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涩的猪
站在人皇的立場上來看，人皇暗算龍王、屠殺龍族，要讓人族獨尊大地，他做法沒有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人族。
站在龍族的立場上來看，人皇就是一個卑鄙無恥，背信棄義的小人。
甚至於站在普通百姓的立場上看，人皇的行爲也是錯誤的。
因爲妖魔亂世，在掃清妖魔的過程中，龍王和龍族是出了大力的。
而且龍王興雲佈雨，梳理洪水，澆滅妖火，對人族百姓有恩，也庇護着人族百姓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所以百姓們爲龍王描繪彩塑，爲龍王修建廟宇，將龍王奉爲人族的守護神。
人皇不甘龍族和人族共存大地，而且人皇覺得龍族是一個威脅，所以生出滅龍的想法，他趁着龍王失去護體龍珠偷襲龍王，屠殺龍族，拆除龍王廟宇，將龍族貶爲妖孽。
人皇的行爲和想法李止戈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普通百姓不能理解人皇的行爲，特別是那些經歷過妖魔亂世、受到過龍王庇佑的老人，他們肯定不會認同人皇的做法。
李止戈憐憫這方天地龍族的遭遇，但是也沒有對人皇生出惡意。
於人族來說，人皇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人族，他的功績沒有人可以超越。
但是李止戈更希望人族和龍族可以和平共處。
人族生來孱弱，只有極少部分的人族可以通過修煉變成強者。但是龍族不一樣，龍族自從出生開始，就具備法力，可以修煉法術，還擁有強橫的龍軀和行雲布雨的天賦。
比如眼下面對乾旱時，如果人族和龍族保持着友好的關係，龍族就是能行雲布雨，庇佑人族百姓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走到街頭，看着來往百姓臉上菜色和憂愁，李止戈想了很多，一個想法在李止戈的腦海中逐漸開始誕生。
本質上來說，李止戈是人族，但是李止戈又可以化身爲蒼龍形態，所以李止戈希望人龍止戈，和平共處。
站在街頭，李止戈抬頭看天。
這方天地，有人、有龍、有妖、有魔，但是沒有神。
或許可以封神！
只要能說服人皇，敕封龍族爲神靈，那麼龍族就可以用它們與生俱來的天賦神通爲百
姓指！�
說服人皇不算是一件艱難的事情，儘管沒有見過人皇，但李止戈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只是封神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怎麼樣去敕封神靈是一個問題，要敕封神靈，不是人皇一句話、一道旨意就可以做到的。還需要百姓的信仰，天道的認可。
況且，自己沒有封神榜。
李止戈在沉思，不管多麼艱難，他總應該做點什麼，既爲了人族百姓，也爲了眼下正在遭受追殺的龍族。
封神的問題先不去想，眼下關鍵的一步是改善人族和龍族的關係。
要改善人族和龍族的關係，首先要見到人皇，勸說人皇放棄對龍族趕盡殺絕的想法。其次還要勸說剩餘的龍族，讓他們放棄對人族的仇恨。
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無比的麻煩。
按照李止戈的性格，他從來不喜歡麻煩。只不過這一次，李止戈覺得自己應該爲處境艱難的人族和龍族做一些事情。
“龍王叔叔，這糖葫蘆好好喫呀，你要喫麼？”
清脆的童聲喚醒了沉思的李止戈。
李止戈俯身摸了摸水玲瓏乖巧的額頭，溫和笑道，“水玲瓏，先不要喊我龍王叔叔，直接喊叔叔就好了。”
水玲瓏穿着白色的衣裳，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蘆，她皮膚粉嫩，兩隻龍角化爲兩條翹起的羊角辮，似懂非懂點頭，“叔叔，水玲瓏知道了。”
周圍，來往的行人朝李止戈和水玲瓏投來了複雜的目光，這些目光中有畏懼，但更多的是貪婪。
因爲城牆上張貼着，但凡發現孽龍蹤跡上報官府者，賞千金。
李止戈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更沒有跟那些普通人一般見識，因爲李止戈深深知道，人性本來就是複雜的、甚至是醜陋的，有人貪婪、有人邪惡、有人自私，也有人善良。
水玲瓏拉着李止戈的大手，感受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她縮了縮脖子有些害怕，仰頭朝李止戈開口道，“叔叔，那些人好可怕啊，他們的眼睛在放光，好像想把叔叔和水玲瓏喫掉一樣。”
李止戈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水玲瓏翹起的辮子，耐心解釋道，“水玲瓏，人是一種複雜的動物。你慢慢觀察，你會發現有些人是善良的好人，他們身上有美好的東西。有些人是惡人，他們身上帶滿了醜陋的東西。”
水玲瓏若有所思點頭，天真問道，“叔叔，人有好壞善惡之分，那麼龍也分好壞善惡嗎？”
李止戈看了水玲瓏一眼，平靜答道，“當然。”
“好與壞、善與惡、黑與白，天地萬物，無不是這般。”
水玲瓏咬着一個糖葫蘆，嘟嘟啷啷再問，“叔叔是好是壞，是善是惡？”
李止戈一愣，然後朝水玲瓏笑道，“這個問題叔叔可沒有辦法回答你，需要你自己去觀察才能得出答案。”
水玲瓏仰頭，咧嘴齜出一口晶瑩白淨的牙齒，眼睛彎彎眯成了月牙兒，聲音清脆笑道，“叔叔一定是好的，因爲叔叔對水玲瓏很好啊。”
好人麼？或許是吧。
李止戈莞爾一笑，牽着水玲瓏繼續往街道前方走。
第251章 路是自己選的
“砸呀！”
“砸死她，砸死這個醜八怪！”
街頭人羣擁擠在一起，有人臉上帶着猙獰的表情，有人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人羣中間，一個四十出頭的男子穿着沾滿油漬和酒漬的衣物，他滿臉堆着市儈的笑容，朝着周圍的人羣喊道，“各位鄉親父老，我們王家祖傳的絕技就是胸口碎大石。各位父老鄉親若有不順心的事情，儘管掄起錘子往小女翡翠胸口的大石上砸。”
“如果能夠砸碎小女胸口的石頭，我王吉利奉上十兩銀子。如果砸不碎小女胸口的石頭，各位父老鄉親也算出了一口惡氣不是？”
王吉利身旁，花枝招展，塗抹濃濃胭脂的王明珠穿着華麗的衣裙，她左手搖着圓圓的扇子，右手託着一個盤子，扭着纖細的腰身，朝周圍人羣中的男子拋射着媚眼，嬌聲嬌氣喊道，“各位大哥、各位大爺，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只要你們能砸碎翡翠胸口的石頭，我們奉上十兩白花花的銀子。”
“要報名的煩請交納一兩銀子的報名費。”
人羣中，不管老的少的，男人們看着妖豔的王明珠，一個個心頭火熱，摸出了一角一角的碎銀子放到王明珠右手託着的盤子中。
王明珠眯着眼睛，眼角笑出了皺紋，她大聲喊道，“各位大哥，各位大爺，你們不要慌，排隊一個一個來。大家都是鄰里鄉親，我們不會賴賬的，只要你們能砸碎翡翠胸口的石頭，就可以獲得十兩白花花的銀子。”
王明珠話落，當即有一個體型壯碩的大漢走出，他滿臉麻子，將拳頭捏得咔咔作響，臉上帶着猙獰的笑容，輕飄飄拿起了沉重的鐵錘，聲音如悶雷炸響一般開口道，“這十兩銀子，我拿定了！”
周圍，人羣當即喧譁起來，“砸死她，砸死翡翠這個醜八怪！”
王明珠有些擔憂，臉上出了幾分害怕，小步走到王吉利身前，朝王吉利問道，“爹，張麻子出了名的力氣大，他不會真的把翡翠胸口的石頭給砸碎了吧？那我們豈不是要賠十兩銀子？”
王吉利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放心吧。翡翠胸口的石頭是我特意找來的鐵石，跟鐵一樣堅硬，沒有人可以砸碎的。”
眼睜睜看着體型壯碩，滿臉麻子的男人走向翡翠，人羣的喧譁聲更吵鬧了，“砸死她，砸死這個母夜叉！”
一個十多歲的小孩看着木凳咔咔作響，看着躺在木凳上被巨石壓得喘不過氣來的翡翠，他抓住了王吉利的衣袖哀求道，“爹、明珠姐姐，你們不要讓那些人砸石頭，翡翠姐姐會死的！”
王吉利敲了一下孩子的頭，板着臉喝斥道，“元寶，你翡翠姐姐穿着我祖傳的背心，不會受傷的。況且你翡翠姐姐不去表演胸口碎大石，我們一家老小喫什麼？喝西北風啊？”
“翡翠不表演胸口碎大石，爹哪裏有錢喝酒？你明珠姐姐哪裏有錢買新衣裳和胭脂水粉？我們又哪裏有錢送你去學堂讀書？”
元寶仰着頭，憤怒開口道，“爹、明珠姐姐，你們不能這樣對翡翠姐姐。我寧願不讀書，也不要翡翠姐姐受到傷害。”
王明珠一把推開元寶，恨聲罵道，“元寶，你這小兔崽子！你和翡翠都是爹撿來的。爹看你聰明，所以出錢送你去學堂讀書，好讓你將來爲我們賺更多的錢。翡翠這笨丫頭又笨又醜，她不去表演胸口碎大石誰去？”
人羣形成的包圍圈中，翡翠身子瘦弱如竹竿，她穿着灰紅破舊的衣服，粗眉連成一條直線，嘴角一顆大黑痣，臉色帶着病態的蒼白，聲音虛弱開口道，“元寶，不要鬧了。我不來表演胸口碎大石，我們就沒有錢。姐姐希望多賺些錢供元寶讀書，給爹買酒，給明珠姐姐買新衣裳和胭脂。”
“翡翠姐姐......”
在元寶的抽泣聲中，體型壯碩的張麻子已經走到了翡翠身前，他高高掄起鐵錘砸了下去。
砰！
“好！砸得好！”
伴隨着人羣的叫好喝彩聲，翡翠胸口的石板四分五裂。
翡翠那瘦弱如竹竿的身子彈起來，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病態的嫣紅，嘴角溢出了黑色的血液。
“給錢！”
“王吉利、王明珠，老子砸碎了石板，快些給錢！”
張麻子眉開眼笑拋開鐵錘，朝王吉利攤出了蒲扇大生滿老繭的手掌。
周圍，人羣紛紛大喊，“給錢，王吉利、王明珠，快點給錢。”
在人羣的喝斥聲中，王吉利與王明珠對視，兩人臉色難看，轉頭就跑，順帶拽走了一旁低聲抽泣的元寶，留下翡翠躺在凳子上虛弱呻吟。
眨眼的功夫，人羣雞飛狗跳。
看王吉利、王明珠父女已經跑路，人羣將目光轉到了翡翠身上。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打死這個醜八怪！”
當即，人羣躍躍欲試上前，碎石、爛雞蛋、腐臭的水果蔬菜全都砸向了翡翠。
“不要打翡翠！”
角落處，一個壯實的小青年跑出，他牙齒險些咬碎，趴在地上支起身子保護着虛弱的翡翠，一雙眼睛遍佈血絲。
人羣外，水玲瓏拉了拉李止戈衣袖，“叔叔，那些人好壞。那兩個人好可憐啊，我們幫幫他們吧。”
水玲瓏說着就要施展法術幫助受到人羣攻擊的嚴成和翡翠。
“水玲瓏，不要隨便使用法術。”
李止戈看着狼狽的嚴成和翡翠，長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拉着水玲瓏往遠處走。
水玲瓏被李止戈牽着往遠處走，她不忍頻頻回頭，朝李止戈央求道，“叔叔，他們真的好可憐的，我們幫幫他們吧。”
李止戈眼神平靜搖頭，“不。水玲瓏，不是我們不幫他們，而是我們幫不了他們。”
“這條路，是他們自己選的。”
碎石將嚴成的額頭砸破流血，他身上掛滿了臭雞蛋和腐臭的蔬菜水果，看着人羣外李止戈走遠的背影，嚴成握緊了拳頭，他看着周圍的人羣，眼中有憤怒的小火苗在燃燒。
虛弱的翡翠察覺到了嚴成的狀態，她握緊了嚴成的手，搖頭開口道，“阿成哥哥，不要。你要是打人，官府會捉拿你的。你還有孃親要奉養，不可以爲了翡翠傷人。”
看着虛弱的翡翠，看着李止戈遠去的背影，嚴成原本憨傻的臉龐變得凌厲了幾分。
他終於意識到了。
如果他有十三龍象的巨力，如果他可以肩山趕海，那麼翡翠就不會被欺負，吉利大叔和明珠也不會瞧不起他，甚至連官府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第252章 有妖氣
街面上，來往的百姓臉上帶着菜色。
水玲瓏仰起腦袋，不解朝李止戈開口道，“叔叔，我們可以幫那兩個人的，你爲什麼說我們幫不了他們？”
李止戈眼神平靜，意味深長答道，“水玲瓏，你涉世未深，還不懂人心的複雜。這一次我們的確可以出手幫他們一次，可是下一次呢？這一次幫了他們，難道以後他們就不會受到欺負了嗎？”
水玲瓏偏着腦袋，咬着手指思考了片刻，再次問道，“叔叔，那要怎麼樣可以幫助他們，讓他們不被別人欺負？”
李止戈搖頭笑了笑，“我們幫不了。想要不被別人欺負，只能靠他們自己。如果他們沒有反抗的心思，那也只能一輩子遭受別人的欺負。”
“水玲瓏，你記住了。可憐的人，必定有可憐的道理。”
水玲瓏滿臉天真嘆了一口氣，“叔叔，人真的好複雜呀。”
李止戈沒有回答水玲瓏，側身看向旁邊。
王吉利手中拿着一杆破舊的長幡，腰間掛着一面破舊的鑼鼓，他喘着粗氣，心有餘悸怕打胸脯，“差點被抓到了！要是真被抓到，不給張麻子十兩銀子都不行。”
“誰能想到張麻子力氣這麼大，真的能砸碎我特地尋來的鐵石。”
王明珠掂着一個錢袋子，她臉色有些紅潤，興奮開口道，“爹，幸好我們跑得快。這次我們又賺了十幾兩銀子，夠我買好幾件新衣裳了。”
王吉利看向王明珠，轉了轉眼珠子，笑呵呵討好道，“明珠啊，你看是不是把銀子交給爹，爹替你攢起來當嫁妝。”
王明珠當即捂緊了錢袋子，眼神警惕看着王吉利，“爹，你不準打這些銀子的主意。要是這些銀子落到你手上，你肯定會拿去賭場輸乾淨的。”
“這銀子是翡翠拿命賺來的，要留着給我買新衣裳，買胭脂水粉。爹，你仔細想想，如果將我打扮得更漂亮，我是不是可以嫁一個有錢人，甚至是嫁給那些達官貴人？如果我嫁給了有錢人，爹爹你不也跟着享福嗎？”
“爹呀，你目光要長遠一些。不管是爲了女兒的幸福，還是爲了你以後享福，這些銀子都應該拿給我去買新衣裳和胭脂水粉。”
十來歲的元寶氣憤看着王吉利王明珠父女，他個頭低矮，怒氣衝衝開口道，“銀子！銀子！爲了這點銀子，你們坑蒙拐騙就算了，還把翡翠姐姐丟下了！”
“這些銀子是翡翠姐姐拿命賺來的，現在你們卻拋下翡翠姐姐不管！你們知不知道，翡翠姐姐可能會被那些人打死的！”
“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面對元寶的質問，王吉利敲了敲元寶的頭，板着臉罵道，“小兔崽子，反了你？要不是我大發慈悲收養你和翡翠，你們早就餓死在路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