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刀X三石
很快,張浩便在一家名叫老筆齋的店門口停了下來。
此地正是寧缺找的店面所在,左右看了看,張浩發現這條巷子裏,壓根就沒什麼人過來。
見此,張浩也是啞然失笑,寧缺自然是知道酒香也怕巷子深的人,但是奈何囊中羞澀,加上京城居,大不易。
所以,最終找到了這家位置偏僻的門店,租了下來。
好在這裏的店面都是兩層,完全可以將下面的一層當做店面,二樓則是當做住宿的地方,加上這裏的租金便宜,種種因素相結合下,寧缺才決定將門店開在這裏。
張浩倒是不會對寧缺的選擇說什麼,畢竟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如何做事的權利,而且自己又不是寧缺的什麼人,真要說起來,反而是寧缺救了自己,而自己現在還欠着寧缺兩個條件呢。
想到此處,張浩進到了店內,發現裏面還挺熱鬧。
除了寧缺和和桑桑外,還站着一個約莫三四十歲的人。
一瞬間,張浩就瞭解了這人的信息,原來此人正是京城第一大幫的幫主朝小樹。
對此,張浩倒是感覺沒什麼,畢竟這整個春風街,都是魚龍幫的產業,而如今因爲京中發生的一些事情,所有人都不敢租魚龍幫的產業。
卻在這時,寧缺卻是租下了這裏,作爲魚龍幫的幫主,朝小樹自然是有些感興趣,當即便來到了老筆齋看看。
對於魚龍幫和朝小樹,張浩都是瞭解的。
魚龍幫乃是當今唐王李仲易在年輕時創建的,雖然絕大多數人對此並不知情。
而朝小樹,則是唐王李仲易很多年前佈下的暗棋,唐王的摯友,同時也是結拜兄弟,因家住春風亭,被人稱爲春風亭老朝。
朝小樹是一名劍師,如今的修爲乃是洞玄上境。
而根據張浩的觀察,此時的朝小樹,幾乎已經達到了洞玄上境的極限了,若是不出意外,短期內突破到知命應該問題不大。
張浩對此倒是並不太在意,今日過來,不過是給寧缺捧個場,別人如何不關他的事。
半餉後,張浩看着桑桑端過來的東西,一陣無語。
張浩看着桑桑,說道:“不是吧,你們今天不是開業嗎?就只喫這個?一點肉都沒有啊!難道我就不配喫肉嗎,還有爲什麼你家少爺有煎蛋啊?”
張浩看着眼前的酸辣面片湯,別說是肉沫了,這特麼的連花椒蔥花都是精打細算的,這就不應該開筆齋啊,開面館多好,這麼精打細算,想不發財都難!
這一情況,就算是張浩這樣一個有道真修,差點都要破防了。
但最後,張浩只能是捏着鼻子認了,畢竟有多少人能夠喫到昊天親自煮的麪條呢。
而桑桑卻是對着張浩撇了撇嘴,說道:“既然你知道我家少爺的店鋪今日開業,也不知道掂着禮物來,能給你喫這個就不錯了。”
聽到這話,張浩卻是笑了,說道:“誰說我沒有帶禮物來?”
說着,便見張浩伸手入懷,拿出了一張黃色的紙張,遞給了寧缺。
寧缺看到張浩遞過來的黃紙,也是有些疑惑,隨即看了起來,發現上面寫着幾個字,正是‘護體金光’,而在這些字的周圍,同時還畫着一些符號。
寧缺不太明白這是什麼,而朝小樹見此,同樣也是不太明白。
就聽張浩解釋道:“這是一枚符咒,我已經給裏面注入了元氣,你隨身攜帶,關鍵時刻,可以防身。”
聽到這話,朝小樹卻是臉色一變,他知道,這應該是符師或者神符師的手段,但此前,他可是從來沒聽說過,符師的符咒還可以儲存在符紙之中。
見到這一幕,寧缺一個眼神,桑桑便明白了過來,趕緊跑去廚房,不一會,便給張浩煎了個雞蛋拿了過來。
張浩對此很滿意,自己今天不僅喫到了昊天做的面,還喫到了昊天煎的雞蛋。
喫完麪之後,張浩便告辭了。
對於朝小樹來找寧缺,張浩自然知道是什麼事情。
但張浩卻是沒什麼興趣參與進來。
書院的規矩,便是後山弟子,不能干預俗事,不過想想也是,人總是要經歷才能成長的。
張浩雖然境界和夫子相當,同時是書院的師叔,完全可以無視這條規則,但是張浩認爲這才比較符合修行者的身份。
天上的事情歸天上,人間的事情還是歸人間爲好。
對於世俗之中的事情,張浩也是能不參與便不參與。
比較經常在世俗之中行走,畢竟是容易結下因果,所以,張浩對於這種事,一向是敬而遠之的態度。
不過,看熱鬧是人類的天性,張浩當即決定去看看,真的只是看看,絕不動手。
......
夜晚的都城,久違的下起了大雨,而春風亭的雨,卻顯得格外的大。
由於下雨的原故,夜晚的春風巷,顯得格外冷清,街上看不到走動的行人。
春風巷作爲都城中最爲貧窮的街道,自然是不像紅袖招那般,夜夜笙歌的。
而這陰森的大街上,手持鐵劍的朝小樹和全副武裝的寧缺就這樣漫步走着。
寧缺撐起了一直隨身攜帶的大黑傘,漆黑的大傘完全融入了黑夜,彷彿成爲了黑夜的一角,或者說,大黑傘,就是黑夜本身,只聽見雨水不斷滴落的聲音。
朝小樹輕聲說道:“待會如果到了要拼命的時候,你可以選擇逃跑!”
對於朝小樹的話,寧缺不可置否,他雖然弱小,但卻從不怯懦,雖然現在的他,只有不到十七歲,卻也習慣了道口添血的日子。
緣分這種東西,就是這麼奇妙,兩人明明之前素不相識,僅僅是見過幾面,喫了一碗酸辣面片湯,便被彼此的人格吸引,如今卻已經能一起並肩作戰了。
或許這就是江湖吧,看對眼了,就交個朋友,男人間的友誼就是這麼簡單。
兩人在寂靜的雨夜中漫步,如同饞酒的朋友,在街上找酒喝。
然而,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寬闊的街道上,響起了無數的腳步聲,密密麻麻數百手握兵刃的人,直接攔在了兩人的前面。
第372章 春風亭雨夜
寧缺見此,並未說話,而是看向了身旁的朝小樹。朝小樹也是沒有過多的說什麼,只是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
這是京城內的一個幫派,和魚龍幫有衝突。
寧缺聞言,大致明白了,看來這就是敵人了。
這還沒完,緊接着,又是一大幫人出現在了兩人的身後,數百名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江湖老手,惡狠狠的盯着面前的這兩個人。
看到這裏,寧缺全想明白了,京城有三大幫派,其中魚龍幫最大,看來今晚,這剩下的兩個幫派聯合了起來,想要拉魚龍幫下馬啊。
魚龍幫主要的收入來源是靠京城內的很多產業,以此收取租金,以及把控漕撸源双@利。
也因此,魚龍幫在京城內的名聲還算不錯。
再加上一些人不希望魚龍幫繼續做大。
而這些人則是唐國都城內惡貫滿盈的兩大幫派,眼饞魚龍幫生意的兩大幫派,毅然決定充當某些人的打手,派出了幫中的所有精銳,目的就是爲了除掉朝小樹,以及整個魚龍幫。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巨大的利益驅使下,足夠讓他們挺而走險了。
簡單寒暄了幾句後,兩隊人馬便開始不約而同的朝兩人殺來。
而在雙方接觸的一剎那,夾雜着雨水的空曠街道很快便亮起了刀光劍影,砍瓜切菜之聲和慘叫哀嚎之聲不絕於耳。
藉着街道上微弱的光,上演着慘烈的殺戮。
寧缺抽出雙刀,向着人羣殺去。
手持雙刀的寧缺如同戰神附體,在人羣中來回衝殺,而這些幫派高手們,則是被他如同砍柴一般幹掉。
常年刀口舔血的寧缺就算沒有任何念力,依舊擁有着不弱於普通修行者的實力。
梳碧湖的砍柴人,砍的,就是這一幫廢柴!
再加上張浩傳給寧缺的鍛體法,一身橫練無雙的寧缺,如入無人之境,砍瓜切菜般殺戮了起來。
張浩早就來到了戰場旁邊,站在一處房頂上,饒有興致的看向下面的戰鬥。
而在場中,朝小樹,面對成百上千人的圍殺,終於也不再保留,大方的展現出了大劍師巔峯的實力!
作爲洞玄巔峯的修行者,還是殺伐果決的大劍師,朝小樹的劍道實力遠不是尋常劍師能夠比擬的。
飛劍在唸力的操控下,如臂使指,不斷在人羣中穿梭,輕而易舉的收割着敵人的生命。
當兩大幫主開始意識到不妙的時候,顯然是已經晚了,大劍師出現在普通人的戰場上,絕對是毀滅性的。
寧缺看到朝小樹發力了,當即不再保留,開始使用全力,向人羣殺去。
兩大幫派近千的江湖好手,但是並沒有讓兩人殺的太久,在倒下接近一半的時候,這些人就已經開始害怕了,膽小的人甚至已經開始逃跑了。
見勢不妙,兩大幫主也是想要跑路,去被朝小樹發現了意圖。
兩大幫主也在逃跑的過程中被朝小樹一劍刺穿!
然而,作爲唐國唯一的親王,以及西陵支持的復國會,雙方聯合在一起佈下的殺局,又豈是是那麼簡單的?
兩大幫派的刺殺僅僅算是開胃菜,甚至於說,對方就是要借朝小樹的手,滅掉兩大幫派,一統唐國都城的地下勢力,最後再控制魚龍幫爲己用。
緊接着,更大的危機接踵而來。
沒等兩人喘口氣,無數手持兵刃的紅衣甲士便已經殺了過來,不問緣由,直接動手,這些人,是大唐的軍隊,確切的說,是親王李沛言麾下清咚镜能婈牎�
裝備精良的唐國軍隊的戰鬥力顯然不是那些地下幫派能夠比擬的。
這些軍士,在訓練之中,就經常將修行者當成是敵人,慶幸的是,這些並不是騎兵,身上也沒有書院打造的重甲,因此,並非大唐的主力軍隊。
慘烈的廝殺再度開始。
紅衣甲士並沒有選擇一擁而上,而是採取車輪戰的戰術,一波接着一波,踏着死去的士兵的屍體,悍不畏死的向前衝鋒。
這些軍士本該是槍口對着外敵的,最應該死在戰場上,但如今卻在陰旨业闹劃下,將槍頭,對準了自己人。
不過既然出手了,那就要做好死亡的覺悟。
不算寬敞的街道上很快便堆滿了無數的屍體,鮮血夾雜着雨水將整條街道染成了紅色,難以想象,在唐國的都城,竟然會發生這樣的殺戮。
隨着紅衣甲士不斷衝殺,也不斷成爲寧缺和朝小樹兩人的刀下亡魂,從始至終,兩人都沒有任何的援兵,偌大的魚龍幫在這一刻彷彿已經找不到活着的人一樣。
兩人就這麼孤立無援的戰鬥着。
儘管如此,朝小樹的劍,依舊鋒利,不斷從敵人的身上穿過,收割着這些人的生命。
寧缺的刀,此時也已經砍出了一道道的缺口,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人了,此時的他,只剩下本能在殺戮。
寧缺雖然可以媲美一般的洞玄境修士,但畢竟不是真正的修士,戰鬥了這麼長時間,也是已經氣喘吁吁了。
這一場殺戮,一直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大雨依舊下個不停,兩人的殺戮也已經進入到了尾聲,隨着殺戮聲的逐漸減少,在場上活着的人也越來越少。
戰鬥到最後,場上只有氣喘吁吁的寧缺,和念力所剩無幾的朝小樹。
戰鬥是異常慘烈的,但顯然,兩人贏的了勝利。
此時的地上躺滿了一地的屍體,最終站着的,只有寧缺和朝小樹!
這一夜,兩人殺戮的人數,已經超過了千人,想來對方能夠用出的陣仗,也就這樣了吧?
不理會一地的屍體,兩人不由的相視一笑,劫後餘生的快感已經讓他們忘記了疲憊。
此時寧缺最想做的,便是回去好好喫一碗桑桑煮的面,然後再換上一身衣服,好好的睡一覺。
而寧缺,已經能夠想到了那個黑臉丫頭數着銀票的情景了。
想到這裏,寧缺也是笑了起來。
但顯然,他們還是低估了這些人的能力,能夠在都城中調動那麼多人馬,又怎麼可能沒有高手呢?
第373章 顏瑟
一輛馬車從遠方駛來,沒等兩人警覺,一股強大的念力突然像朝小樹襲來,本就沒剩多少念力的朝小樹瞬間被這股念力壓彎了膝蓋,完全動彈不得!
就聽朝小樹艱難的說出了這四個字:“大修行者!”
寧缺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便看見馬車上飛出一道身影,來人約莫二十五六歲,周身天地元氣激盪,雨水都爲之退散,強烈的震動,無時無刻不彰顯着自身的強大實力。
年輕人輕蔑的看着動彈不得的朝小樹,笑道:“朝小樹,今晚,你活不了!”
看到此人,朝小樹沉頭一沉,沉重的說道:“知命境之下無敵的王景略!”
王景略的這個稱呼,知命之下無敵,並不是說一說的,而是實打實的戰出來的。
四歲入感知,六歲入初境、十一歲不惑、十六歲洞玄,到現在,已經是在同境界的交手中未嘗一敗了。
更有傳言,這王景略被排在了天書日字卷洞玄境第二,只在道癡葉紅魚之下。
同爲洞玄巔峯,並且隨時可達知命的朝小樹,此時被完全壓制了。
朝小樹被念力壓制,還不忘提醒寧缺逃跑,但寧缺依舊沒有逃,而是用盡了身上攜帶的所有武器,向着王景略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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