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涩的猪
李止戈抬頭，臉上露出了笑容。
眼前是一個老實巴交的漢子，漢子滿臉驚喜，身後跟着一個六七歲的男童。
“恩公，真的是你！”
“方纔我遠遠看着就覺得是恩公，所以帶小牛過來看看。”
李止戈笑了，伸手摸了摸男童的腦袋，問道，“王大哥，這兩年你們過得怎麼樣？”
王大娃重重點頭，興奮答道，“多虧了恩公，當初恩公給了我們一些銀子，我帶着他們娘倆兒來到長安城安家。小牛她娘盤了一家鋪子，日子富足了許多。”
李止戈點頭，看向王小牛。
當初的王小牛穿着開襠褲，掛着兩條大鼻涕。如今再看，王小牛長高了一大截，身子壯實了許多，只不過還是掛着兩條大鼻涕，開襠褲卻是換了。
“小牛，還記得叔叔嗎？”
王小牛憨頭憨頭答道，“記得，孃親讓我記住叔叔的樣子，小牛沒忘。”
王大娃在一旁笑道，“託恩公的福，這兩年家裏日子富足了許多，小牛也長大了，我尋思着送他到武館學一些拳腳，將來也當個大俠。”
李止戈心念一動，伸手在王小牛身上摸了摸。
一個人的悟性不好判斷，但根骨是能夠判斷出來的。
王大娃還處於興奮中，拉着李止戈就往外走，熱情邀請道，“恩公，你說什麼也得去我家坐坐。小牛他娘還時常唸叨你呢，要是看見我把恩公帶回家，那婆娘不知道有多高興。”
李止戈笑着應了下來。
王大娃一巴掌拍在兒子頭上，囑咐道，“小牛，去買些好酒好菜，今天我們家要招待恩公。”
王小牛摸了摸腦袋，不滿道，“阿爹，你輕點。孃親說我就是被你打傻的。”
王大娃眼睛一鼓，罵道，“小兔崽子，反了你不成？老子就是把你打傻了，你也得乖乖受着，不準躲！”
“哦。”
“阿爹，小牛不躲，你輕點打。”
王小牛憨頭憨頭
，老老實實把頭湊過來。
王大娃眼睛瞪得更大了，一腳踹出，罵罵咧咧道，“還不去買酒菜？”
王小牛收起銀子，使勁兒將鼻涕吸回鼻孔，朝李止戈開口道，“李叔叔，你先隨阿爹回家，小牛買了酒菜就馬上回來。”
王大娃引着李止戈往家走，笑道，“小牛有些憨傻，一點兒也不隨我，讓恩公見笑了。”
李止戈意味深長看了王大娃一眼，笑着答道，“小牛性子實在，倒是一個可塑之才，談不上憨傻。”
王大娃引着李止戈走到一條簡陋的巷子，不好意思撓頭道，“恩公，我家有些髒亂，你多擔待些。”
李止戈搖頭，“王大哥莫要見外，李某不是什麼金貴身子。”
王大娃這才放下心來，衝着破爛的院子大喊，“小牛他娘，快些出來，你看我把誰帶回來了。”
婦人推門走出來，她穿着粗布衣裙，衣裙印了碎花，頭上帶着一根糙木簪子，皮膚黝黑粗糙，臉上帶着溫婉的笑容。
看到李止戈，婦人臉上露出驚喜神色，小跑上來，抓着李止戈粗大的手腕就往屋內走，“恩公，快快進來。”
“小牛他爹，你去把那隻最肥的老母雞宰了，宰好了喚我。”
李止戈到屋子裏坐下，與陳翠花寒暄了兩句，王小牛也買酒菜回來了。
餐桌上，陳翠花不停給李止戈夾菜，熱情得讓李止戈有些招架不住。
看着這對純樸的夫妻，李止戈笑道，“翠花嫂子，聽王大哥說你們要送小牛去武館學武？”
陳翠花點頭，“嗯。我跟小牛他爹商量過了，小牛不能隨我們一樣沒出息，得讓他學些本事。武館雖然貴，我和他爹咬咬牙還是能把小牛送進去的。等小牛學了武藝，將來無論做什麼也好過當一個平頭百姓。”
李止戈點頭。
望子成龍，這厚重的父愛和母愛幾千年傳承下來就沒有改變過。
修長手指叩擊桌面，李止戈斟酌問道，“王大哥，翠花嫂子，如果你們信得過我，便隨我一起去江南安家，讓小牛拜入神拳門，我親自教授他武藝。”
陳翠花一點也沒猶豫，當即笑道，“這可太好了。我早就有這個想法，只是一直不敢開口，怕恩公瞧不上小牛。”
“小牛，還不給你師父磕頭？”
李止戈伸手虛扶，隔空將跪到一半的王小牛扶起來，搖頭道，“現在不急着磕頭，等拜過了你師公，你再拜我。”
看着李止戈隔空將王小牛扶起來，陳翠花與王大娃眼睛都看直了，兩人面面相覷，眼中是藏不住的高興。
第68章 收授門徒
回到江南，李止戈徑直回了神拳門。
韓茂飛好奇看着顯得拘謹的陳翠花一家，又看向滿臉興奮的少年，朝李止戈問道，“他們是？”
李止戈笑道，“師伯，這是王大哥和他的夫人，還有他們的兒子王小牛。我兩年前與他們一家相識，見小牛根骨不差，打算把小牛收爲弟子，便帶了他們一家來江南。”
指向興奮的少年，李止戈繼續開口道，“他是林雲霄，蜀中長風鏢局總鏢頭林長風獨子。這一次路過蜀中，林大哥將他託付給我，讓他隨我學些本事，我答應了下來。”
“小牛，雲霄，還不來拜見師伯祖？”
林雲霄立馬走出來，恭恭敬敬朝韓茂飛磕頭，“雲霄拜見師伯祖。”
王小牛呲溜將鼻涕吸回去，學着林雲霄跪下，老老實實朝韓茂飛磕頭，聲音稚嫩又顯得憨傻，“小牛拜見師伯祖。”
“好孩子，快些起來。”
韓茂飛伸手將林雲霄跟王小牛扶起來，朝李止戈道，“以你現在的江湖聲望，想要拜入我神拳門的人太多了，不過我都沒有答應。你纔是神拳門門主，神拳門的一切應該由你做主。老夫也不知道還有幾年可活，希望老夫有生之年，可以看到這些後輩弟子成長起來，在江湖上獨當一面。”
一旁，林雲霄連忙插嘴道，“師伯祖，您老人家還年輕着呢。雲霄一定勤練武功，早日把武功練成，然後在江湖上闖出偌大的名頭。師父是天下第一的神拳李止戈，雲霄怎麼也不能墮了師父威名不是？”
韓茂飛滿意點頭，“好！雲霄，那你一定要勤奮練功，師伯祖還指望看到你威震江湖那天呢。”
“師伯祖，你放心吧。”
林雲霄將胸脯拍得砰砰作響，滿身少年意氣讓人側目。
韓茂飛對林雲霄很滿意，這個少年看上去很機靈，是個好苗子。看向掛着兩條鼻涕的王小牛，韓茂飛暗暗搖頭。相比林雲霄，這個孩童就木訥了許多，不像個聰明的。
李止戈一腳踹在林雲霄屁股上，笑罵道，“臭小子，爲師的武功雖然不弱，但也沒有到天下第一的程度。只要一日沒有擊敗武當山那位張真人，爲師便不是天下第一。你收斂些傲氣，出去以後莫要胡吹大氣，免得徒惹江湖同道笑話。”
林雲霄搖頭，認真答道，“師父早晚會是天下第一的，弟子不算胡吹大氣。”
李止戈懶得糾正他，由着他去了。
看向韓茂飛，李止戈開口道，“師伯，麻煩你帶王大哥他們去附近買一間宅子安頓下來，我帶雲霄跟小牛去拜師。”
“王大哥，翠花嫂子，你們就跟着我師伯出去吧。買房子的錢，算我先借你們的，等你們安頓下來掙了錢再還我。”
來到江南後，王大娃與陳翠花夫婦有些拘束放不開，他們只是點頭，一切聽從李止戈安排。
韓茂飛帶着王大娃夫婦出去了，李止戈則帶着林雲霄和王小牛來到祖師堂。
祖師堂中，依次供奉着十幾塊靈牌。
李止戈點燃三柱清香，插在師父過千山靈位前，笑道，“師父，弟子也開始收徒了，這次給您帶來了兩個徒孫呢。”
“雲霄，小牛，還不給師祖磕頭？”
見兩人磕過頭後，李止戈表情嚴肅道，“既然你們拜過了祖師，那爲師便把一些規矩說在前頭。”
“入我門牆，沒有那麼多束縛，但你們要記得兩點。”
“第一，不得欺師滅祖。”
“第二，不得欺凌弱小，濫殺無辜。”
“如果你們能做到這兩點，便是我李止戈的弟子。倘若你們做不到，李某早日將你們送回去。”
李止戈這話，主要是對林雲霄說的。王小牛年歲還小，需要慢慢引導。林雲霄已經十五歲了，必須得把話跟他說清楚。
林雲霄肅然朝
李止戈道，“師父放心，弟子絕不做那欺師滅祖之事，更不會欺凌弱小，濫殺無辜。”
王小牛懵懵懂懂看着，眼中有些迷茫。
李止戈摸了摸兩人的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出了祖師堂。
神拳門演武場上，李止戈微微閉眼，一身氣勢凝而不發。
另一側，史紅石揮舞着一根翠綠竹棍，打狗棒在她手中使得出神入化，帶起漫天殘影。李止戈不需要格外教史紅石武功，只需要在她練功的過程中稍加點撥，不讓她練錯就行了。
史紅石的天賦和悟性算不上很強，只能說是尋常。一門打狗棒，足夠她用大半輩子去鑽研學習。如果分心去練其餘武功，怕是什麼也練不好。
受限於天賦，把一門武功練精，便可以橫行江湖。不是每個人都跟張三丰一樣，什麼武功都能上手。
林雲霄身子半起半伏，羨慕看着史紅石，朝李止戈開口道，“師父，我隨父親練過武，不需要蹲馬步站樁。能不能直接教我武功啊？”
李止戈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其實林雲霄是帶藝投師，沒來神拳門之前，林雲霄就學過祖傳的亂披風伏魔棍法，有武學根基，用不着蹲馬站樁。
李止戈讓他蹲馬站樁，也是爲了考驗他的心性。如果心性合格過關，李止戈自然是不吝嗇一身所學。如果心性浮躁，再好的天賦也只是浪費。
王小牛蹲在一旁，他不叫苦，不叫累，小臉漲得通紅，也努力保持着蹲馬的姿勢。
李止戈看一眼王小牛，暗暗點頭道，“此子類我。”
眨眼過了兩個月，李止戈每日練功的同時也不忘抽出一些時間指點林雲霄和王小牛拳腳功夫。
這一天，巨鯨幫馬煒登門了。
馬煒看向李止戈，忍不住驚歎道，“李門主，最近江湖上發生了不得的大事啊！”
李止戈呷一口茶，對馬煒口中的江湖大事不以爲意。
馬煒自顧自開口道，“朝廷對江湖動手了。兩個月前，前去光明頂的六大派掌門人，除了華山派鮮于通外，其餘的全部被汝陽王府的紹敏郡主抓到了大都。紹敏郡主馬踏六大派山門，連少林大雄寶殿都被掀了。”
“那位紹敏郡主先誅少林，後又要滅武當。幸虧明教新任教主張無忌率領屬下趕到，及時支援武當，否則武當派怕也被紹敏郡主給滅了。”
“嘖嘖嘖，也幸虧我巨鯨幫小門小派，不入那位紹敏郡主的眼。否則，我現在也被抓去大都，受了那牢獄之災。”
李止戈將茶杯放下，平靜道，“幸虧張無忌趕到，所以救了趙敏一命。否則張真人親自出手，趙敏和她的屬下絕沒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張真人有太長的時間沒有與人交手，以至於天下人忘了張三丰這個名字份量有多重。”
第69章 李某欠你的，已經還了
時間荏苒，轉眼過了半年。
這半年中，江湖上倒是熱鬧。尤其是張無忌率領明教衝擊大都，從萬安寺救走六大派的人，一度讓朝廷顏面掃地。
金鑾殿上那位天子震怒，給兵馬大元帥汝陽王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要剷除明教逆佟�
明教幾十萬教校重M是說剷除就剷除的？
汝陽王麾下兵馬早已不是昔年縱橫不可一世的蒙古騎兵，享受過中原富足後，這些士兵已經不像他們的祖先一樣悍勇。
幾次與義軍交戰，汝陽王節節敗退，不少州府已經完全被義軍攻陷。
朝廷震怒，革了汝陽王兵馬大元帥的職位。若非殺掉汝陽王影響太大，朝廷說什麼也得砍掉汝陽王的頭顱。
江湖上的事情，李止戈沒有過問，他的日子很充實，每天除了習武，便是指點史紅石和兩個弟子練功。
史紅石今年已經十一歲了，每日刻苦練功，又加上打狗棒法，一身武功放在江湖上已經能入二流，算不得弱者。
林雲霄個子長得很快，幾乎有大人高了。半年的時間，他將李止戈重編的神拳入了門，出拳時虎虎生風，拳頭挾裹着一層暗紅光暈，一拳一腳都能發揮出不俗的威力。
對於林雲霄的武功進境，李止戈還算滿意。
林雲霄根骨較尋常人更好，悟性也不差，是一個可以傳承衣愕牡茏印Ｏ啾攘蛛呄觯钪垢陮ν跣∨８訚M意。
王小牛不僅要跟隨李止戈修煉神拳，每天還要抽出時間讀書，但他從來不會像同齡的小孩子一樣貪玩好耍，總是能一絲不苟完成李止戈佈置的功課。.
這一日，神拳門來了三個客人。
史紅石、林雲霄、王小牛，三人照常在演武場上練習武藝。
聽到有人敲門，林雲霄跑去打開大門。
門口，爲首站着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男子身側跟了個笑容明媚，衣着華貴的女子。在男子和女子身後，還跟着一個腳上帶有鐵鏈的嬌小女子。
林雲霄警惕看着這一男兩女，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來神拳門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