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佛不度
仁王聞言,只是輕輕點了下,臉上沒有太大的喜悅之色,嘆道:“話雖如此,但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終究是小打小鬧。”
臧黃裳自然知道仁王想做什麼。
這個天下,但凡有雄心的武者,哪個不想挑戰老皇帝,爭奪那天下第一!
老皇帝母庸置疑是天下第一,宛若一尊神佛鎮壓人間,無人能敵。
數百年來,不知多少一品曾公開或祕密約戰老皇帝,結果無一不是被打到哭爹喊娘。
對於底層百姓而言,老皇帝的權威只是來自於皇權制度。
但對於武道世界而言,老皇帝的權威來在於他那不敗的戰績。
老皇帝是真正的實力爲尊!
而仁王,對於天下第一的虛名自然是不在意的。
他想要打敗老皇帝,是爲了死去的納蘭萱,是爲了天下蒼生。
可是!
老皇帝是皇血級,仁王是王血級。
一皇一王,雖然他們都是一品境界,實力差距卻是極大。
老皇帝只用一隻手,就能打敗全力以赴的仁王!
就如同仁王,只用一招就能秒掉同爲一品的申屠長宗。
然而,個人武力天下第一,卻還不是老皇帝最厲害的地方。
皇族的元龍血脈,之所以成爲天下最強血脈,自然有其特殊之處。
曾有人如此傳言:
哪怕是八王聯手,八個最強的王血級合在一起,仍舊敵不過老皇帝一個。
“八王聯手尚且敵不過老皇帝,我一個人,怎麼才能贏他呢?”
此刻,仁王輕聲嘆息,對於這個傳言,竟是給予了肯定。
臧黃裳連道:“仁王莫急!別忘了,時間在我們這邊,老皇帝正在一天天老去,他的實力也會隨之衰落,而您正值當打之年。”
說到此處,這位睿智的质客nD了下,目光閃動着,壓低聲音道:“更何況,我們派出去的人已經祕密接觸了‘太子’,尋求聯手的可能。
呵呵,試問,誰纔是這個世上最想要老皇帝死掉的人呢?”
仁王點點頭,面露一抹期待之色。
如果同樣擁有元龍血脈的太子,也站到了老皇帝的對立面,那……
這時候,仁王府的門衛跑來,稟告道:“外面來了一個老頭,遞上一個玉牌,說只要仁王見到這塊玉牌,便會召見他。”
仁王斜了眼那塊玉牌,童孔驟然一縮,快步走上前,從門外手裏接過玉牌,仔細端詳着。
“這是?!”
臧黃裳只是看了一眼那塊玉牌,臉上旋即湧現莫大的震驚,愕然道:“這可能嗎?他真的來了!”
仁王臉色一陣變幻,麪皮緊繃着,沉聲道:“有請。”
“是。”
門外轉身跑去了。
仁王站在那裏,氣息凝滯,雙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臧黃裳眼睛急轉,額頭上迅速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多時,一個其貌不揚的乾瘦老頭,走進了大殿之內。
仁王顯然不認識這個面生的乾瘦老頭,但他認得老皇帝的眼睛,深吸一口氣之後,他和臧黃裳雙雙跪倒在地,呼道:“微臣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乾瘦老頭,正是出現在姑蘇城堡裏的蕭九五!
“免來?自,小*說&羣【9!8;0,2>0,5.~8-5/6呆,呆禮。”
蕭九五負手而立,環顧一圈,面露澹澹的笑意,開口道:“仁王,寡人來看你了。”
仁王緩慢地站起身,低頭道:“微臣惶恐,未能迎駕,請皇上恕罪。”
“不知者不罪。”
蕭九五擺手道:“沒有人知道寡人的行蹤,就連太子都不知道。”
仁王微微抬起眼皮,與老皇帝對視一眼。
這一刻,他感覺心中的所有的祕密,早已被老皇帝全部洞察。
仁王再次緩慢地低下頭,嘴角浮現苦澀,微微慘笑道:“皇上突然親臨齊州,可有什麼吩咐?”
蕭九五澹澹道:“寡人是來和你告別的,今天,將是你最後一次見到寡人。”
仁王和臧黃裳同時愣住。
蕭九五不緊不慢從懷裏掏出一個藥瓶,嘆道:“這便是你極力想要摧毀的御用丹藥,寡人早已順利拿到了,並且打算在今日服用。”
仁王聳然大驚,死死盯着那枚御用丹藥,大腦一片空白。
臧黃裳意識到了什麼,臉上表情劇變,噗通跪倒在地,磕頭道:“皇上仁慈,請發發慈悲,放過我齊州百姓。”
蕭九五澹澹道:“寡人心意已決,你們最多隻有半個小時,逃吧,能有多遠就逃多遠。”
仁王勐地攥緊拳頭,卡卡作響,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怒火終於爆發了,吼道:“你這暴君,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嗯,這纔像話嘛。”
蕭九五嘴角微翹,笑道:“仁王啊,你妻子死在我的手裏,可你見到我之後,第一反應仍然選擇下跪。從那一刻起,你註定這輩子都不可能戰勝我的。”
仁王咬牙切齒,精緻的面孔出現了扭曲,怒吼道:“戰勝不了你又如何?我會賭上一切阻止你!無論多少屈辱,我都可以忍受。”
蕭九五失笑道:“不愧是讀書人,你們喜歡玩‘忍辱負重’,喜歡玩‘殺人不用刀’那套。
可惜的是,你們用刀也殺不了寡人,更別提,寡人很快就不是人了。”
仁王心底泛起一股寒意,身軀顫抖着倒退兩步,扭曲的面孔上漸漸湧現無力和頹然,問道:“你爲什麼非要害死納蘭萱?”
蕭九五聞言,雙手背在身後,道:“給你講個故事吧,你齊州黑河郡有一戶人家,一家三口,夫妻倆帶着一個兒子。
兒子自幼體弱多病,藥石無醫。
後來,夫妻倆偶然在山裏發現一塊寶玉,佩戴在兒子身上,誰也沒想到,兒子的身體竟然一天天好了起來。
這個消息傳開之後,納蘭家族的人想要得到那塊寶玉,但夫妻倆不能失去寶玉,因爲他們的兒子一旦離開寶玉,很快就會再次病倒。
結果,納蘭家族的人殺死那一家三口,搶走了那塊寶玉。”
仁王聽着,心中五味雜陳,他完全不知道納蘭家族做過這種惡事。
他看向臧黃裳,後者卻不敢和他對視。
隨即間,仁王便知道,老皇帝講的故事是真的。
蕭九五接着說道:“對於納蘭家族而言,那一家三口死不足惜。對於寡人而言,納蘭家族一樣死不足惜,你懂了嗎?”
仁王不服道:“身爲帝王,難道不該愛民如子嗎?”
蕭九五哈哈笑道:“你這句話是沒錯!但你理解錯了!帝王愛民如子,不是家人之間那種愛,而是商人愛錢那種愛!
商人愛錢如命,但錢終究是要花出去的。
帝王愛民如子,官員做百姓的父母官,這些統統都是屁話!
真相是,百姓不過是可憐的耗材!”
說到此處,蕭九五指着仁王的鼻子道:“你很愛納蘭萱吧,你爲了她徵用三十萬勞工,興建了一座巨大而奢華的空中花園。寡人問你,建造那座空中花園期間,死了多少勞工?”
咕嚕……
仁王頓時無言以對,喉結聳動個不停。
蕭九五冷然道:“你若真的是仁王,難道你此刻不該切腹自盡以謝罪嗎?”
仁王神情漸漸崩潰。
見此情形,跪在地上的臧黃裳心下一橫,沉聲道:“人無完人,仁王或許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他從來不忘初心,以仁德治理齊州,讓百姓安居樂業。
皇上,你以他人的過錯來證明自己是對的,這本身就是一種詭辯。
別人沒有做好沒有做到的事情,不應該成爲皇上你施行暴政的藉口!”
蕭九五仰頭大笑道:“臧黃裳,你是在教寡人做事嗎?”
臧黃裳抬起頭,然後緩緩站了起來,怒道:“我跪你,不是因爲你是皇上,而是因爲你是這天下百姓之共主,但你根本不是!你只是一個喪心病狂的暴君!”
蕭九五點了下頭,笑道:“聽別人說出心裏話,果然舒服多了。寡人是建造萬里長城的暴君,還是爲萬世開太平的聖賢,是非功過,後人自有評說。但你臧黃裳,滿口仁義道德,機關算盡,卻改變不了任何事,你阻止不了寡人,就如同你阻止不了納蘭家族殺死那一家三口一樣。”
臧黃裳情不自禁淚水橫流,慘然道:“我齊州王城一億人口,全部死不足惜嗎?”
蕭九五面不改色道:“他們今日註定是寡人的耗材。”
169 寡人在此!齊州王城大屠殺!(下)
說罷,蕭九五打開了藥瓶,倒出一枚丹藥,沒有任何遲疑,直接送入口中。
見此一幕!
仁王閉上眼睛,面露一抹決絕之色,然後他睜開雙眼,抓起臧黃裳飛竄而出。
“我們只有半個小時,能帶走多少就帶走多少。”仁王掠空飛行,衝向他的後宮。
這一刻,他腦海中浮現小兒子的面容。
“唉,寡人所說的半個小時,指的是寡人從進門那刻起算起。”
蕭九五的聲音冷不丁傳來。
“……”
仁王瞬間目瞪口張,勐地回頭,下個瞬間,一股恐怖至極的兇威爆發出來。
轟!
一團巨大的蘑孤雲升起,宏大的爆炸聲浩蕩開來,整個王宮分崩離析。
天地間掛起無數道可怕的颶風,飛在空中的仁王被一道颶風打中,身形劇烈搖擺。
刺啦!
仁王右手勐地一輕,他偏頭看去,手裏只剩下一截衣角。
空中有一團血肉在飄落!
臧黃裳只是一個讀書人,在他被颶風掃中的瞬間,便全身爆開,屍骨無存!
“臧老!”
仁王目眥盡裂,老质康乃雷屗瘋灰眩╊斓亻g,一股深深的絕望湧上心頭。
整個王宮都被摧毀了!
滾滾濃煙中,有一個龐大的陰影若隱若現。
仁王只是看了一眼那個陰影,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顫抖起來,心中所有的情緒全部被清空,只剩下無邊無盡的恐懼。
嗡嗡!
空氣忽然震盪起來,大地之上出現蛛網狀的裂縫,迅速蔓延向整個王城。
大地在開裂,建築物一個接着一個倒塌。
城中的百姓……
仁王凌空俯瞰,只看到所有人像是失重一般,全部漂浮起來,然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着,飛向了那個陰影。
卡嗤!
世界裏響起咀嚼的聲音,那一口吃下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成千上百個人!
仁王越飛越高,心中的恐懼讓他近乎抓狂,完全沒有勇氣去阻止那個陰影。
他眼中淚水灑向大地,很快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了天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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