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涩的猪
區別的一點在於，龍族是獸中皇者，血脈中天生帶着一種尊貴，天生帶着一種對其餘獸類的威壓。
儘管水玲瓏年幼，法力不算雄厚，龍軀不算強橫，甚至沒有修煉出厲害的神通，但是天生的種族優勢讓年幼的水玲瓏面對這兩隻妖怪一點也不怵。
或許水玲瓏無法單獨拿下這兩隻妖怪，但是這兩隻妖怪也傷不了水玲瓏，更何況還有李止戈在身旁。
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水玲瓏一點也不畏懼這兩隻面目猙獰醜陋的妖怪。.
打量這兩隻妖怪片刻，水玲瓏眨巴眨巴清澈的眼睛，聲音清脆稚嫩帶着童真開口道，“叔叔，這就是妖嗎？他們一點都不可愛。”
李止戈啞然失笑。
眼前的灰狐和花貓能夠修成妖類，身上沾滿了血腥，明顯
不是善類，怎麼會跟可愛沾邊？
狐妖和貓妖驚疑不定看着李止戈和水玲瓏，面對這突然闖入山洞的不速之客，兩妖察覺到了危險。
眼前這一大一小兩個人身上帶着一種讓他們畏懼的氣息，那種畏懼似乎是來自血脈深處，來自靈魂深處。
貓妖身材婀娜曼妙，不過曼妙的身子上依附了花色毛皮，她全身炸了毛，身子半弓，嘴脣邊上幾條鬍鬚一抖一抖，兩顆尖銳的獠牙看上去有些猙獰。
不過此刻的貓妖全身都在顫抖，連語氣都在顫抖，她眼中帶着濃濃的驚懼看着李止戈水玲瓏，“你們是什麼人，爲什麼要闖進我們的洞府？”
狐妖聲音沙啞開口道，“娘子，他們不是人，他們是龍！也只有龍身上纔有龍威，才能帶給我們這種來自血脈和靈魂深處的壓迫。”
看着李止戈和水玲瓏，狐妖頂着一張尖尖的狐狸臉跨前兩步，學着人類書生的模樣朝李止戈鞠躬行禮，聲音恭敬開口道，“兩位龍族的大人，我們夫妻自問沒有衝撞你們，你們爲何要闖入我們的洞府？”
李止戈眼神平靜注視着兩妖，語氣平靜開口道，“從現在開始，本座問，你們答。”
“除了你們之外，這附近還有沒有其餘的妖族？”
狐妖沒有猶豫，立馬開口道，“回稟大人，這附近一帶只有我們夫妻，沒有其餘的妖族。”
李止戈點了點頭，看來狐妖和貓妖並不知道那隻逃遁的大妖的存在。
想了想，李止戈再次問道，“人族和龍族掃蕩妖魔，你們妖族中還有哪些大妖殘存於世？”
狐妖苦笑搖頭，“大人，你高看我們了。人族和龍族掃蕩妖魔之前，我們夫妻也沒有資格認識那些大妖，現在又怎麼會知道還有哪些大妖殘存？”
李止戈眼神一轉，朝狐妖問道，“難道你們妖族沒有妖皇，沒有妖庭？”
狐妖還沒有回答，貓妖便帶着怨氣開口道，“原本我們妖族是有妖庭的，傳說妖皇陛下自混沌初開以來就是天地間最強大的存在。”
“上古時期，妖皇陛下要建立天宮，統御百族，佔領天上地下，甚至敢於挑釁天道。後來不知是怎麼回事，妖皇陛下消失了。妖族也變成一盤散沙，妖庭各個大妖互相殘殺，都要爭奪妖皇之位。”
“正是因爲妖皇陛下消失，羣妖無首，各大妖相互廝殺，纔給了人族和龍族崛起的機會。”
“你們龍族幫助人族消滅妖魔，佔據大地，可現在是什麼結果？人族佔據大地後還不是容不下你們龍族，開始過河拆橋屠殺你們龍族？”
“我被人族伏魔軍團所傷，不過是想要喫兩個人恢復元氣，這關你們龍族什麼事情？”
“你口口聲聲將我斥責爲妖孽，不讓我傷人。可是難道你忘了你們龍族的處境？”
“你身爲龍族，跑來爲難我們這兩隻小妖幹什麼？”
“若是妖皇陛下還在，也容你們龍族猖獗？”
貓妖直勾勾看着李止戈，她不說話還好，越說怨念越大，到了後來甚至開始質問李止戈，朝李止戈咆哮。
李止戈輕輕點頭，算是從貓妖口中得知了一些天地祕聞。
見狐妖和貓妖不知道更多的東西，李止戈也不問了，眼神平靜朝着山洞外走去。
看着李止戈牽着水玲瓏離開，狐妖和貓妖對視，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王吉利和王明珠絕望了，他們正要開口大喊，朝李止戈求救。
突然，砰一聲炸響。
陰暗潮溼的山洞中，面目猙獰的狐妖和貓妖炸成了血霧，驚得王吉利和王明珠父女擁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第257章 恩將仇報
山洞外，李止戈牽着水玲瓏往欒川縣城走。
李止戈沒有放過狐妖和貓妖，但是也沒有當着水玲瓏的面殺他們。水玲瓏畢竟是個天真爛漫的孩子，李止戈不想讓她看到那殘忍血腥的一幕。
說到底，王吉利和王明珠到底是人族。
而且狐妖和貓妖身上血氣太濃，顯然是殘殺不過不少人類，如果不取狐妖和貓妖的性命，他們以後會去殘害更多的人類。
李止戈自始至終都站在人族的立場上，所以他沒有放過那兩隻妖怪。ap.
不過從貓妖口中，李止戈也得知了一些天地祕聞。
原來在這方世界的上古時期，妖族曾經有過妖庭，有過一位天地間最強大的妖皇。
妖皇統御百族，甚至佔領了天地，朝天道發起挑釁，最後遭了天譴。
李止戈不難猜測，在妖皇統治天地的那一段時間，估計是人族最黑暗的時期，那個時期的人族大概是妖族豢養的血食。
後來妖皇遭了天譴，各大妖又相互殘殺，所以給了人族崛起的機會。
直到二十年前，人族與龍族聯手，才徹底肅清天地，讓妖族退出了歷史的舞臺。
貓妖和狐妖是小妖，他們知道一些上古時期的大概，但關於妖皇、關於妖庭各大妖，他們肯定是不清楚的。
想要了解曾經的妖庭和妖皇，就要找到那種存活了無盡年月的大妖。
現在，李止戈對妖皇有些興趣了。
畢竟是混沌初開以來天地間最強大存在，是可以挑釁天道的存在。
雖然這方世界有天道，但是天道不顯。
李止戈猜測，應該是妖皇挑釁天道遭受天譴的同時也重創了天道，所以才讓天道不顯。
妖皇死於天道，天道殤於妖皇。
但具體的經過，還要找到從上古時期存活下來的大妖問一問。
李止戈和水玲瓏離開後，陰暗潮溼的山洞中飄散着腥臭的血霧，那油綠綠閃爍的妖火映照着王吉利和王明珠父女驚疑不定的臉龐。
“爹，那兩隻妖怪死了？”
王明珠死死摟着王吉利的脖子，小心翼翼觀察着周圍。
王吉利喘了一口氣，伸手抹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不確定開口道，“狐妖跟貓妖應該是死了。不過據說貓妖有九條命，說不定等會兒就活過來了。明珠，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裏，回到城中。”
“城裏有伏魔軍團的大人鎮守，妖怪不敢在城中放肆。”
王明珠看向王吉利，帶着哭腔道，“爹，我走不動了。”
王吉利雙腿也有些痠軟，他抖着兩條腿背上女兒，艱難離開了山洞，然後朝着縣城回去。
回到家門口，王吉利和王明珠就看到了臉色蒼白病態的翡翠焦急在站在門口張望。
看到王吉利和王明珠，翡翠大喜過望，急忙迎上前去，關切問道，“爹，明珠姐姐，你們去哪裏了？我和元寶等了大半夜，急死我們了。”
看着翡翠蒼白病態的臉色，看着翡翠虛弱焦急的模樣，王吉利終究還是良心沒有完全泯滅，語氣弱了幾分，心虛問道，“翡翠啊，你一直等到現在，沒有睡覺？”
翡翠傻乎乎點了點頭，“是啊，我一直在等你們回來。”
王吉利有些愧疚，聲音柔和了幾分，“翡翠，你今天受了傷，現在傷還沒好，快些去休息吧。”
王明珠這個時候緩過來了，她看向翡翠，聲音嚴厲喝斥道，“睡什麼睡？快點去給我燒水，我要洗澡！”
“真是的，金龜婿沒有釣到，差點把命丟了，還惹一身騷味。”
“咳咳！”
翡翠虛弱咳嗽了兩聲，她傻傻看着王明珠，連忙開口道，“明珠姐姐你等會兒，我這就去燒水。”
王吉利擺了擺手，自己進了屋子，衣服鞋子都沒脫就爬
上了牀。
今天的經歷讓王吉利心力憔悴，他太累了。
可是躺上牀後，王吉利又心事重重，翻來覆去睡不着。
眼前天就要亮了，王吉利乾脆不睡覺了，他下牀走到了破舊的正廳中。
看到坐在桌子前頂着黑眼圈的王明珠，王吉利關心問道，“明珠啊，你怎麼不睡，是害怕睡不着嗎？”
王明珠抬頭看向王吉利，目光灼灼問道，“爹，你記不記得那兩隻妖怪說過，那個男人和小姑娘是龍！”
王吉利眼神有些微妙，他看着王明珠沒有開口。
王明珠頂着黑眼圈，她站起身來，雙眼炯炯放出光芒，興奮手舞足蹈開口道，“爹啊，但凡發現孽龍蹤跡上報官府者，賞千金！千金啊，足夠我們大富大貴了！”
王吉利沉默了片刻，聲音有些乾澀開口道，“明珠啊，可是那兩條龍救了我們父女的性命，我們現在去上報官府，是不是有恩將仇報的嫌疑？做人是不可以恩將仇報的。”
王明珠翻了一個白眼，聲音高亢給王吉利做思想工作，“爹啊，你老糊塗了麼？什麼恩啊仇啊，這些有我們發財重要嗎？”
“千金啊！爹你想想，千金是多少，夠我們快快樂樂過下半輩子了！”
看着眼睛炯炯放着貪婪光芒的女兒，這一刻，王吉利突然有些心寒，他這才意識到，眼前的女兒已經變得陌生了。
王明珠沒有注意王吉利心不在焉的狀態，她興沖沖出門，背對王吉利喊道，“爹，你等着，我這就去官府。等我拿回千金，我們父女就有好日子過了！”
第258章 紅塵俗氣
欒川縣，平安客棧中。
李止戈給水玲瓏夾了一塊糕點，水玲瓏嘗試之後頓時瞪大了眼睛，彷彿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叔叔，這是什麼啊，以前我從來沒有喫過這麼好喫的東西！”
水玲瓏一雙眼睛亮閃閃發光。
李止戈輕輕搖頭，笑着朝水玲瓏開口道，“這是桂花糕。桂花糕雖然好喫，卻是糅合五穀雜糧製成，喫多了對你沒有好處，你不能貪喫。”
水玲瓏還是一條幼龍，法力不夠強橫，平日裏嘗一嘗人間美食沒有問題，如果貪喫喫多了，她純粹的法力就會受到五穀雜糧污染，甚至血肉經脈裏也會蒙上一層雜質污垢。
水玲瓏眨了眨眼睛，顯然是沒有將李止戈的話聽在耳中，她伸手又去拿擺放在桌面的其餘美食。
啪！
筷子敲打在水玲瓏手背上，李止戈眼神寵溺，語氣嚴厲了幾分，“說了不許你貪喫。”
李止戈和水玲瓏是不一樣的。
到了李止戈眼下這般境界，自然可以輕易煉化五穀雜糧中蘊含的雜質，也不會被紅塵俗氣污染。
況且李止戈本就是一路從紅塵中打滾過來的，跟水玲瓏的情況有所不同。
水玲瓏是龍族，第一次進入人間，她宛若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石，乾淨純粹無瑕。李止戈不願她受紅塵俗氣污染。
紅塵是一個染缸，也是一個熔爐，很容易影響一個人。
市井中，殺豬屠狗的屠夫身上帶着血腥氣，淪落風塵的青樓女子身上帶着濃濃風塵氣、小攤小販身上帶着市儈的小氣。
萬象紅塵，不同的人，不同的職業，身上都帶着不一樣的氣。
這些不同的氣匯聚在一起就是紅塵俗氣。
對於普通的人族百姓來說，紅塵俗氣沒有什麼危害，可是對於仙家修士來說，紅塵俗氣就是最厲害的毒藥。
紅塵是大染缸，紅塵是大熔爐，墮入紅塵，這些說法不是沒有由來的。
因爲仙家修士餐風飲露，吞氣***，所以仙家修士身軀無垢無漏，靈魂也保持着乾淨。
如果一旦入世太深，仙家修士的身軀和靈魂就會受到紅塵俗氣的污染，從而影響法力的純粹和念頭的通達，從而引來心魔，墮入魔道。
仙家修士多隱匿名山大川，修行於洞天福地，這不是沒有原因的。
偶爾會有仙家子弟進入凡間，以紅塵俗氣洗煉道心，謂之紅塵煉心。能在紅塵中將道心洗煉通明的修士，一般情況下前途都不可限量。
李止戈本是紅塵中走出來的，自然無所謂紅塵俗氣的影響。
水玲瓏不染俗世，她喫得多了，身軀血肉經脈會受影響。見過的人多了，經歷的事情多了，心靈和念頭也會受到影響。
紅塵俗氣無形無相，卻又充斥滿人間，看似無害，實則會潛移默化影響着每一個人。
修士受紅塵俗氣影響最大。
水玲瓏自然是不理解紅塵俗氣這種東西的，她只知道眼前的食物好喫美味，於是她可憐巴巴望着李止戈，搖着李止戈的手臂央求道，“叔叔，你不要這麼兇嘛。水玲瓏只喫一點點，就喫一點點好不好？”
李止戈板着一張臉，嚴肅搖頭，“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