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华流沙
“放肆!是統領問你話,不是你問統領話。”一名騎兵見這老頭竟然敢反問頭領,顯然是精通華夏語言的匈奴,當即就要上前動手。
可卻是被王離攔了下來。
“今是始皇二十九年,大秦奮六世之餘烈建立大秦帝國。”王離眼波一閃,心裏一根弦彷彿被挑動了一下。
那老者聞言頓時一愣,喃喃自語起來:“大秦,大秦統一六國了,哈哈哈!”
說到最後,竟然哈哈大笑起來,兩行渾濁的淚水將臉上的垢面衝出兩行。
神情癲狂,看得卸囹T兵不由動容。
“統領。”一名騎兵走上前,疑惑問道。
王離嘆了一口氣,他內心隱隱明白了起來,收起彎刀,翻身下馬,靜靜地看着老者的癲狂。
其他騎兵見統領下馬,也都紛紛下馬警戒四周。
足足有十刻鐘,老者上氣不接下氣地停下來,聲音也愈加的嘶啞起來。
“將軍,我乃是秦莊襄王時期戍衛邊疆的士卒,沒承想有生之日還能再見到秦軍,吾...吾....”老者還沒說完,就在此掩面痛哭。
雙手顫顫巍巍捧着一個竹片高高舉過頭頂。
王離忍着內心的躁動,雙手微顫地從老者手中拿起了這個已經破舊的竹片。
竹片雖然破舊,但還能夠看到清楚的信息,可見平時老者精心的呵護。
上面清楚地寫的那支軍隊,姓名,家庭地址,就連樣貌也寫得很清楚。
雖然是年輕時候的樣貌,但現在依稀能夠看出當年的輪廓。
沒錯,是真的。
王離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匈奴部落裏竟然還有老秦人,還是莊王時期秦軍士卒,據現在已經有多少年了。
這老者在這裏受了多少苦。
王離心底一顫,眼淚蒙上了一層迷霧,雙手輕輕地扶起老者,莊嚴地對着老者行了秦軍特別的軍禮。
嘩啦!
其他騎兵見此也都明白過來,充滿敬意地對老者行了一個軍禮。
一名騎兵將大秦玄鳥旗迎風展開,在月光照射下,玄鳥愈演愈烈,好似活過來一般。
腥四X海裏好似響起一聲啼鳴聲。
老者見玄鳥旗,顫顫巍巍地行了一個軍禮,以表示對大秦敬重。
“大秦,王,我回來了。”
一刻鐘後,王離也從老者口中得知了這些年的遭遇。
黑鱗騎兵們也都氣憤地怒罵匈奴。
“該死的畜生,竟如此這般殘忍。”
“真當殺光這些畜生。”
老者當年十九歲在一次行動中失敗,被匈奴抓住,本來他該自殺也不願意落到匈奴手中。
在即將自殺的時候,他看見了那些被俘虜的秦人,他頹廢地放下自殺的念頭。
他要守護這些秦人的安全,所以他在匈奴這裏忍氣吞聲,守護這些秦人。
幫助這些秦人想辦法逃出去。
這些年幫助逃出去的秦人少說也有雙手之數,老者還以爲是逃出去的人搬過來的救兵呢。
王離默然,這些逃出去的人應該都被匈奴人追上殺了吧,要不然就是迷失在河間中。
或者是逃進了其他國家,其他國家懼怕匈奴沒有派兵來解救。
王離緊緊握了握拳頭,心中說不出了鬱氣。
“忘了介紹了,這是我的兒媳婦,這是我孫子破奴。”老者今日十分高興,拉着王離就介紹他的親人。
原來在匈奴中他與一名秦人女子日久生情,剩下兒子,兒子也死了匈奴人的手中。
現在只剩下小破奴一個人了。
老者眼角閃過一絲悲痛。
喪子之痛誰人能夠理解,唯有自己。
王離摸了摸破奴的腦袋,他一眼就喜歡了這個孩子,眼神充滿平靜,冷靜得讓人可怕。
這種情況無非有兩種,一種是早熟,另一種這孩子日後定有大前途。
“好孩子,長大後定能爲一方名臣。”
老者對於王離的誇獎自己孫子,頓時笑呵呵地起來。
但誰知小破奴冷冷地說道:“我要當開疆拓土的大將軍,殺進匈奴爲爹爹報仇。”
老者嘆了一口氣,破奴的老孃淚眼婆娑地環抱雙腿。
王離大笑起來,“好好,你小子長大後就在我來我部下吧,這黑鱗馬老子給你留一匹。”
其他騎兵也紛紛發出善意的笑聲。
這小子有前途啊。
破奴聞言望着小滿,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小滿氣哼哼地噴出一個噴嚏,將小破奴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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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半空,已經到了半夜。
腥撕唵蔚貑肆艘稽c東西對付了一下。
“老前輩,我會派人將你們送到九原城,我們還有任務,不方便帶着你們。”
王離邊喫邊對着老者說道。
那名夫人是個啞巴,但不傻,能聽到回去,急忙看向老者。
老者嘆了一口氣,讓人聽着莫名的悲傷。
“將軍你送她們娘倆回去吧,我這些年在這些匈奴部落多少對匈奴有些瞭解,知曉這些匈奴部落在哪裏,我想爲大秦盡一份力量。”
“嗚嗚!”
那名女子嗚嗚起來,顯然是不願意。
第48章 老卒尚能戰否!
王離直直地看着老者的眼神。
是一種執拗,一種固執,一種親人特有的血性。
他從中看到了千千萬萬爲大秦犧牲將士們眼神,這種眼神讓王離百感交集。
他知道,老者已經下定決心,不能更改。
自己或許能夠強迫老者回去,可這違背了老者的內心,但他更不願看着老者家屬的分離的神情。
那女子正用一種懇求的眼神望着自己,這讓王離的一顆心跳動了一下。
無奈,王離對着身後揮了揮手:“送老前輩回九原城。”
話音落下,兩名騎兵走了過來,牽了兩匹匈奴戰馬,想要攙扶老者上馬匹。
可老者眼疾手快,快速地從地下撿起一柄匈奴刀放在脖頸上,大吼道:“娟帶着破奴走。”
老者突然動作就連王離都沒有反應過來。
“嗚嗚!”名叫娟的女人嗚嗚地哭叫着,抱着破奴哭了半天,纔在老者的目光咄咄下上馬。
那兩名黑鱗騎兵見自家統領點頭,轉身就帶着娘倆,還有幾百頭上好的牛羊馬,朝着九原城方向而去。
那娘倆一步三回頭地看着老者,她們們看到的卻是老者堅定的眼神。
最終,他們消失在黑夜中。
哐當!
老者手上的武器掉落在地上,嘴角咧了咧,“當年我應死,現在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哈哈,我願意用這殘軀幫助秦國,幫助陛下征服匈奴。”
戰國有廉頗年紀大還能上戰場,今有老卒用殘軀征討匈奴,這就是他們秦人。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這份精神令所有騎兵動容,雖然他們掌握強悍的力量,但不妨礙他們對老者產生濃濃的敬意。
“哈哈!老前輩不愧是秦人,就讓我們一起將這匈奴攪動得天翻地覆。”老者的話語令王離動容。
“老卒尚能戰否!”
王離將一柄秦劍遞給老者,目光灼灼。
老者接過秦劍,咧了咧嘴:“老卒名,黑夫。”
“.....”
這一夜註定是個無眠的夜晚,王離一行人根據老者的記載奔波匈奴各個部落。
殺得匈奴人仰馬翻!
一夜之間五個匈奴部落都殺爲了一片地域,這五個匈奴部落有大有小,最大的男女老少加在一起有兩千人。
五個部落就是五千人。
也就是說黑鱗軍團二十餘人一夜之間殺了五千多人,五千頭豬一晚上也殺不死。
更何況是有思想,能跑動的匈奴呢。
收穫與行動成正比。
收穫牛羊無數,解救了上百名的華夏族的人,這些有的是六國時期抓過來的人。
有的生活也有許多年。
趁着天海未亮,王離帶着黑鱗騎兵團的人將他們以最快的速度送向九原城。
隨後又帶着黑鱗騎兵團深入匈奴腹地,一場血雨腥風再次拉開序幕。
直到下午,左賢王部斥候才發現了五個部落的慘狀,每個部落都寫着幾個大字,大秦黑鱗。
斥候見狀嚇得亡魂直冒,冷汗直流。
馬不停蹄地稟報左賢王。
碰!哐當!
精美的陶器,青銅酒杯被左賢王狠狠地摔在地上。
雙眼赤紅,眼神恨不得能喫人,戾氣橫生。
帳篷內的匈奴將領噤若寒蟬,不敢吱聲。
“你們說說是誰幹的,是不是秦軍!你們斥候是廢物嗎?”
“殿下,我們可以肯定秦軍都在我們的掌控中,沒有大規模的軍隊進入腹地。”
跪在地上的斥候將領瑟瑟發抖的爭辯。
秦軍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沒有人逃脫啊,就連那新到來的軍隊都在監控中。
“那你說這是誰幹的。”左賢王氣得青筋直冒,大吼了一聲,目光看向那人恨不得喫了它
“這,小將不知道。”那斥候將領被這眼神嚇了一跳,連忙趴在地上,不再言語。
呼哧!呼哧!
左賢王大口喘着氣,這是自從秦軍將他們趕到外面來第一次受到這麼大的損失。
不,是侮辱!
他們左賢王部何曾受過這般侮辱。
他可以確定就是秦軍乾的,他終於想明白了,先前秦軍各種動作都是誘惑他們。
好讓他們的精銳騎兵進入匈奴腹地。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秦軍把他好所有匈奴人都當成了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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