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密雨飞花
彷彿要把積累了三個月的悔恨，一下子全都發泄出來。
笑着笑着，他又哭了出來。
七十多歲的年紀，哭的就跟小孩子一樣傷心。
“走吧，我找個地方先讓你住下，至於以後的打算，過些時日再說。”
趙牧搖了搖頭，扶起鄭經人離開。
兩人一路來到半月街。
趙牧租了處獨立的院落，把鄭經人安頓下來。
如今的鄭經人已經自毀容貌，也不怕被人認出來。
至於給鄭經人治療，趙牧並沒有立刻動手。
畢竟鄭經人是被妖氣所傷，這種傷害必須謹慎研究一番，他纔敢真正動手。
直到兩個月後，趙牧才終於確定了治療方法。
僻靜的房間裏。
鄭經人平心靜氣，盤坐在牀上。
趙牧囑咐道：“等一下我會以銀針，封住你周身一百零八處要害大穴，防止一會兒妖氣反噬。”
“之後，我會以真氣在你體內構築通道，把纏繞五臟六腑的妖氣，慢慢引導出來。”
“這個過程繁瑣而危險，所以你必須全心配合我，否則一旦妖氣暴亂你必死無疑，明白嗎？”
“明白。”鄭經人凝重點頭。
“好，那我們開始了。”
趙牧打開針匣，裏面層層疊疊擺放着數百根銀針。
他出手如電，一百零八根銀針眨眼間，就精準的刺入一百零八處穴位。
接着他深吸口氣，以先天真氣注入鄭經人體內，在手掌和五臟六腑之間，形成了一條真氣通道。
最後，他拿出聲聞蠱的玉石蠱巢，讓鄭經人握在手裏。
彷彿感受到了美味佳餚一般，蠱巢中的聲聞蠱母蠱，突然傳來強烈的興奮感。
下一刻，蠱巢驟然產生一股細小卻強勁的吸力，居然順着真氣通道，把鄭經人體內的妖氣，緩緩吸了出來。
妖氣一進入蠱巢，就被裏面的母蠱吞噬了。
趙牧清晰感受到，母蠱傳來的滿意情緒，顯然，它很喜歡這種同爲妖類的力量。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五個時辰……
這個過程，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傍晚，趙牧才終於停止了治療。
此時鄭經人體內的妖氣，已經被吸出了八成左右，
至於剩下的兩成，已經深入骨髓，與鄭經人的身體徹底融合，無法再引導出來了。
鄭經人累得昏睡過去。
趙牧給他蓋好被子，查看母蠱的情況，發現母蠱已經陷入了沉眠。
他能清楚感覺到，母蠱在吞噬妖氣後，已經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估計等到甦醒以後，母蠱應該就能提前晉升極品，成精爲妖了。
“這還真是意外驚喜。”趙牧微笑。
一些殘存的妖氣，就能讓聲聞蠱提前晉升，這讓他對皇后的那塊妖血玉，產生了莫大興趣。
如果我得到妖血玉，能不能借助其中高於武道層次的妖氣，找到踏上仙路的辦法？
趙牧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不過這件事急不來。
先不說皇后本身，妖化後的實力有多強。
單說那皇宮中就有宗師坐鎮，自己目前的修爲，可還沒實力安然在皇宮進出。
莫急莫急，那老妖婆會越來越老，終有一天會徹底無法承受妖血玉的力量。
自己有的是時間等待，到時候再謩澮膊贿t。
第27章 當年的小女孩
時間一天接着一天過去。
趙牧處理完鄭經人的事情後，就回到教坊司，再次開始了悠然修煉的日子。
半個月後。
正當他還在琢磨，要找哪位宗師弟子，去打聽突破宗師關鍵的時候。
忽然有人送來了一張請柬。
請柬上沒寫對方姓名，只是說邀請故人之後，前往醉仙居相見。
“故人？會是誰？”
趙牧心存疑惑，起身就離開了教坊司。
醉仙居。
趙牧拿着請柬，在小二的引領下，來到了三樓一處幽靜的雅間。
他推開門，就見雅間的窗口位置，正有一個紅衣少女靜靜站立，望着窗外街道出神。
少女大概十七八歲，肌膚細如凝脂，眉宇間隱隱流露出一抹英氣，看上去像是一位江湖俠女。
“來了？”
女子回過頭，展顏一笑：“你就是趙牧爺爺的侄孫，趙進嚴？”
被人當面叫爺爺，還是這麼漂亮的一個少女，總覺得有點彆扭。
趙牧疑惑：“不知姑娘是？”
“嘻嘻，也不知趙爺爺，跟你說過我沒有？”
少女俏臉上滿是笑意：“我叫周玥，威國公的親傳弟子，十年前我隨家人出行遇狼羣襲擊，是趙爺爺救了我。”
威國公，就是神威將軍戰雄。
當年戰雄率軍滅掉北莽國，立下了滔天戰功，班師回朝後沒多久，就被賜封了國公之位。
趙牧回憶起來了。
當年自己雲遊到北疆草原，的確從狼羣裏，救下了一個小女孩。
只是沒想到，當初那個八歲的孩子，如今居然已經長這麼大了，還真是女大十八變。
“原來是周姑娘。”
趙牧笑道：“伯祖父的確跟我提過周姑娘，他說你是天生的武道奇才，拜威國公爲師後，十年內必定能突破先天，成爲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嘻嘻，趙爺爺可小瞧我了，我八歲跟着師傅開始習武，十三歲就踏入先天了，比師傅還要快。”
少女顯得很得意：“對了，趙爺爺如今怎麼樣了？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可趙爺爺行蹤不定，始終找不到。”
“伯祖父去年已經逝世了。”
“逝世了？”
周玥俏臉一怔：“怎麼可能，趙爺爺可是先天高手，按說至少有百年壽命纔對，怎麼會七十多歲就去世呢？”
因爲你趙爺爺，用過兩次《喚魔邪功》，直接耗掉了四十年壽命，所以提前返老還童了。
趙牧暗自嘀咕，不過這話當然不能說出來。
他搖了搖頭：“爺爺修煉出了些問題，以至於身體受創嚴重，所以才……”
“怎麼會這樣？”周玥目光悲傷。
“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你也不要太過傷心了。”
趙牧安慰道：“對了，我們兩個從未見過，你怎麼知道我的身份？”
“當年來到京城以後，我就一直在調查趙爺爺的身份，後來花了很長時間才弄清楚，趙爺爺居然是教坊司的下都知。”
“趙爺爺藏得太深了，當年教坊司那些人，居然沒有一個知道，他是一位先天境的大高手。”
周玥有些讚歎的說道：“自從知道了趙爺爺的身份，我就一直讓人關注教坊司的動靜，自然探聽到了，你加入教坊司的消息。”
她認真看着趙牧：“既然趙爺爺已經去世，那當年的救命之恩，我就應在你身上了，以後不管有什麼事儘管找我，我必定全力幫你。”
“那就多謝了，我正好有事請你幫忙。”
“什麼事？”
“我想知道，威國公有沒有跟你說過，先天高手要如何突破宗師？”
“你踏入先天了？”
周玥神情一怔，不由坐直了身體。
“自然沒有，我可沒有你的資質。”
趙牧笑了笑道：“只是伯祖父當年修爲達到先天極限，卻怎麼都無法突破宗師，至死都對此十分遺憾，所以我算是替他老人家問的。”
“原來是這樣。”
周玥抿着嘴脣道：“師傅的確跟我說過，先天突破宗師的關鍵，其實是要凝結武道意志。”
“何爲武道意志？”趙牧追問。
“你應該聽說過劍意、槍意、拳意之類的說法吧，那其實就是武道意志，是一種真氣和意志結合的特殊力量。”
周玥解釋道：“凝聚武道意志的方法，是要找到與自己最契合的兵器，然後在不斷練習的同時，以心神和真氣不斷溝通溫養。”
“少則一年半載，多則三四十年，就能凝聚武道意志，至於具體的時間長短，還要看修煉者本身的悟性。”
“但有一點要注意，最契合自己的兵器，並不是指常用的兵器。”
“比如很多人自小習劍，幾十年下來早就習慣了，就以爲劍是最契合自己的兵器。”
“但他們不知道，自己一開始就走錯了，如果早日改修槍或者刀，成就可能遠遠超過他們的劍道修爲，這就是契合的重要性。”
趙牧若有所思，自己好像就是如此。
當初之所以使用軟劍，只是因爲跟花信子初學武道時候，花信子的兵器就是軟劍。
之後數十年一直使用下來，也早就習慣了，卻從未想過，軟劍到底是否契合自己？
“那怎麼確定，什麼兵器才與自己最契合？”趙牧繼續問道。
“聽說過心血來潮麼？”
周玥繼續解釋：“先天高手的意志強大，已經與天地存在某種玄之又玄的感應。”
“如果你踏入先天，就去兵器鋪裏觸摸各種兵器，同時以心神感應手掌與兵器的接觸，哪種兵器能讓你產生強烈的興奮情緒，就是哪種最契合。”
“這麼簡單？”趙牧詫異。
周玥笑了：“這可一點都不簡單，因爲想與兵器心血來潮，你首先得是先天境界纔行。”
“但想踏入先天何其艱難，咱們大晉朝如今雖說武道昌盛，但先天高手依然少得可憐。”
“光是這一點，其實已經堵死了九成九的人，凝聚武道意志的可能。”
是啊，有些事情看起來簡單，那是因爲你本身，已經站在了足夠的高度。
豈不知，對於沒有達到那個高度的人來說，你所謂的簡單，其實是千難萬難。
第28章 武道意志
周玥走了。
臨走之前，趙牧囑咐她，不要跟任何人透露與自己的關係。
周玥雖然不解，但也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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