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刀X三石
而另一邊,聽潮亭中的魏叔陽察覺到老魁脫困了,魏叔陽第一反應便趕到了岸邊,便看到了湖面上的老魁正在大笑。
“給我回去!”
魏叔陽自聽潮閣中躍出,彈入湖面後,蜻蜓點水,飄逸前衝身上穿着灰色的廣袖道袍,鬚髮皆白,樣貌清癯古樸,一卷道袍的寬大的袖子,兩道水柱直接向着湖中激射而去。
這魏叔陽,是一位道門高人,三大道統之一九鬥米道的一位祖師爺,據徐鳳年的師父李義山所說,精通奇門遁甲,貨真價實的二品實力。只是爲了聽潮閣裏一卷孤本《參同契》才甘心入閣爲奴爲僕。
徐鳳年站在岸邊,抬着頭看着場中的打鬥,不由得咂舌。
“沒想到,魏爺爺如此厲害,早知道當初去遊歷江湖時,就帶着他了,哪裏還會被劫匪草寇追的到處跑,哪像老黃!”
而老黃聞言,抽了抽嘴角,沒有說話。
再看湖面上的打鬥,雖然魏叔陽實力不錯,但卻無法壓制老魁,隨着兩人的交手,魏叔陽逐漸落到了下風。
最終,老魁一招將魏叔陽打回岸上後,就聽老魁問道:“李義山還活着嗎?”
魏叔陽打量了一下老魁,說道:“沒想到,在水裏待了這麼多年,還能說話。”
而徐鳳年此時也跑了過來,就見徐鳳年喊道:“別動手!”
老魁看了徐鳳年一眼,說道:“滾開。”
結果就見聽潮亭的頂樓上,飛過來了一顆棋子,老魁一刀將其斬爲兩截,看向聽潮亭樓頂,隨即,就聽老魁說道:“李義山,沒想到你還真活着。”
說完,老魁一躍而起,便朝着聽潮亭之頂躍去。
而此時,老黃拿着他那個箱子,向着徐鳳年走了過來。
徐鳳年看向老黃,不由急道:“是我救的他啊,老黃,都是你出的餿主意,你不是說把他放出來,就能收服了嗎?”
就聽老黃說道:“打到收服就好了。”
聽到這話,徐鳳年看向張浩,說道:“張兄,你不是陸地神仙嗎?上,打服他。”
張浩聞言,也是笑了,然後就聽張浩說道:“不用我。”
張浩話音剛落,便見老黃將那箱子放在地上,然後一拍箱子,這箱子竟然自兩邊打開了,原來,這竟然是一個劍匣。
只見這劍匣之中,有着五把寶劍,張浩知道,這五把寶劍,都是這方世界的名劍,均在十大名劍之列。
徐鳳年一臉震驚的看向老黃,他在剛纔雖然已經知道老黃會武功了,但沒想到,竟然如此厲害。
只見隨着老黃的手指邉娱g,一柄寶劍出鞘,直飛沖天,向着老魁飛去。
“劍一,龍蛇!”
這一劍,直接讓老魁不得不防禦,而放棄了繼續向李義山攻去。
湖底老魁雙手緊握鏈刀,站在樓臺的飛檐之上。向下看去,當即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不禁說道:“劍九黃,原來你也還在。”
低頭看向身形岣嶁,鬚髮花白的身影,湖底老魁驚訝之餘卻也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第215章 劍九黃
就見老黃將木匣放於身側,微微頷首。
然後一躍跳到樓臺的飛檐之上。
湖底老魁看到老黃這個老熟人,不禁有些意氣風發道:“好!爺爺我就破去九劍,報當年戰敗之仇。”
老黃矜持微笑,手掌一拍劍匣,木匣兩側機關左右展開,五柄形制各異的長劍再現於世。
就見老黃將剛纔飛出的那把劍招了回來,然後猛地指向老魁。
“劍一,龍蛇!”
隨即,老黃也不停歇,再次喊道。
“劍二,並蒂蓮!”
有飛出了一把利劍,緊隨其後。
“劍三,三斤!”
空中的飛劍,並無多大的變化,只是一把變爲了兩把,兩把變成了三把,成品字型向着老魁不斷的攢射。
老黃畢竟曾爲指玄,境界上就已經超過湖底老魁。
再加上世間十大名劍五把都在他那裏,轉眼就將湖底老魁逼到了湖邊的荷花池,三柄飛劍迎面直指。
湖底老魁舉起的鏈刀緩緩放下,能屈能伸道:“沒喫飽,不打了!”
戰鬥開始的很快,結束的更快,徐鳳年一臉懷疑人生的看向老黃,他從來沒想過,老黃竟然這麼厲害。
就聽老黃喊道:“少爺,收服了。”
徐鳳年看向老黃,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不禁問道:“老,老黃,你,你武功這麼高?”
老黃漏出一絲羞澀的笑容,伸手再次比劃出了和徐鳳年差不多高的動作,說道:“我之前不是跟您說過嗎,我武功,大概這麼高。”
這是當初徐鳳年第一次問老黃會不會武功時,老黃的回答。
還記得當時的徐鳳年極爲激動,認爲老爹果然沒有騙自己,找了個高手隨行保護,自己遊歷應該很安全,就像是郊遊散心一般。
只是沒有想到,當日就遇見了劫匪草寇,本想看這老僕大發神威,沒想到一回頭就看到了老黃騎上了那瘸腿的棗紅馬,風緊扯呼了,讓徐鳳年獨自在風中凌亂。
如今看到老黃出手,不禁氣的牙癢癢,這三年來,老黃一遇到事情,跑的比自己都快,卻沒想到真的是個大高手。
而這次,也是徐鳳年第一次見一品的高手對決,對他的衝擊力極大。
徐鳳年也是不禁對武功有了一些憧憬。
而一旁的南宮僕射看向老黃,說道:“你是劍九黃?”
徐鳳年聞言,看向南宮僕射,問道:“你知道他?”
南宮僕射看向徐鳳年,點了點頭,說道:“近五十年來,用劍的高手,除了劍神李淳罡外,只有兩個,一個是桃花劍神鄧太阿,而另一位,就是他了。”
聞言,老黃用手指撥了撥眉毛,而徐鳳年則是一臉目瞪狗呆的看向老黃。
......
老魁也不挑地方坐下,直接盤膝坐在了亭中,將雙刀直接插在地上,面色紅潤,鬚髮皆白,精神的很,一點都不像是在湖底待了十幾年的樣子,氣血充足,龍精虎猛。
經過介紹,徐鳳年知道了老魁的名字,這老魁名叫楚狂奴,聽名字就知道,原本是楚人,來聽潮亭刺殺李義山的,結果讓老黃打進了水底,一呆就是十幾年。
徐鳳年讓人安排酒菜,下人的動作很快,不一會,便上了一大桌。
老魁也不打招呼,直接盤膝坐下,伸手就要拿肉,看到侍女正要往桌子上上的一盤清蒸鱸魚,不由眉頭緊鎖,一臉嫌棄,“拿走拿走!”
老黃見狀,不由樂了,笑道:“喫了十幾年的魚了。”
徐鳳年啞然失笑,示意侍女更換成別的菜。
魏叔陽見不打架了,都在喫飯了,說道:“不打了?那我先去睡了。”
說完,魏叔陽便離開了。
徐鳳年轉頭看向亭外的南宮僕射和張浩,邀請道:“折騰這麼久,要不你們也喫點?”
南宮僕射瞥了眼座上徐鳳年,平靜的說道,“我去看書了。”
說完,南宮僕射便離開了,而張浩則是老實不客氣的一屁股坐下來,喫了起來。
楚狂奴一邊喫着東西,一邊說道:“說吧,幹嘛放我出來?”
老黃在旁撫着木匣道:“少爺救了你,你是不是該報恩啊?”
湖底老魁不傻,這兩人明顯一夥,一個放他一個威脅,唱的是黑白臉,葫蘆裏明顯賣着什麼藥。說道:“放屁,這小子放了我,最多我發發善心不殺他,報的什麼恩?”
老黃手掌啪的一聲拍在木匣上,態度強硬道,“不報恩,再把你打回湖底。”
楚狂奴頓時不說話了,繼續喫東西,老黃一手摸着劍匣,一邊說道:“不着急,慢慢來。喫完了,告訴我。”
然後老黃看向徐鳳年,徐鳳年正呆呆地看向兩人的對話,老黃說道:“少爺啊,這肉,你得趁熱喫啊,涼了就不好喫了,來來來。”
聽到這話,徐鳳年才慢慢地拿起筷子。
而另一邊的張浩,那就不客氣了,筷子使得飛快,如風捲殘雲一般,喫的可開心了。
湖底老魁平生最大的優點就是能屈能伸,面對老黃的威脅矯情了一會兒,捏着鼻子也就認了。
老魁問道:“怎麼個報恩法?”
老黃說道:“留在府裏,保護少爺。”
得知老黃想讓他留在徐鳳年身邊保護他,湖底老魁嘖了一聲,不滿道,“有你在,要我做什麼?”
老黃露出矜持的笑容,端着架子道,“我很快就走,在我回來之前,替我守住少爺。”
徐鳳年聽到老黃要走,連忙放下筷子,問道:“你要走?”
老黃笑道:“咱們回頭細說?”
徐鳳年聞言,點了點頭。
而另一邊的楚狂奴想了一下,問道:“那你多久回來?”
老黃說道:“最多兩個月。”
聽到兩個月,楚狂奴覺得可以接受,點了點頭,說道:“那好。那兩個月之後,你不回來,老子也走人。”
張浩這個時候,突然放下了筷子,說道:“走的時候給你個東西,能保你性命無憂。”
說完,張浩起身,走了。
老黃想到了什麼,看向張浩離開的背影,一時間,沉默了。
徐鳳年像是猜到了什麼,也沒有說話,桌子上陷入了寂靜。
第216章 離別苦
從北涼王府到涼州主城門,再遠也有個盡頭。
次日一早,徐鳳年獨自將老黃送出城門,就如同三年前遊歷那般,兩人一馬重走一遍。
清早進出城的百姓很多,城門校尉認識徐鳳年,本想上前,但見世子殿下臉色沉重,不敢上前諂媚,只是趕緊將排隊出城的所有人都驅趕到一邊,讓出了空蕩的城門。
老黃接過繮繩看向站在城郭內門的徐鳳年,停下腳步,露出熟悉的憨傻笑容,“就到這裏,不用送了少爺。”
劍九黃深深的看了一眼徐鳳年,好似要將他牢牢記在腦海裏。
“當年老黃我在武帝城和王仙芝比武,輸了,留下了一柄黃廬劍,這些年一直放不下,總想着討回來。”
徐鳳年苦笑着,看着眼前一臉認真的老黃,低聲問道。
“就是那十大名劍中排名第四的巨劍黃廬?”
“對!”
老黃嘿嘿一笑,點頭,徐鳳年神色更苦了幾分。
對於王仙芝的傳說,徐鳳年也已經是知道的甚多,王仙芝一人守一城,威壓天下一甲子,又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能從他那裏奪回黃廬呢。
武帝城位於東海崖邊,城主王仙芝年近百歲,卻成名足足八十年,是當之無愧的百年一遇的武學奇才,年輕出道便以不攜帶任何兵器著稱,與人交鋒,從來只是單手。
二十五歲便晉升絕世高手行列,四十歲挑戰那一輩的劍神李淳罡,硬生生以雙指折去削鐵如泥的“木牛馬”,一時間名動四海,風頭無兩。
王仙芝明明具備天下第一傲視羣雄的資格,卻以天下第二自居,這使得武林江湖上膾炙人口的十大高手排到了第十一,榜首第一的寶座空懸二十年矣。
近五十年,出了兩個用劍的絕頂高手,新劍神鄧太阿,使得是一株桃花枝,與王仙芝交手三次,不勝也不輸,位列超一流高手第三。
而另一位,便是這劍九黃,也就是老黃,更以前的事情無人知曉,只知老黃是西蜀人,本是無名小卒的劍匠出身,鑄劍三十年後自悟劍道,單槍匹馬行走江湖,收集天下名劍入劍匣。
老黃在江湖上的出手記錄只有一次,而且還敗了,但沒有人會嘲笑他,因爲他敗給的是王仙芝,那一戰,老黃將黃廬留在了武帝城,雖然世人皆說,敗給王仙芝不丟人。
但這卻是老黃的一個心結,如果不能打開這個心結,老黃將會鬱鬱而終。倒不如灑脫一回,此去武帝城,與那王仙芝一決高下。縱然是要死,那便死了吧。
徐鳳年隱隱之中有感覺,老黃只怕是此去再也回不來了。但他知道,他留不住老黃。
徐鳳年搖了搖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傷感,手掌撫過馬頸柔順的鬃毛,憂心忡忡道,“再走一會兒吧。”
穿過城洞,走過吊橋,兩人越走越慢,徐鳳年堵在嘴邊的話終於還是說了出來,“輸也好,贏也罷,這一架打完趕緊滾回來,別把四字真言交給了我,臨到最後你自己給忘了。”
徐鳳年拉住繮繩,忍住眼眶酸澀,伸出四根手指,和老黃異口同聲道,“風、緊、扯、呼。”
徐鳳年和老黃對視一笑,沖淡了離別的傷感,老黃拍了拍身上的劍匣,流露出三年遊歷經常浮現的奸猾表情,“放心吧少爺,我...老黃...之前哪次遇到危險不是逃得比你都快。”
老黃說着比劃出逃跑的手勢,滿臉壞笑道。
“你還有臉說!上次偷人地瓜,你看到老農不提醒我,自己揣起地瓜就跑,我還納悶你跑什麼呢,結果就被老農提着釘耙堵在山道上,倒頭連個地瓜皮都沒給我留。”
徐鳳年眼皮直跳,血壓當場拉滿,氣急敗壞的數落着老黃這三年的種種‘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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