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大团子
在別院之內，此時的楚清河一邊拿着烤串一邊站在曲非煙等人的身後看着幾人搓着麻將。
小昭則是和水母陰姬玩着五子棋。
雪千尋則是在烤架在旁邊鍛鍊着自己燒烤的水平。
那一臉認真專注的樣子，哪裏還有曾經性情大變沉迷於殺戮之中難以自拔的兇狠樣子？
燈火通明的院子裏面，不同的聲音充斥下，讓這入冬的夜晚時間悄然的流逝。
廿三。
百曉閣。
隨着天氣入冬，此時依靠山水所建的一片竹屋在這湖風以及山風之下涼意本就在那陸地之上。
更別說今日還有淅瀝瀝的小雨落下，風中甚至都帶着幾分刺骨的寒意。
而百曉閣內也並非是人人習武，有着內力或是真氣護體。
一些竹屋之內，已經是有人升起了爐火避免靜坐間手腳因爲被凍僵。
同一時間，最大的那一間竹屋內，此時的屋內的爐火內炭火正旺，孫白髮的孫女躺在竹牀之上睡得正香，孫白髮則是依舊靠在竹屋的門口雙目輕閉之時，體內真元不斷的咿D。
半響，在體內真元的咿D平息後，孫白髮嘆了口氣。
聽到孫白髮的聲音，百曉生忽然開口道：“若是修煉到了極限就不要勉強，若是出了問題，到時候免不了再去找一次楚小友。”
聲音入耳，重新點燃了旱菸的孫白髮咂了兩口旱菸後略帶無奈道：“以前就覺得那醉仙樓裏的花魁皮膚滑不溜秋的，卻沒想到這天地之力比那花魁的皮膚還要滑，抓都抓不住，只能夠拉過來在身體裏面蹭蹭就跑了，就這樣的情況，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夠將天地人三花齊聚。”
面對孫白髮對天地之力別開生面的形容，百曉生握筆的手先是僵了一下，隨後看了一眼牀上睡着的小丫頭。
確定小丫頭依舊還在酣睡後方才搖頭道：“也不知道小紅上輩子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這輩子纔會有你這個老夯貨當爺爺，也不擔心這些話會教壞她。”
孫白髮撇了撇嘴道：“小丫頭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睡沒睡着我能不知道嗎？放心吧！這些話她不會聽到的。”
說着，孫白髮看着百曉生道：“最近你家那個大龍首倒是逍遙自在，到了現在都一年了，還在大元國那邊放羊騎馬。”
百曉生翻看面前這些書信紙條間頭也不抬道：“他太累了，現在青龍會已經重新的站在了世間，也該放鬆一下了。”
孫白髮吐出口中的煙霧後略顯唏噓道：“也是，爲了青龍會，才三十幾歲，就將精氣神耗完了，也虧得那小狐狸醫術通神，不然的話，這公子羽的一生就太苦了點。”
感嘆了一聲後，孫白髮話語一轉道：“說起來，那小狐狸還沒有回覆嗎？”
百曉生回應道：“算算時間，應該也就這一兩日的時間，渝水城那邊的消息就會過來了。”
孫白髮想了想道：“話說，無緣無故的，東方不敗三人前段時間爲何會跑到大秦國的大澤鄉去？而且還招惹到了那邊道宗的人？”
“還是說，那道宗，也是大夏皇朝的勢力？”
提到大夏皇朝，此時的百曉生手中正在書寫的筆瞬間停了下來。
稍稍沉吟後，百曉生搖了搖頭道：“不清楚。”
將百曉生的回覆收入耳中，孫白髮詢問道：“畢竟涉及到整個九州大地，你真的準備置身事外？”
聞言，百曉生嘆了口氣道：“若是準備置身事外的話，我又如何會繼續和楚小友聯繫，甚至幫楚小友蒐集各種消息？只是楚小友說的事情你也清楚，現在涉及到的已經不是尋常的勢力，而是九州大地之外另外一個存在了將近萬年的皇朝。”
“面對這樣的龐然大物，已經不是我等能夠應對的了。”
“作爲百曉閣的閣主，我也必須要想辦法將百曉閣保住。”
“因此，在楚小友這邊，若是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可以幫一下，但卻不能讓整個百曉閣陷進去。”
聽着百曉生這番話，孫白髮同樣暗自嘆了口氣。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即便是對於他們這樣的天人境武者而言，許多時候亦是如此。
當面對的對象是大夏皇朝的時候，不管是他們還是整個百曉閣，別說是當執棋者了，一個不小心，甚至會淪爲棋子。
同樣是百曉閣的人，百曉生心中的顧慮和無奈，孫白髮自然能夠理解。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撲騰聲便傳入兩人的耳中。
幾息後，隨着一隻信鴿落於桌上，看着信鴿上那竹簡上的圖案，百曉生輕笑道：“說到就到。”
一邊說，百曉生一邊將這信鴿上的竹筒取了下來。
片刻後，隨着竹筒內紙條取出並且打開，將紙條上面的內容收入眼中後，百曉生的眉頭忽然挑了一下。
注意到百曉生的神情，孫白髮彷彿也來了興趣。
“如何，那小狐狸怎麼說？”
面對孫白髮所問，百曉生開口道：“楚小友讓我們主動將楚小友居住的位置透露給大秦國打探消息的人。”
聽到這話，孫白髮先是愣了一下，“不想着讓我們幫忙遮掩隱藏消息就算了，竟然想着主動讓我們將消息透露出去，這小狐狸，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面對孫白髮所問，此時的百曉生並未回應。
只是目光落於這紙條上時，百曉生眼中忽然精光一閃。
第四百三十八章 這些年倒是辛苦你了啊！
待到腦中思緒流轉一番後，百曉生忽然抽來一張紙條然後在紙條上寫了起來。
見此，孫白髮瞬間閃身至百曉生身後。
片刻後，在百曉生剛剛寫完後，卻是再次抽出另外一張紙條。
只不過這一張紙條的內容，是送給楚清河的。
看完了百曉生寫出來的兩條，看完了百曉生所寫的內容，孫白髮愕然道：“不是，那小狐狸見道宗的人，你去幹嘛？”
百曉生看向孫白髮道：“九州大地千百年來頂級勢力起起落落，你覺得，我百曉閣爲何能夠在這九州大地存在數百年的時間都依舊完好？”
孫白髮想也不想道：“因爲我們百曉閣數百年來從來都保持着中立，並且能夠第一時間知曉其他勢力的動向，一旦發現有人想要對我們百曉閣不利也能夠先知先覺從而防範。”
看着孫白髮這自信滿滿的樣子，百曉生沉吟了良久後嘆氣道：“難道師父以前一直對你寬厚，對我要求極高了，要是百曉閣真的落在你的手中，不出三年要麼淪爲其他勢力的附庸，要麼徹底消失。”
孫白髮皺眉道：“我說的不對嗎？”
百曉生搖了搖頭道：“你的說法，只是內門的弟子甚至江湖之中那些武者的看法。”
“事實上，我百曉閣之所以能夠在這九州大地屹立數百年無恙，最爲重要的，便是一個因素。”
微頓之後，百曉生斬釘截鐵道：“找靠山。”
“啥？找靠山？”
聽到百曉生這話，孫白髮頓時愣了一下。
眼見孫白髮不懂，百曉生搖了搖頭嘆氣道：“也難怪你不瞭解，畢竟當年你便對內門的事情毫不上心，師父臨終之時，也只喚了我一人進去，對於這些你不知曉也正常。”
說着，百曉生開口道：“你剛剛說的那些也不算錯，但太過於片面了。”
在孫白髮的等待中，百曉生詳細解釋道：“若是盛世太平，天下祥和，我百曉閣保持中立對誰無害，自然無人會將主意打到我百曉閣的身上。”
“但這天下，數百年來何曾太平過？且不說王朝爭霸，單單就是江湖裏面，數百年前浮浮沉沉，有多少的天人境高手以及勢力出現然後消失？”
“天下皆知我百曉閣之名，自然也知曉我百曉閣極爲擅長蒐集情報。”
“自然，那些一流勢力甚至頂級勢力若能夠有我百曉閣幫忙，也能夠事事料敵先機，好處不言而喻。”
“在得知江湖中有想要針對我百曉閣的勢力時，我們便能合縱聯盟將情報暗中提供給那些勢力的對手，從而解除威脅。”
“但在百曉閣建立之初，我百曉閣還是出現一次問題，導致百曉閣差點覆滅。”
“自此，百曉閣歷任門主除去處理百曉閣事務之外，還需要實時觀察天下間各個勢力以及大小事務並且根據情況暗中支持江湖中一些天驕或是勢力，從而廣結善緣，留下人情。”
“若是未來遇見了問題，便會聚集這些靠山一起解決燃眉之急。”
“也是依靠這一個找靠山的方法，我百曉閣數百年來方纔一切無憂，即便是江湖之中其他勢力對我百曉閣動了心思，我百曉閣亦是無懼。”
將百曉生這一番言論收入耳中，此時的孫白髮面色已經是怪異了起來。
幾息後，孫白髮開口道：“所以說你纔會選擇加入青龍會？”
百曉生略顯無奈道：“近幾十年內，大明國這邊的江湖和朝廷變化太大，江湖之中頂級勢力武當派的張三丰爲了讓武當的威脅性降低，常年居於武當山上不出，曾經欠下我百曉閣的人情足以，南少林虛僞，與其相處無異於與虎制ぃm當的給予一點好處便是。”
“而神水宮，移花宮向來行事作風乖張，女人心思更難捉摸，神劍山莊謝曉峯也隱世不出。”
“這樣的情況，你讓我怎麼選擇靠山？”
“正好遇見了青龍會，公子羽這人心思詭譎，實力高深，但重情重義值得託付，所以我纔會加入青龍會，順勢幫青龍會一步步的壯大。”
聽着百曉生所說，孫白髮問道：“所以，你現在這一個舉動，便是將目標放在了那小狐狸身上？”
百曉生微微沉吟後開口道：“數百年來，有我百曉閣十幾代人的心血，在這九州大地我百曉閣尚且還能狡兔三窟，總能夠一息尚存。”
“但未來面對的可能是另外一個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無上皇朝，若是不早點打算，未來到底是難以心安。”
“而某種程度上來說，一旦未來九州大地的封印破除，大夏皇朝進入九州大地，到時候五國首當其衝。”
“在這個時候，大宋國，大明國甚至那大唐國都已經收入囊中不說，楚小友更敢讓身邊的紅顏入主皇宮，只怕面對那大夏皇朝也有應對之法。”
孫白髮開口道：“那上一次爲何你見那小狐狸的時候要拒絕那小狐狸的招攬？”
面對孫白髮所問，百曉生搖頭道：“並非是拒絕，而是沒有第一時間決定罷了，否則的話，我又豈會繼續以百曉閣幫助楚小友傳遞消息？”
說着，百曉生嘆了口氣道：“而且剛剛這一些到底只是我的推敲，並沒有實質的依據，單單以這一些東西便將我百曉閣未來綁在楚小友的身上，太冒險了。”
孫白髮恍然大悟道：“所以這一次，你就想要親自看看那小狐狸面對那個大夏皇朝的人會是什麼態度？”
百曉生點頭道：“不錯！楚小友行事向來侄ǘ釀樱幢闶巧硖幱逅沁@樣的地方都能夠將天下局勢攬於心中，從以往的行事作風來看，楚小友絕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前段時間楚小友前往大秦國，很有可能便是暗中接觸了大秦國中屬於大夏皇朝的人。”
“沒猜錯的話，這道宗，或是說道宗背後的人便是大夏皇朝的人。”
“若是這一次過去參加楚小友和那大夏皇朝的人面談，基本上也能確定未來我百曉閣的依仗了。”
明白了百曉生的這一番考慮後，孫白髮長嘆一聲道：“原來如此。”
說完，孫白髮抬頭抬起手中的煙槍在門口敲了敲，然後從腰間的菸袋重新拿了一些菸草裝了上去。
等到將煙重新點燃吸了一口後，孫白髮方纔開口道：“這些年倒是辛苦你了啊！”
百曉生之前所言雖然簡單，可孫白髮又不傻，單單想想百曉生方纔說的這一些就能知道百曉生這些年的不容易。
面對孫白髮所言，此時的百曉生無奈的搖了搖頭。
人活一生，要麼就努力到出類拔萃，要麼就懶到樂天知命。
但作爲百曉閣的閣主，手中掌握過萬百曉閣弟子的生死未來，對於百曉生而言，在進入百曉閣的時候，就已經不能像普通人那樣輕鬆的活着。
每天所思所做，要麼是爲百曉閣的未來謩潱N就是不斷努力修煉增加自己的實力以便於未來應對百曉閣將會遇見的威脅。
雖掌管不過一個江湖勢力，但何嘗不是嘔心瀝血，一生全部都是撲在“門主”二字上？
此時，聽到孫白髮這話，百曉生這些年心中積攢的情緒不知爲何忽然翻湧而出。
腦中不禁回想起剛剛進入百曉閣時的光景。
想到那個時候每日和孫白髮趁着師父睡着後偷摸出門去摸魚打鳥，然後再聽山腳下的人討論怡紅樓哪個女人更漂亮，身材更霸道等等的畫面。
想得深了，百曉生看向孫白髮時，眼中也多了一抹柔意。
在這樣的年紀，還能夠有着一個自小伴在身邊一起長大的師兄弟。
對於百曉生而言，加入百曉閣，也不算是讓人後悔的事情。
然而，就在百曉生心中感觸漸深時，門口的孫白髮開口道：“還好當年在路口看見了正在乞討的你，也還好師父選擇的閣主是你，不然的話，這些年不容易的就不是你，而是我了，我又如何去娶妻生子？”
“只因爲在路邊多看了你一眼，然後幸福了一輩子，有你這個師弟在，真好啊！”
“啪！”
“嗷嗚～”
話語剛落，伴隨着屋內真元鼓動，一道真元所凝聚的鞭子瞬間就落在了孫白髮的身上。
捱了百曉生一鞭子後，孫白髮摸着剛剛被抽打的地方狠狠的吸了幾口涼氣。
但下一秒，看着百曉生吹鬍子瞪眼捏着真元所化的長鞭衝向自己時，孫白髮嚇得身體一抖，連忙咿D輕功身法向着外面竄去。
隨後，在這暮雨瀟瀟之時，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在這湖面之上你追我跑，喧囂了這一個雨天。
……
廿六。
申時。
別院之中，楚清河坐在涼亭之內，注意力全部放在木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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