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佛不度
茶水點心很快送上來,三個人一番客客氣氣的飲茶、喫糕點。
之後,金宣化開口問道:“張長老遠道而來,不知所謂何事?”
“我有兩件事要辦。”
魏安沒有藏着掖着,但在他說明來意之前,先讓金小寶出去玩耍,然後才低聲說道:“金壽良參加長樂平原大戰,不幸戰死了。”
“死了?!”
金宣化臉色一陣變幻,沉默了很久,問道:“虎陽郡那個金家,如何了?”
魏安回道:“猝然失去主心骨,金家已經四分五裂,不復往日輝煌。”
金宣化對此沒有任何意外,嘆道:“多年前,金家出了兩個天才,他們是一對親兄弟,卻互相較勁,誰都不服誰。後來,他們倆爲了爭奪家主之位大打出手,勝者自然留下,敗者卻離家出走,就這樣我金家分裂成了兩支。”
魏安直言道:“我對那個虎陽郡那個分支家族沒有興趣,我是金小寶的義父,我只爲這孩子的前途着想。我想讓他認祖歸宗,這是其一。”
金宣化捻鬚道:“認祖歸宗,只怕不行。”
“爲什麼不行?”
“唉,實不相瞞,先祖早有遺言,將金壽良那個分支驅逐出族譜,他們從那一刻起,其實就不算是我金家的族人了。”金宣化搖頭道。
魏安無語道:“你身爲家主,給金小寶一個無足輕重的名分,不是什麼難事吧?”
金宣化呵呵冷笑道:“我金家好歹是名門望族,豈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走掉的人,就永遠不要回來。”
魏安還想說什麼,卻被金宣化打斷道:“老夫不是三歲小孩子,你這般希望金小寶認祖歸宗,究竟是圖個什麼?”
魏安澹澹道:“既然你這麼問了,那我便直說了,我的第二目的是希望你將《鷹翼功》第九層功法傳給金小寶。”
“哈哈哈,果然!”
金宣化明白了,撇嘴冷笑道:“金壽良那邊沒有全本的《鷹翼功》,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央求我傳給他第九層而不得。沒想到,他人都死了,卻還在癡心妄想。”
他站起身,甩袖道:“張長老,若無其他要事,就不送了。”
魏安眉頭微皺,沒想到金宣化的態度如此冷漠決絕,沉默一陣後,問道:“不知我該如何做,才能讓你改變心意?有什麼條件,不妨提出來。”
金宣化斜了眼魏安,嗤道:“好大的口氣!你別忘了這裏是禪州,不是涼州!如果有什麼事,我金家一方霸主都做不到,你一個外人憑什麼能做到?”
205 你什麼檔次!
金宣化是一品強者,他之所以親自出來接待魏安,自然不是因爲魏安如何如何。
事實上,他壓根就沒聽說過“張三橋”這個名字。
他這樣做,完全是在給盤天宗一個面子!
但是!
當他確認魏安來此的目的,與盤天宗完全無關之後,金宣化立刻翻臉不認人了。
區區盤天宗一個長老,你什麼檔次,還沒那資格讓他降貴紆尊。
“告辭。”
見此情形,魏安不再多言,轉身離去,帶着金小寶返回客棧。
不覺間到了晌午。
魏安和金小寶進入一家酒樓喫午飯。
二人選了一個靠窗的桌子,點了幾個地方特色美食,比如驢肉黃面,大漠風沙雞,羊肉粉湯等。
“劉員外,聽說你兒媳婦有喜啦,恭喜恭喜。”
兩名食客走進酒樓,偶遇到一位衣着華貴的老頭,連忙走上前問候。
劉員外哈哈一笑,拱拱手道:“同喜,同喜。”
老頭春風滿面,大笑着走出了酒樓。
兩名食客落座,交談起來。
食客一說道:“劉員外那個兒媳婦,不是一直懷不上嗎?聽說她看遍了各地名醫都治不好,怎麼忽然就懷孕了?”
食客二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那個兒媳婦花費重金跑去靈光寺祈願了。”
“靈惑寺!”
食客一恍然大悟的樣子,嘖嘖嘆道:“聽說靈惑寺非常靈驗,我早就想去祈願試試了。”
接下來這兩個人談話的內容全部圍繞“靈惑寺”展開。
千言萬語一句話,去那座寺廟祈願百試百靈。
比如,有人祈願發財,結果就真的發財了,還有人無藥自愈,一夜懷孕,諸如此類。
魏安隨意聽着,深感佛教在禪州真的深入人心,任何一點“奇蹟”都被視爲神佛顯靈,然後添油加醋的吹捧個沒完。
不多時,一位提着鳥坏嫩氰p老者走進了酒樓。
“哎幼,見過萬師爺!”
“萬師爺,您來了!”
一惺晨图娂娖鹕恚n着矍鑠老者拱手行禮,對其非常敬重的樣子。
“呵呵,諸位安好。”
矍鑠老者放下鳥蛔樱谝粡埧兆雷幼讼聛恚灶欁云凡琛⒍壶B。
魏安見此,低聲問了句店小二:“這位萬師爺是?”
店小二豎起大拇指道:“這位萬師爺可不是普通人,他做過禪王的质浚瑐涫芏U王恩寵,退休之後,來到我們金家鎮養老。人家身份擺在那,就算是金家之主碰見了他,也要笑着打聲招呼。”
魏安了然。
沒一會,有人站起身,弓着腰笑道:“萬師爺,最近有什麼奇聞樂趣沒有?您給大夥說說,讓我們也樂呵樂呵。”
萬師爺捋了捋鬍鬚,笑道:“奇聞沒有,樂趣倒是有一樁。”
腥巳哭D過頭,豎起了耳朵。
萬師爺不緊不慢喝口茶,緩緩道:“武九爺有個女兒,今年剛滿十四歲,想要將她許配給金家那位飛卿公子,這場聯姻原本是板上釘釘的。哪想到,定親那一日,金飛卿竟然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說到此處,萬師爺忽然打住了,表情玩味的看着大夥。
“金飛卿人呢?”
“不會是逃婚吧?”
“金飛卿被譽爲禪州四公子之一,文武全才,風流不羈,不是一個喜歡聯姻的人。”
“聯姻有什麼不好的?再說了,對象是武九爺的千金,身份可不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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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寶聽着,問道:“乾爹,武九爺是誰?”
魏安倒是知道這位武九爺,在來禪州之前,瞭解過禪州有哪些大人物。
這位武九爺,名字叫武參思,乃是禪王武御天的親侄子,同時擔任太保、太宰兩大要職,屬實是禪王之下最有權勢的官僚。
另外,他還是九珠侯!
按照大周王朝的禮制,侯爵分爲九個等級,從一珠到九珠。
九珠侯是僅次於八王的存在!
正因此,武參思的外號是九爺,無論是廟堂還是民間,這個名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魏安簡單給金小寶科普了一下,這時候,那個萬師爺再次開口了,道:“金飛卿人沒了,武九爺和金老爺立刻發動力量尋找,最後在疏勒河上發現他的蹤跡,他正在前往西域呢。”
“金飛卿去西域幹什麼?”有人問道。
萬師爺微微一笑道:“金飛卿不是一個人,他身邊還有一位佳麗陪伴,你們猜猜是誰?”
腥吮砬楹桑坏扔腥舜钤挘f師爺就講道:“‘人間樓’的花魁,落惜姑娘!”
此話一出!
“啊這!”
腥诵闹械陌素灾痤D時熊熊燃燒!
豪門公子和風塵女子私定終身,爲了心愛女子而逃婚,風塵女子甘願隨他私奔……
令人血脈噴張的浮誇故事,活生生上演了。
萬師爺喝着茶,笑道:“諸位等着看好戲吧,說不定過幾天就會塵埃落定。呵呵,那位落惜姑娘呀,要麼飛上枝頭變鳳凰,要麼沉屍江底,紅顏薄命。”
魏安聽着,略一沉吟,站起身,走到萬師爺桌子前,拱手施禮,道:“鄙人張三橋,來自盤天宗,見過萬師爺。”
“哦,朋友來自涼州?”萬師爺打量了下魏安,伸手道:“請坐。”
魏安坐到了他的對面,笑道:“張某初來乍到,舉目無親,恰好遇到一樁難事,不知萬師爺能指點一二。”
他翻手取出一個布袋子,放在桌子上,“十萬下品原石,不成敬意。”
萬師爺表情閃動,沒有去拿布袋子,笑着問道:“不知朋友遇到什麼難事,先說來聽聽。”
魏安斜了眼金小寶,娓娓道來。
“原來如此,你想要爲這個義子,爭取到金家的全本傳承功法。”
聽罷,萬師爺捻鬚,沉吟道:“此事難度極大,幾乎不可能成功。”
魏安連道:“萬師爺也沒有絲毫辦法嗎?”
萬師爺笑着搖頭道:“此事的難點,正是在於金宣化。這位金老爺的脾性非常倔,從來是說一不二,而且他年輕時遭到過親人背叛,幾乎喪命,故而他對叛徒深惡痛絕,絕不留情。
金宣化既然已經認定了金小寶是叛族之人的後代,那他就絕不會給你們一點好臉色的。”
魏安明白了,又問道:“金宣化最大的仇敵的誰?”
萬師爺呵呵笑道:“他在禪州,沒有仇敵。”
“一個都沒有?”
“金家在禪州,位列四大貴族之一,之所以有如此威名,正是源自《鷹翼功》的獨特性。
修煉這門武功的人,可以在天上飛!
金家人縱橫來去,擅長偵察敵情,突襲暗殺等等,而且敵人很難反擊。
憑藉這些優勢,金家人在禪州威名赫赫,受人敬畏,就連禪王都要仰賴他們維持安定,對付外敵。
你說說看,金宣化怎麼可能還會有仇敵呢?”
萬師爺攤了攤手。
魏安心頭迅速明瞭,澹澹道:“看來,我從一開始就低估了這件事的難度。”
萬師爺想了想,忽然提到:“放眼整個禪州,能夠改變金宣化心意的人,應該只有一位,禪王!”
魏安不禁抬了抬眉。
萬師爺笑道:“禪州不同於涼州,在你們那,董焯不是最尊貴的人,地位還不如柳神風宗主。但在我們這,禪王既然禪州之主,還是佛門最高領袖,尊崇之極,只有禪王能夠鎮得住金宣化。”
魏安心領神會。
眼下恰好有一個機會,水陸大會!
如果魏安能夠重創西域佛教,幫助禪王贏得勝利,然後他再向禪王提出請求。
那麼,之後成與不成,完全就是禪王一句話的事了。
“多謝萬師爺。”
魏安拱拱手,起身走開。
見狀,萬師爺環顧周遭腥耍鎺б荒ǖ靡猓话殉鹆瞬即印�
……
……
夜已深,金家鎮一片安寧。
驀然,一道黑影騰空而起,越過高牆,彷若鬼魅一般潛入金家豪宅。
不多時,廚房忽然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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