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涩的猪
碧玉生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笑問道，“第一次見面就喊我請你喫飯，不怕我是壞人啊？”
小孩兒壯實得跟小象一樣，他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肚皮，朝碧玉生開口道，“小石頭告訴我，哥哥你是個大好人，一定會願意請我喫飯的。”
說着，小孩兒指向李止戈，再次開口道，“小石頭還說了，那個叔叔很可怕，讓我離他遠一點。”
碧玉生莞爾失笑，牽着孩子往小鎮上走，一邊走一邊問道，“你叫我哥哥，爲什麼叫他叔叔？”
小孩兒偏着頭想了一會兒，天真答道，“因爲他年紀比你大很多。”
李止戈看了一眼還在雕刻佛像的老人，沒有急着開口索要龍珠，轉身跟上了碧玉生和那個孩子。
這裏本就是地處偏僻的西域，小鎮的規模又不大，更沒有像樣的酒樓客棧，只有一個麪攤。
麪攤前，看着呼嚕嚕吸溜麪條的孩子，李止戈和碧玉生目瞪口呆。
桌前疊放了二十多個海碗，這個孩子食量大得驚人。
看李止戈和碧玉生目瞪口呆的樣子，小孩兒不好意思摸了摸腦殼，吐了吐舌頭，“我是不是很能喫啊？叔叔說我跟豬一樣能喫。”
碧玉生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錢包，感嘆道，“把你養這麼大，真的是難爲你叔叔了。”
“雪兒，你可不可以告訴哥哥，你是怎麼把小石頭喫到肚子裏的？還有，你的真名叫什麼？”
小孩兒搖頭道，“我沒有騙你們，我真的叫雪兒。至於我是怎麼把小石頭喫到肚子裏的，我不記得了。”
李止戈和碧玉生對視，兩人也分不清這孩子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雪兒，雪兒！該回家了！”
就在此時，滿臉風霜，身材高大壯實的老人走了過來。
看到李止戈的碧玉生的瞬間，老人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如臨大敵一般。
碧玉生站起身來，朝老人笑道，“玄武上人，好久不見了。”
玄武上人眼神凝重看着碧玉生，沉聲開口道，“碧先生，你不是專程來尋老夫的吧？”
碧玉生搖頭，“不是。”
玄武這才放鬆了兩分警惕，江湖通天曉碧玉生，即使是他，也不得不鄭重對待。
何況碧玉生身旁還有一個他看不透深湹娜宋铩�
第184章 勢在必得
祁連山地處西域，這裏人煙荒蕪，即使是小鎮上，人也不多。
玄武上人本來是大理點蒼派掌門人，以一手驚絕武林的劍法而聞名，可以稱他爲天下第一劍客。
六年以前，玄武上人尚未退隱之時，就算是天山劍客薛萬山、崆峒派黑白雙俠在劍法一道上也不敢攖他鋒芒。
碧玉生當然認識玄武上人，玄武上人也認識碧玉生。
江湖上頂尖強者就那麼幾個，相互之間很少有不認識的。
看着身前滿臉風霜的玄武，碧玉生沉聲開口道，“玄武上人，六年前你也是縱橫江湖、不可一世的天下第一劍客，爲何你會隱姓埋名，在這祁連山腳雕刻佛像？”
玄武穿着灰褐色略顯破爛的衣袍，頭髮霜白，腰間掛了一個黃皮酒葫蘆，背上一口鏽跡斑斑的鐵劍。
解下酒葫蘆往嘴裏灌了一口烈酒，玄武表情有些苦悶，目光有些遲疑，朝碧玉生問道，“怎麼，難道我就不能退隱江湖？碧先生是否管得太寬了一些？”
碧玉生搖頭，“你退隱江湖碧玉生自然沒有意見。只不過碧玉生有一個疑惑請上人解答。”
沒等玄武開口，碧玉生繼續問道，“上人，六年前祁連山屠龍，除了我師兄雷震子、風雷刀王賀三泰，秋水山莊秋堂柏外，和你一起的還有哪些人？”
玄武目光一沉，冷聲開口道，“你怎會知曉屠龍之事？”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你們屠了神龍，致使龍珠流落江湖。但是你可知道，我師兄雷震子、風雷刀王賀三泰，以及秋水山莊秋堂柏幾人全都沒有好下場？”
碧玉生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眼神認真看着玄武，一字一頓道，“上人，還請爲碧玉生解惑。”
玄武放下酒葫蘆，仰頭嘆了一口氣，唏噓不已，“都是冤孽啊！”
“六年前，你師兄雷震子拿出了一幅地圖，說是通往祁連山龍吟窟的地圖。雷震子還告訴我們，龍吟窟內有神龍守護着龍珠。只要得到龍珠，就可以完成自己的任何心願。”
“當時，雷震子邀請了忠信堂上官雲、秋水山莊秋堂柏、萬毒門孟百川、風雷刀王賀三泰、奪命神槍劉少傑、追風腿皇甫千，以及老夫在內的一行十六人。”
“我們浩浩蕩蕩奔赴祁連山龍吟窟，見到龍珠後，我們瘋魔了。”
“在屠龍的過程中，奪命神槍劉少傑、追風腿皇甫千等十人命喪龍口，只剩餘我和上官雲、秋堂柏和孟百川、雷震子和賀三泰六人活了下來。爲了搶奪龍珠，我們血洗了守護龍珠的察木一族。”
“我記得那天察木一族所在的寨子血流成河，無論老弱婦孺，全都死在了我們的屠刀下。”
“我在追龍珠的過程中看到了這個孩子，當時這個孩子吞下龍珠，奄奄一息。”
說着，玄武看向了身旁的孩子，又喝了一口酒，表情苦悶道，“正是因爲見到這個孩子，我才驚醒過來。看着滿地的察木族人屍體，我不敢相信自己是一個滿手血腥的劊子手。”
“我掩埋了察木一族的族人，收養了這個孩子，從此留在祁連山，不履江湖半步，只想做些事情來消弭六年前所犯下的罪孽。”
碧玉生點頭，看向身旁的孩子，沉聲道，“所以這個孩子是察木一族的遺孤，名字叫做察木雪？”
玄武點頭了點頭，表情更滄桑了幾分。
龍珠會擴大人心的慾望，遇善則善，遇惡則惡。
眼前這個玄武上人顯然還沒有泯滅良知。
察木雪身子一個哆嗦，他轉頭看向玄武，喃喃自語道，“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叔叔，大家都說你是好人。你給大家幹活也從來不收錢，你怎麼會是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壞人呢？”
玄武眼神愧疚看着察木雪，聲音低沉道，“雪兒，當時你還小，不懂
事。實際上，我就是屠你族人劊子手之一。”
碧玉生長嘆了一口氣，出聲安慰道，“上人，你能及時悔悟，不算晚。現在的你，的的確確是一個善人。”
李止戈坐在一旁，算是把這件事徹底弄明白了。
雷震子是察木魁的兒子，他偷了龍吟窟的地圖，邀請了當時江湖上最頂尖的十五個高手前往龍吟窟屠龍，奪取龍珠。
神龍從上古開始鎮壓龍珠，被龍珠消耗了太多的力量，所以才讓這羣人成功屠龍。但是前去屠龍的十六人，死了十個，剩餘六個活了下來。
活下來的六人，分別是眼前的點蒼派掌門玄武上人、碧玉生的師兄雷震子、還有忠信堂堂主上官雲、秋水山莊莊主秋堂柏、風雷刀王賀三泰，以及萬毒門門主孟百川。
龍珠一共有八顆，沒有神龍鎮壓，八顆龍珠四處逃竄。
八顆龍珠逃到了察木族所在的寨子，寨子裏的人爲了保護龍珠，從而與屠龍活下來的六人發生了衝突，於是這六人就血洗了察木族。
八顆龍珠，這六人一人奪得一顆。
剩餘的兩顆，一顆被察木雪吞進肚子，而當時還年幼的察木雪讓玄武上人從瘋魔中驚醒過來，於是玄武上人掩埋了察木族族人的屍體，並收養了察木雪，自此留在祁連山下雕刻佛像，想要贖清自己的罪行。
李止戈算了一算，八顆龍珠，雷震子和秋堂柏的龍珠在自己手中，上官雲有一顆，玄武上人有一顆，察木雪肚子中有一顆，萬毒門孟百川有一顆，風雷刀王賀三泰有一顆。
至於最後的一顆龍珠，下落不明。
看向玄武上人，李止戈直接開口道，“你要贖罪李某不管，現在，請把你手中的龍珠交給李某。當然，李某也不白拿龍珠，可以用神功祕籍與你交換，也可以答應替你做一件事。”
玄武看向李止戈，對上李止戈的眼神，他情不自禁挪開目光，沉聲開口道，“我不需要神功祕籍，也不需要你替我做任何事情。我只想告訴你，龍珠不是好東西，除了爲你帶來禍事外，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好處。”
李止戈搖頭，平靜開口道，“不管你怎麼想，龍珠李某勢在必得。如果你不願意交出龍珠，那李某也只好採取一些非常的手段了。”
李止戈話落，氣氛立馬變得肅殺起來。
玄武上人單手按上了劍柄，目光嚴肅而又凝重。
碧玉生抓住李止戈衣袖，朝李止戈搖了搖頭，然後看向玄武，沉聲開口道，“上人，龍珠的確不是好東西，流落到江湖上只會掀起腥風血雨、遺禍無窮。所以，請上人給碧玉生一個面子，將龍珠交給李兄。也只有將龍珠交給李兄，才能平息這一場江湖浩劫。”
第185章 龍吟窟
小鎮上，麪攤前。
玄武從懷中拿出閃閃發光的龍珠，眼神凝重看着李止戈，嚴肅開口道，“我相信碧玉生的爲人，所以我願意把這顆龍珠交給你。只希望你得到龍珠後不要作惡，否則我便是死也難贖其罪。”
李止戈看向玄武手中的龍珠，平靜點頭道，“你放心，李某定不會拿了龍珠後作惡。”
被李止戈的目光鎖定，龍珠閃閃發光，嗡嗡顫動，它似乎不願意落在李止戈手中。
邊上，察木雪緊張無比，急忙插嘴道，“叔叔，不要把小石頭給他。小石頭說了，他是一個很可怕的人。你把小石頭給他，他會傷害小石頭的。”
玄武目光一凝，沒有理會察木雪，將龍珠拋給了李止戈。
嗡！
龍珠一脫手，快速往遠方逃竄。
“回來！”
李止戈豁然起身，伸手虛抓。
隨着李止戈伸手，強大的法力形成一隻金光閃閃手掌，將飛出幾十丈遠的龍珠抓了回來。
玄武目光更凝重了幾分。
其實他交出龍珠，也不完全是給碧玉生面子。江湖通天曉碧玉生的面子固然很大，但玄武頂多是忌憚碧玉生兩分，沒有到畏懼的程度。
只是這個李止戈給他的感覺太危險了。.
玄武看得出來，如果他不交出龍珠，李止戈肯定會朝他出手。
碧玉生開口，也算給了玄武一個臺階，於是玄武順着臺階就下了。
玄武只是感覺到李止戈很危險，但李止戈具體有多強他是沒有概念的，現在看到李止戈那法力凝結而成的手掌，玄武慶幸不已。
幸好沒有與這個李止戈交手，否則他可能連一招都接不下。
看李止戈拿到了龍珠，察木雪瞪大了眼睛，不滿開口道，“叔叔，你怎麼可以把小石頭給他？他會傷害小石頭的！”
“壞人，把小石頭還給我！”
察木雪年紀不大，十二三歲，身子卻壯實得跟成年男子無異，他撞向李止戈，想要從李止戈手中把龍珠搶回去。
砰！
很顯然，察木雪沒有撞到李止戈身上，他撞在了一面無形的牆壁上，被反彈回去，結結實實一屁股墩兒坐在地面，喫痛揉搓着屁股。
李止戈轉頭看向了察木雪。
這個孩子肚子中也有一顆龍珠！
觸碰上李止戈的目光，察木雪縮了縮脖子，有些畏懼，不敢再開口說話了。
玄武一把將察木雪拉到身後保護起來，看向李止戈，冷聲開口道，“龍珠已經被他吞進肚子，與他融爲一體了。閣下如果要取他體內的龍珠，無異於取他性命。”
“我雖然不敵閣下，但也絕不會看閣下傷這孩子性命！”
李止戈深深看了這個叫察木雪的小孩兒一眼，沒有開口，轉身朝碧玉生道，“碧兄，我們走吧。”
碧玉生點頭，朝玄武和察木雪笑了一笑，然後抱着骨灰罐子跟上了李止戈的腳步。
目送李止戈和碧玉生離開，玄武上人額頭上汗跡涔涔、濡溼了頭髮，他長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總算走了！龍珠是保不住的，不過能夠保住雪兒的性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也知不道這人拿了龍珠會做什麼？龍珠會擴大人心的慾望，這人的野心恐怕是大得驚人。龍珠落到他手中不是好事啊！”
察木雪仰頭看向玄武，不滿嚷嚷道，“叔叔，你爲什麼要把小石頭給他？那個壞人會傷害小石頭的！”
玄武揉了揉察木雪頭髮，聲音溫柔道，“雪兒，叔叔也不想把小石頭給他。可是叔叔不給他小石頭，他會殺了叔叔的。你想看叔叔死嗎？”
察木雪搖頭，他目光閃爍，不再開口。
第二天早上，玄武剛剛起牀，他睜開朦朧的睡眼，揉了揉因爲喝酒過多而腫脹的太陽穴，大聲開口
喊道，“雪兒！雪兒！快點起牀煮飯了，等會兒叔叔還要趕工。”
喊了幾遍，沒有人回應，玄武察覺到了事情不對。
他站起身來，正準備去尋察木雪，就看到桌子上壓着一張草紙。
玄武將草紙拿起來，草紙上歪歪扭扭寫着一句話，“叔叔，那個人是壞人，他會傷害小石頭。我要去找那個壞人拿回小石頭，你不要擔心我。”
玄武表情一變，慌忙穿上草鞋，將黃皮酒葫蘆掛在腰間，然後背上鏽跡斑斑的鐵劍追出門去。
如果察木雪體內沒有龍珠也就罷了，玄武還不是那麼擔心。
可正因爲察木雪體內有龍珠，還去找李止戈，玄武才害怕，他害怕李止戈會對察木雪下手。
李止戈和碧玉生已經來到了祁連山深處。
因爲有地圖，李止戈和碧玉生很快尋到了察木族的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