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必言深
他本來是不相信的,但魔王真的信守承諾了。
他就這樣在魔王身邊呆了一百多年,每年他都會精心準備刺殺行動,但每次都沒能成功。
而他從魔王身上學到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漸漸地,他失去了對魔王的殺意,相反,他開始有些崇拜他了。
漸漸地,他也明白了魔王這麼做的目的——他想要讓兩個世界系,儘可能地趨於和平。
他深知黑暗森林法則,他也明白了魔王所做的一切,就是爲了讓黑暗森林迎來第一縷曙光。
終於有一年,他沒有任何刺殺行動,而魔王也讓他回家了。
“我回去後,便大肆宣傳那位魔王所教導我的一切,效果很不錯。”
“很多世界因此變得融洽,戰爭帝國的內部爭鬥,也少了許多。”
“就連浮生帝王,都對那位魔王的理念讚歎有加。”
“浮生帝王甚至希望,戰爭帝國能和晝夜世界系建立初步友誼,打破黑暗森林的惡性循環。”
“建立溝通是第一要素,於是浮生帝王決定親自前往晝夜世界系,想要與那位魔王交涉。”
“然而,還沒等她動身,晝夜世界系就迎來了劇變。”
“那位魔王,死了……”
“晝夜世界系因爲吸收了那位魔王消散的力量,裁剪了大量劣等世界,而變得極其穩定,穩定到戰爭帝國世界系的力量根本無法侵入到其中。”
“我們不知道那位魔王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但這一切的發生,也讓浮生帝王計劃被打亂。”
“她被隔絕在晝夜世界系之外,無法看到世界系內發生的一切,更無法與晝夜世界系進行交涉。”
“那時候我們以爲……晝夜世界系單方面封閉了自己。”
“而選擇相信那位魔王的浮生帝王,也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
“難道和平,真的就無法實現麼?”
“難道黑暗森林就永遠無法被光照亮麼?”
“那時候,浮生帝王感到很悲傷,她甚至將自己封閉起來,那時候我還是她的下屬,我們都爲此感到心痛。”
“那位帝王,是真正爲我們着想的帝王,她是真的想要讓戰爭帝國變得更好。”
“本來,她爲了戰爭帝國的存續,同意派我去刺殺那位魔王,但現在,她比誰都希望那位魔王能夠活着。”
“她覺得,若是兩個世界都能夠擁有有着同樣情感,同樣大愛的人存在,那麼和平就不是不可能。”
“如今,那條路斷了,也讓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述說至此,法則之神的臉上突然露出無比的憎恨和猙獰。
“然後,他們設計她!”
“他們想要藉此坑殺她!”
“那該死的曲瑟和鬼延,他們本來就和浮生帝王不和。”
“因爲她的理念和他們不合,他們覺得她太過柔和,戰爭帝國會因爲她而走向低谷!”
“他們覺得,戰爭帝國就應該是冰冷鐵血的,根本不需要什麼浮生帝王!”
“所以他們就設計,告訴浮生帝王,那位魔王並沒有死,而是被驅逐到了虛空深淵之中。”
“那時候我們竭力勸阻她,但是她不聽。”
“她告訴我們,只要有一點希望,她都要去尋找,她不能讓兩個世界系再這樣下去了。”
“於是,她去了,等到她歸來之際,一無所獲,還身負重傷。”
“也就在那時候,晝夜世界系再一次發生了劇變。”
“原本趨於穩定的晝夜世界系,突然就好像被逆轉了一樣,那些被毀滅的世界都回來了,死去的生靈也都復生了。”
“那位魔王的氣息,傳向四方,被她感知到了。”
“本來曲瑟和鬼延是打算趁她歸來重傷虛弱之際,合力將她擊殺,吞併她的勢力,但是沒想到她竟然順着那位魔王的氣息,前往了晝夜世界系。”
“晝夜世界系不再穩定,她終於能夠進入其中,她也終於能夠去找那位魔王了。”
“這樣當然是好的,我們都這麼覺得,只要她去了晝夜世界系,鬼延和曲瑟短時間內就拿她沒辦法了。”
“可事實上,這一切都是古邪在背後主導!”
……
……
第1177章 悲劇
“古邪知道,當晝夜世界系不再穩定,浮生帝王一定會去找那位魔王。”
“哪怕那位魔王已經死了,但他的氣息還在,他也一定會輪迴,所以她絕對會去找他!”
“因此古邪這個雜種,趁她重傷虛弱毫無防備,用混亂法則入侵了她的意識。”
“這一切都在不知不覺間,古邪太強了,他做的這一切,連我都無法察覺。”
“那時候,我只是覺得有點心慌,卻並沒有在意,若是當時我能夠提醒一下她,或許……”
法則之神低着頭,沉默着,腥艘矝]有打攪他,讓他黯然傷神了一會兒。
很快,他調整好了情緒,繼續述說道。
“後來,她來到了晝夜世界系,她還同時將包括我在內的部族和眷屬,用精神鏈接串聯在了一起,讓我們能夠感知到她感知的一切。”
“或許她那時候已經意識到自己不一定能回來了,所以想要將這一切傳承下去吧……”
“我們看得很清楚。”
“那時候,晝夜世界系的一切都很美好。”
“不論是最底層的世界,還是最上層的世界,都是那樣美好……至少相比於冰冷的戰爭帝國世界系是如此。”
“很快,她就來到了至高魔界,但是,她並沒有找到那位魔王,或者說,那時候的魔界,根本就沒有魔王。”
“爲了找到他,她開始四處打聽。”
“爲此,她處處碰壁,因爲她不屬於晝夜世界系,所以會被晝夜世界系的強者當成敵人。”
“但她總能靠着自己的力量,扭轉這一切。”
“浮生若夢,她掌控着情感的力量,將那些對她有敵意的存在拉入那一瞬間的夢境,在那夢境中,那些存在能夠瞭解到她到來的目的,和她最真實的感受。”
“所以,那些原本對她抱有敵意的存在從夢境中甦醒之後,都會對她懷以敬意,願意去幫助她。”
“她詢問着關於那位魔王的一切,也終於得知,那位魔王是爲何而死。”
“她感到無比心痛,她決定遵循那位魔王的意志,她決定找到他。”
“在去找他之前,她要去見那些所有被魔王幫助過的魔和神,感知魔王爲她們做的那一切,和她們對魔王真正的情感。”
“就這樣,她走遍了至高魔界和至高神界,也知道了那位魔王到底做了多少。”
“她也爲此感到高興,因爲那說明她所堅持的一切,並不是無用的,且真的有人能比她更加純粹地去堅持這一切。”
“同時,她也爲那位魔王感到心痛,這也讓她更加堅定的想要找到那位魔王,將那些神魔對魔王的情感,真實地告訴他。”
“告訴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古邪的混亂法則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影響她了。”
“她的意識開始變得不清醒,她的情感開始混亂,我們察覺到了這一切,想要提醒她,但精神上的溝通早已被古邪隔絕。”
“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深淵,走向毀滅。”
“漸漸地她也察覺到了自己情感上的混亂,但情感的混亂已經達到了一種無法挽回的程度。”
“她會將憤怒當成快樂,將悲傷當成憤怒,將快樂當成痛楚……”
“那些情感,是她【浮生】的力量的凝聚,因爲只有掌控情感之力,才能製造出最接近真實的夢境,而當情感陷入混亂,她的浮生之力,也再也無法施展。”
“並且她僅存的理智和情感,還需要和那混亂的情感對抗着。”
“她的意識也開始混亂,她開始不斷地自我否定,開始不斷地將自己的情感抹殺再重鑄……”
“那時候她就像一個瘋子,整日瘋瘋癲癲,你們無法想象我們當時的心情……”
“她被我們視作信仰,看着她一點點被混亂折磨瘋癲,我們的心幾乎要撕裂!”法則之神捂着心口,沉重地說道。
“她雖然瘋了,但她卻又能夠在關鍵時候保持理智,因爲她心中始終有一個信念——找到那位魔王,將那些情感傳遞給他,同時告訴他……”
“一定要堅持初心,這是拯救兩個世界的關鍵!”
“終於,她找到了他的轉世。”
“只是那位魔王的轉世,和我們想象中的並不一樣。”
“他並不是那麼強大,那麼光彩奪目,相反,他就是一個小人物。”
“就像他的魔王前世最初的那樣,他開始一步步地往上爬。”
“浮生帝王不能幫他,也不能出現在他面前,因爲她已經無法掌控自己了,她怕瘋癲的自己會傷害到脆弱的他。”
“而且他還沒有爬上頂端,還沒有成神,將這些情感傳遞給他,他會無法承受。”
“所以她開始等,等他成神。”
“然後……他又死了……”
“他死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是那麼慘烈,那麼悲壯。”
“他每一次都在散發美好,但每一次的結局,卻都是悲劇!”
“我們能夠感受到當時的浮生帝王,她心中充滿了不解。”
“爲什麼一個無時無刻都在散發美好的人,會有這種結局?”
“我們不明白,她也不明白,而古邪的混亂法則,也在她迷茫之際,不斷地侵蝕她。”
“她保持理智的時間越來越短,但她還在等,等他爬上頂端,等他成神。”
“她就這麼等了他千百世,每一世都是悲劇結尾,而每一次見證悲劇,她的理智都會變得更加混亂。”
“但是,和她精神串聯的我們,不知爲何卻能夠感覺到她的某種……變化?”
“那種變化,直到現在我都無法形容,就好像她在看着他的過程中,學到了什麼,而那種東西,是很難被描述的,且無法被混亂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意識,終於快要堅持不住了。”
“再這樣下去,她就要變成混亂的怪物,她也不再是她。”
“所以,她做出了最後的選擇。”
“捨去了全部的情感力量,那是她力量之根本,一旦捨棄,她力量將清零。”
“但爲了不被徹底混亂,她還是選擇這樣做了。”
“失去了情感的她,力量在不斷削弱,而她也恢復了理智,並且變成了絕對的理智,宛若……一個機器。”
“雖然沒有情感,但最後,她依舊遵循着捨棄力量前的意志,在她的神格還未消散的那一刻,她動用了自己的力量。”
“浮生萬世……”
“她用自己的力量,將那位魔王的一個個前世都刻入了她的夢境之中,就好像他的每一次死亡,都只是在做夢。”
“而當有一天,夢醒時刻,那位魔王轉世也會真正開始向着巔峯攀爬,而那一個個夢境中的魔王前世,也會化作現實,去幫助他。”
“而那位魔王轉世,也將會繼承她的情感之力。”
“在最後時刻,她在這個世界系創造了一個小世界。”
“有很多世界的生靈爲幫助過他們的那位魔王轉世雕刻了雕像,她將那些雕像收集起來,匯聚在了一起。”
“然後消散……”
“就這樣,她死了。”
“她那時候,已經被那三個帝王驅逐出了戰爭帝國世界系,她也不再被允許進入戰爭帝國世界系的輪迴。”
“死無全屍,魂飛魄散,這就是她的結局!”
“一個悲劇……”
“一個由古邪所導演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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