳步整齊朝着武當山逼近,因爲來人太多,整個地面似乎都在晃動。
不光是李止戈和張真人發現了朝廷的軍隊,其餘江湖人也發現了那逼近武當山的大軍。
人羣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有人破口大罵道,“朱元璋也是江湖草莽出身,現在當了皇帝,便想着絞殺我等不成?”
宋遠橋幾人臉色一片慘白。
朝廷兵臨武當山下,那黑壓壓的大軍,武當可抵擋不住。
莫非他們今日要舍了山門?
斷崖前,李止戈神色冰冷,聲音漠然開口道,“朱元璋是一個好皇帝,可是他太自大了,也太多疑了。張真人,晚輩離開前,替你武當逼退這朝廷大軍。”
老人搖了搖頭,舒展舒展筋骨,朝李止戈笑道,“李小友,不妨我們再比上一比,看誰先將大軍統帥擒拿。”
李止戈點頭笑道,“張真人先請。”
老人張開雙臂,一躍而起,如一隻仙鶴從斷崖飛出,直撲山腳那黑壓壓的軍陣。
看老人動身了,李止戈不甘落後,雙腳一踏,如流星劃過天穹,朝着大地墜落。
“張真人和李門主想幹什麼?”
“他們該不是要衝擊軍陣吧?”
人羣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看着從斷崖飛出的兩道身影。
第86章 倚天終章
凡江湖武夫,多是桀驁不馴的。
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
修煉武功的人,憑藉一身本領,弱一些的可以做到十人敵,強一些的可以做到百人敵。
似李止戈和張真人這樣的武林神話,可以做到千人敵、萬人敵。
在腥梭@駭的目光中,李止戈和張真人從山巔斷崖飛身撲進了軍陣。
轟!
泰山崩塌一般,李止戈墜入軍陣中,直接掀飛了百來人。
昂!
他雙手一抬,揮拳間立馬將百來個軍士擊得人仰馬翻。
這些軍士都是百戰精兵。
可是看着那高大昂揚,如神似魔的青衫,所有人眼神閃爍,都產生了一絲退縮之意。
他們是從屍山血海裏走出來的。
可他們也是人。
而對面那個男子,根本就不是人!
哪有人可以一拳將數百個披盔戴甲的士兵擊飛?
不管這些士兵怎麼想,李止戈一躍而起,直撲中軍大陣。
射人先射馬,擒傧惹芡酢�
想要解武當之危,必須得抓住大軍統帥。
如果只是殺人,就算他李止戈真氣不枯竭,這麼多人,他也得連續殺上幾天幾夜。
另一邊,張真人也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雖然張真人出手沒有李止戈這般暴烈,但他衣袖一掃一拂間,同樣有百來個士兵人仰馬翻。
一青一白兩道身影,宛如兩道閃電撲向中軍大陣,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中軍大陣,車輦上,徐達滿臉都是驚駭。
早年,徐達也是明教弟子,也在江湖上混跡過,甚至還有一身不弱的武功。可是他從來不知道,人可以把武功修煉到這種地步。.
萬軍叢中,來去自如,這根本就不是武功可以做到的好吧?
“擺陣!擺陣!”
“弓箭手準備,放箭!”
徐達慌了神,嘶吼着下令。
如果對面同樣是一支軍隊,他絕不會如此慌張,可看着飛來的兩個人影,他卻是脊椎發冷,頭皮發麻。
唰唰唰!
鋪天蓋地的箭矢宛若一場暴雨撲打而來,李止戈抬了抬眼,雙臂張開,以他身體爲中心,空氣中泛起了層層漣漪。
無數箭矢射來,被無形的力量停滯在半空。
隨着李止戈雙手一撲,數以萬計的箭矢倒飛回去,在軍陣中下起了一場箭雨。
乾坤大挪移結合龍象般若功形成的場域,最適合這種場面,造成的視覺效果也最爲驚人、最爲震撼。
相比李止戈反彈萬千箭矢,張真人雙手抱圓,在身前畫出太極圖,太極圖似一塊堅不可摧的盾牌,將無數箭矢阻擋在身外。
看着揮手間箭雨倒飛,如神似魔的李止戈。
看着雙手揹負身後,閒庭散步、仙風道骨的老人。
無數士兵瞠目結舌。
哐當!
哐當!
不知不覺間,無數士兵手中武器掉落在了地上。
武當山上,人羣一個個張大嘴巴,幾乎能塞下一個鴨蛋。
這就是武林神話!
中軍大陣中,看着越來越近的一青一白兩道閃電,徐達不知所措。沒等他繼續下達命令,兩道閃電已經射到了他身前,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肩膀。
“大膽!”
“放開魏國公!你們不怕抄家滅族,株連九族嗎?”
看李止戈和張真人擒住了徐達,徐達的親兵統領雙腿發軟,冷汗直流。
李止戈似笑非笑看着徐達,冷聲開口道,“魏國公,你是打算退兵,還是打算投胎轉世?”
徐達額頭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他嚥了咽口水,聲音顫抖道,“李門主,你不能殺我。當年我陪陛下拜訪過
你,還給你送過禮物呢。”
李止戈搖頭,“魏國公,你還沒有回答李某的問題。”
徐達看一眼左側的李止戈,又偏頭看一眼右側的張真人,他咬了咬牙,沉聲開口道,“我這就退兵,還請李門主和張真人鬆開我。”
不退兵,他立馬就會前去投胎轉世。
退兵了,沒有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務,還有活命的可能。從微末之時他就跟着朱元璋,念在往昔的情分上,朱元璋怒歸怒,應該不至於砍他的頭。
他徐達一生戎馬,好不容易光宗耀祖,當上了開國元勳,受封魏國公。他還沒有享受夠呢,不可以就這麼死去。
李止戈與張真人對視,兩人鬆開了按在徐達肩膀的手掌,也不怕他反悔。
能夠擒拿徐達一次,他們就能擒拿徐達第二次。
果然,徐達並不愚蠢,立馬下達了退兵的命令。
看着黑黑壓的大軍如潮水一般退去,李止戈想了想,朝老人開口道,“張真人,在離去前,李某還要去應天府皇城走一遭,震懾震懾朱元璋,免得李某離開後他朝神拳門下手。”
老人沉思片刻開口道,“也好,老道就陪李小友前往皇城走一遭,隨便送一送李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