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刀X三石
在赤練霞落難時,軒轅敬城請老祖軒轅大磐出手,救了赤練霞。
赤練霞性子執拗,心中始終難以放下吳素,後來無奈之下嫁給軒轅敬城,其實是心不甘情不願。
說來也好笑,當年的軒轅敬城一心苦讀聖賢書,想要成爲張鉅鹿那般的治世能臣,沒想到最後卻娶了一個江湖女子。
成婚後,與軒轅敬城約法三章,只生一胎,不管是男是女,二十餘年來就這麼對着一幅泛黃的畫像發呆。
軒轅敬城作爲軒轅世家的長子,本應銳意進取,成爲家族挑大樑的角色。
可惜軒轅敬城一心只讀聖賢書,膝下也無子嗣繼承香火,唯有獨生女兒軒轅青鋒,倍加寵愛。
而軒轅敬城看似不堪大用,好像讀書讀成了書呆子,不通人情世故,不知習武壯勢,以致於大房一脈離心離德,大多都投靠了沉穩持重的老二軒轅敬意和武道驚人的老三軒轅敬宣。
而赤練霞賭氣軒轅敬城不懂兒女情思,又不甘心被帶上徽山,就這麼被軒轅大磐瞅準機會,軟硬兼施就給雙修上了,或許也存在着赤練霞用這種匪夷所思的行爲,來報復軒轅家的意思。
軒轅大磐不顧世俗人倫、禮義廉恥,將自己的孫媳婦笑納爲雙修對象,讓軒轅敬城在徽山更是成了窩囊廢,讓人看不起。
軒轅敬城嗜好以聖賢書配當歸酒,每年軒轅青鋒生日,都會釀當歸酒三壇,兩壇讓人送來庭院,與黃放佛等屈指可數的幾個客卿,喝上幾杯。
唯餘一壇,置於室內,名爲女兒紅,已有二十有三。自制而成的酒具,杯底刻有兩行小字,字跡清逸出塵。
“人生當苦無妨,良人當歸即好。”
軒轅大磐這個色中惡胚,爲了長生,如今又看上了名義上的曾孫女軒轅青鋒,想將她作爲雙修鼎爐。
軒轅敬城二十餘年學盡徽山問鼎閣祕笈功法,讀書讀出了春秋大義、道教無爲、佛門慈悲。
而他在等一個機會,讓母女能夠平安,可以安然與老祖軒轅大磐一戰。
徐鳳年上山之時,就是軒轅敬城求母女平安之際,二十年苦心孤詣忍辱負重,就是想要有朝一日掀翻軒轅世家,殺了軒轅大磐。
聽完張浩的敘述,在場的腥硕汲聊耍粫r間,所有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而軒轅敬城雖然驚詫張浩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但也沒在意,此來,本就要說這些的。
徐鳳年看了軒轅敬城一眼,說道:“以後說話說清楚點,被人揍都是活該。”
腥俗跊鐾づ月犠潘闹v述羣情激奮,姜泥憤憤不平道,“就這樣的傢伙也是天象境的大高手!”
張浩聞言笑道:“武功境界跟人品沒關係,要不然世間就沒有那些所謂邪修了。”
徐鳳年開口說道:“那你此來,是要我護住軒轅青鋒和他娘是吧?”
軒轅敬城點了點頭,沉聲道:“二十餘年,我已經學會了問鼎閣所有的祕籍功法,倘若再等五年,我有十足把握,可現在沒有時間了...
這一戰無論勝敗,我是活不成了,我不畏生死,但是心中終有掛念。我死之後,妻女下場如何不得而知,希望世子能夠救下她們母女。
軒轅大磐死後,青鋒將會接管徽山,只是她根基薄弱,世子可以她爲牽線傀儡,掌控軒轅一族,從此徽山一脈盡在北椋掌控。”
趙希摶讓黃蠻兒把砂鍋端到桌上給腥耸约簱u着蒲扇走來。
就聽趙希摶笑呵呵的說道:“哎呀,你們說的我都聽明白了,事情哪有那麼複雜,你不想讓你女兒獻給軒轅大磐,那用不着打打殺殺呀?你現在又打不過軒轅大磐不是嗎?”
腥寺勓猿慈ィ�以爲他會有什麼好的建議。
結果,就聽趙希摶說道:“你看,北椋世子就在這兒,你把女兒接下山來,嫁給世子,這不就兩全其美了嗎?”
結果話音未落,就有一道幽怨的目光戳向他的後背,趙希摶看了眼癟嘴瞪着他的姜泥,訕訕一笑,趕緊閉嘴。
徐鳳年看了一眼姜泥,連忙說道:“趙天師說的在理,下次不要再說了。”
然後,徐鳳年看向軒轅敬城,說道:“說實話,相較於你那個女兒,我更看好閣下。那軒轅大磐不過是天象境,我幫你解決他,你歸順我如何?”
天象境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可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如今到了徐鳳年的口中,成了任他宰割的小魚小蝦了。
軒轅敬城眼底閃過一絲波動,沉思良久,說道:“軒轅家的事情,還是要軒轅家自己來解決,世子只要能保我妻女的平安就好了。
得知青鋒回山,我就已經做好豁出性命的打算。對我而言,不管世子願不願意相幫,結果都不曾改變。”
徐鳳年也不強求,問道:“那閣下打算怎麼動手。”
軒轅敬城沉聲道:“軒轅大磐今晚就要將青鋒煉作鼎爐,我打算即刻動身,一個時辰後在大雪坪挑戰軒轅大磐。”
徐鳳年眼底閃過一絲意動,轉頭看向姜泥,發現她恰巧同時朝他看來,兩人四目相對,齊刷刷朝李淳罡看了過去。
第278章 軒轅敬城準備赴死
李淳罡這會兒正在哧溜喝着魚湯,被兩人同時盯着,不由撇嘴道:“你們這是想去觀戰?”
徐鳳年和姜泥連連點頭。
李淳罡搖頭道:“別忘了你們的身份,倘若讓別人知道北涼世子和西楚公主在一起的話,就會做實北椋與西楚、徽山勾結的傳聞,引來離陽皇室更深的忌憚。”
徐鳳年朝姜泥努了努嘴,說道:“不被發現不就行了?”
對此,張浩一笑,說道:“這點沒有問題,我可以壓制天機,除了咱們這些人以外,除非是陸地神仙境的存在,否則根本注意不到姜泥的存在。”
聽到這話,姜泥和徐鳳年眼前一亮,又開始對李淳罡軟磨硬泡。
李淳罡左右看了眼兩人,最終無奈答應了。
見腥硕纪饬讼聛恚庌@敬城知道,此行的目的達到了,心中的最後一絲牽掛,也隨之消失。
而在軒轅敬城心中牽掛消失的一瞬間,一股浩大的氣息傳來。
在場之人知道,在這一刻,軒轅敬城正式邁入了天象境。
在場之人心中皆爲軒轅敬城可惜,他天資縱橫,如果從小習武修行,命呓^非像今日這般悲苦,早就掃淨了徽山大雪坪,哪裏需要隱忍二十年,腥瞬挥傻膰@息一聲。
只是,如今,時間並不站在軒轅敬城這邊,徒呼奈何。
軒轅敬城鄭重的向徐鳳年行了一禮,便御風離開了。
張浩看着離開的軒轅敬城,說道:“讀書讀出了境界的人,往往心志堅定,侄釀樱粦稚溃岳u會堅定不移的去實現自己平生所願,絕不拖泥帶水,一往無前。
而往往這種人也是最難纏的!日後你如果見到這種人,最好不要以常理待之!”
徐鳳年想了想,覺得張浩所言有理,頗爲認同的點了點頭,讀書人最是死心眼,爲了自己的理想,連性命都不顧,實在是惹不起。
......
而在另一邊,徽山,軒轅家族。
軒轅青鋒終於從母親那裏得知了真相。
什麼大好機緣,什麼老祖親傳。
到頭來,這位軒轅家老祖竟然以族中這一代的女眷爲鼎爐進行雙修,而她只是第一個獻上去的犧牲品!
心底的信念徹底崩塌。
軒轅青鋒面色煞白,扶着桌案勉強站住,決然道:“大不了我一死了之!”
卻在這時,半掩的大門被人推開,三叔軒轅敬宣推門而入,不屑道:“你捨得死嗎?”
軒轅青鋒哀聲道:“三叔,求你給我留條活路吧!”
軒轅敬宣不爲所動,踱步走來,說道:“你跟着老祖,高深武藝隨你挑選...”
軒轅青鋒搖頭說道:“但我不願意!”
軒轅敬宣冷笑一聲,轉身看向身旁的大嫂,冷笑化作獰笑,眼底流露絲絲陰邪的目光,一字一頓的說道:“誰讓你生在軒轅家呢。”
他早就對這位嫂嫂心存邪念,如今老祖已經答應將軒轅家主之位傳給他。
此時的軒轅敬宣已經無須顧及後果,伸手拉住大嫂的手腕,說起一些污言穢語。
看到三叔如此肆無忌憚的騷擾母親,軒轅青鋒頓時怒不可遏,第一時間拔劍指向對方,結果被一把扼住咽喉,狠狠摔到院中。
軒轅敬宣上前一步,目露兇光,指着軒轅青鋒威脅道:“你要是再動手,我就打折你的手腳,親自把你送到老祖宗房裏!”
軒轅青鋒將過來扶起自己的母親護在身後,轉頭看向院中的水缸,劍尖一挑,一團清水連同水裏的幾條鯉魚懸浮空中,朝軒轅敬宣揮去。
軒轅敬宣見她還敢反抗,怒道:“找死!”
隨即揮袖破去水球,視線餘光掃見劍鋒臨近,順勢側身躲閃,隨後一把扼住軒轅青鋒的手腕,指間用力,瞬間將軒轅青鋒手中的寶劍擊落。
經脈被制,軒轅青鋒忍住手腕傳來的劇痛,死死的盯着舉起手刀,打算廢掉自己胳膊的軒轅敬宣,目露狠光說道:“我若不死,必定殺你!”
軒轅敬宣面露獰笑,說道:“等你手腳盡折,活着從老祖宗房裏爬出來再說吧!”
說罷,軒轅敬宣高抬手臂,卻聽一聲熟悉的‘敬宣’從門外傳來。
再一看,那個窩囊廢大哥推開門扉,正在門檻外朝他看來。
軒轅敬宣鬆開青鋒,把她推到一邊,笑道:“原來是大哥回來啦。”
軒轅敬城語氣淡然道:“你從小性子就着急了點,有些事,未到塵埃落定就先彆着急下定論。”
軒轅敬宣聞言,感覺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大笑道:“等什麼塵埃啊?老祖已經賜我丹藥,只等老祖今日與青鋒圓房,明日就將軒轅家主之位傳給我,塵埃,已經定了!”
軒轅敬城緩緩道:“跳過金剛,初入指玄。這般拔苗助長,實屬無根之木,對武道長遠有害無益。”
軒轅敬宣面露譏諷,嘲笑道:“這話從你嘴裏說出,真是招恼意,讓我醍醐灌頂。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啊。”
軒轅敬城搖了搖頭,沉聲道:“敬宣,你現在退出家族,我留你性命。”
聽到這話,軒轅敬宣彷如聽到什麼天方夜譚,輕笑道:“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吧?”
隨後放肆狂笑道:“這麼多年你連這個院子都不敢進,就算我當着你的面打斷你女兒的手腳,再要了嫂子,你又能怎麼樣啊?”
軒轅敬城聞言,搖了搖頭,這個軒轅家族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已經髒透了。
隨着軒轅敬城的意志,天空慢慢下起了雨。烏雲隨心念匯攏,數息間,暴雨如瀑,朝軒轅家傾瀉而下。軒轅敬城準備好好地衝刷一下這個污穢的家族。
軒轅敬宣置身雨幕,每一聲驚雷都在心底炸裂,突然讓他泛起一絲無法言明的惶恐。
這場雨來得未免太過巧合。要知道,剛纔還是晴空萬里,但此時卻無緣無故的下起了雨,不過,軒轅敬宣並沒有懷疑這一切都是自己這個窩囊廢大哥所爲。
但不知爲何,軒轅敬宣沒來由的感覺有些隱隱不安。
就見軒轅敬城抬腳邁入庭院,打破了誓言。
而軒轅敬宣此時才明確感覺到,不安的來源,正是軒轅敬城。
第279章 徐鳳年上牯牛降
軒轅敬宣看着走近來的軒轅敬城,震驚的說道:“我看你真是瘋了,你竟然敢....”
軒轅敬宣色厲內荏的指着軒轅敬城,結果話音未落,就看到雨幕突然停滯。
然後軒轅敬城一揮袖間,原本被他甩袖撥落的艴帲B同那一團清水彷如時光倒流一般重新浮空,當着他的面飛回魚缸裏。
這下不止軒轅敬宣,就連軒轅青鋒母女也都露出震驚表情。
“這怎麼可能?”
任誰也想不到被軒轅家稱作窩囊廢的嫡長子居然隱藏如此之深。
回過頭來,軒轅敬宣眼皮直跳,後退半步道:“原來你會武,還瞞了我們這麼多年。”
“沒有瞞過,是你們只看到我念書就認定了我是個廢物。”軒轅敬城搖了搖頭,淡然道:“若說武學天賦,你便是加上敬意都比不上我。徽山不破不得立,軒轅大磐早就將徽山帶上一條岔路,今日就由我來撥回正途。”
軒轅敬宣冷哼一聲,說道:“好大的口氣!那就把你所謂的天賦拿出來瞧瞧!”
緊接着,就見軒轅敬宣雙手虛抬,空氣中升起一股股無形氣流,彷彿絕對鋒利的利刃,捲起重新落下的雨水奔湧而出。
水龍捲向着軒轅敬城而來,但被軒轅敬城身前的無形能量攔截了下來。軒轅敬城神色淡然,任由雨水如鋒刃絞殺,卻連他身前三步都無法臨近。
緊接着就見軒轅敬城緩緩走到軒轅敬宣面前,緩緩伸出一根手指,說道:“你是指玄,我便以指玄殺你。”
軒轅青鋒母女二人,驚訝的看着這個與世無爭半輩子的男人徑直走向軒轅敬宣。
軒轅敬城看似慢行,卻眨眼便至軒轅敬宣眼前。
如有實質的殺意凝聚指尖,軒轅敬城沒有給對方再次出手的機會,手指緩緩點出,淡然道:“空有功力缺了心境,枉費了拔苗助長的指玄境...”
軒轅敬宣氣機封鎖,眼看指尖懸於面前,趕緊求饒:“等等,等等,大哥,我錯了,大哥!”
軒轅敬宣感受到軒轅敬城的殺意,急忙道:“我去和老祖稟告,把家主之位讓給你...”
就見軒轅敬城搖了搖頭,沉聲道:“我會殺了軒轅大磐的,至於你...我給過你機會了。”
說罷,一指便點在了軒轅敬宣的眉心。
軒轅敬城體內的真氣湧向了軒轅敬宣的氣海,將他體內的真氣死死的壓在了丹田,一路將軒轅敬宣體內的所有的經脈全部炸裂。
軒轅敬宣就像是待宰殺的小雞仔一般,面對軒轅敬城毫無還手之力。
真氣穿透眉心,直接在腦中炸裂,軒轅敬宣身子一晃,眼底的光亮逐漸黯淡,保持着死前求饒的表情,仰面倒在了雨幕中。
做完這一切,軒轅敬城神色複雜的看着院內的軒轅青鋒和赤練霞,手臂微微抬起,終究是缺了幾分勇氣,將僵在空中的手臂頹然的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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