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密雨飞花
船上忽然陷入了沉默。
教坊司廢人修爲的手段極其歹毒，其中會用到大量損傷人體的藥物。
一旦使用，被廢修爲的女人不僅永生再也無法修煉，身體也會受到巨大創傷，通常都活不過四十歲。
花信子和姜紅雲能活到今天，還是因爲趙牧研究《藥王典》，不斷給她們調理身體的結果。
但趙牧畢竟不是神仙，不可能真的做到活死人肉白骨。
所以如今的花信子和姜紅雲，表面看起來沒問題，但其實身體機能已經瀕臨壞死。
估計再有個一兩年，她們就要告別人世了。
“哎呀，突然說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麼，牧哥兒，不如咱們上岸吧，我給你做魚怎麼樣？”
姜紅雲打破沉默。
“好啊，我來划船。”
趙牧微笑，划着船緩緩靠岸，好像剛纔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是從這天起，趙牧拿出了比往日更多的精力，用在研究醫道上。
他配製出了更多的調養藥材，想盡一切辦法，給花信子和姜紅雲延壽。
但，藥醫不死人！
儘管趙牧已經付出全力，可依然無法阻擋，兩女的壽命結束。
一年後，姜紅雲死了。
兩年後，花信子也死了。
自此之後，趙牧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他不出庫房，天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修煉，似乎想要忘記逝去之人。
直到很久以後，他的情緒才慢慢平復。
但這個時候，世間已經沒有了趙牧想要牽掛的人，他也徹底的放開了自己。
於是在六十歲的時候，趙牧第一次使用了《喚魔邪功》。
功法產生的詭異魔氣，果然對他身體產生了巨大的刺激，以至於他的真氣增長速度，居然比先前快了數十倍。
但另一方面，他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機能，在以驚人的速度衰退，這就是使用魔功的代價。
但趙牧不在乎，他希望在第一世結束之前，讓自己的修爲儘可能接近宗師境界。
如此一來，待到返老還童以後，自己才能更快的突破到宗師。
第一次使用之後，趙牧修爲大幅度提升。
於是在休養了一段時間後，他又第二次使用了《喚魔邪功》。
這次使用之後，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已經越來越接近宗師了，就連《天門六道》的第四命門，也已經快要觸摸到了。
但是他的身體，也已經到了大限的門檻。
明明只有六十多歲，但身體機能卻如同百歲老人一樣。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支撐，再使用第三次《喚魔邪功》了。
所以他走出教坊司，離開了京城。
準備用第一世的最後時光，好好雲遊天下。
反正以他如今的修爲，除非碰上那九大宗師，否則其他人都殺不了他，自然也就不用顧忌那麼多了。
人道百年，仙道萬古！
不知這世間，是否真的有輪迴？
若是自己有一天踏入仙道，又是否能在後世的輪迴中，找尋到過往之人？
第23章 一世盡頭，返老還童
趙牧走出京城。
自此教坊司少了一個，幾十年從不升官的下都知。
而江湖上卻多了一個，雲遊天下的先天高手。
對於這個以前從未聽說的先天高手，江湖上的各大門派都很好奇，但卻無人前來招惹。
畢竟如今雖然大晉朝武道昌盛，但除了那九大宗師之外，先天高手依然是最強大的存在。
無冤無仇的，誰也不想招惹這種強人。
所以趙牧雲遊天下的路途很順利，見識了各地的風土人情。
三年後，趙牧雲遊到了北疆草原。
這裏曾經是大晉朝北方邊境，過了北疆草原，就是北莽國地界。
不過如今大晉朝與北莽國的戰事結束，北莽國已經被滅了，只剩下一些不足爲懼的散兵遊勇。
而所謂的邊境，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趙牧站在北疆草原上，看向遠處的一支威武軍隊。
那是神威大將軍戰雄麾下的神威軍，如今北莽國滅亡，他們也開始班師回朝了。
儘管相隔甚遠，趙牧依然能夠感應到，神威軍中一股特殊的氣息。
那是屬於宗師境高手的氣息，充滿了對弱者的壓迫感，想來應該就是戰雄。
“實力強橫，權勢滔天，這戰雄也算是一代人傑了，只是不知道這種風光他能維持多久？”
趙牧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一路前行，忽然旁邊的山谷中，傳來一聲聲狼嚎和慘叫。
他微微皺眉，衝入山谷。
就見偌大的山谷中，一支商隊遭受了狼羣的襲擊。
此時商隊中的人，幾乎已經死傷殆盡，只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躲在馬車底下害怕的哭泣。
一頭頭野狼聚集過去，顯然不準備放過這塊幼嫩的美味。
“孽畜，都給我滾開！”
趙牧怒喝，先天武者的強大氣息如山洪爆發，直接把靠近馬車的幾頭野狼震飛。
與此同時，他右手在腰間一抹，吟水劍已經射出道道寒芒，撞入了狼羣之中。
“嗚嗚……”
一聲聲痛苦的狼嚎此起彼伏。
趙牧劍氣縱橫，殺得狼羣死傷慘重，濃重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若是平常，血腥味只會激起狼羣的兇性。
但此刻趙牧驚人的氣勢，以及狠辣的殺戮手段，都把狼羣給震懾住了。
片刻後，在留下近百具屍體後，狼羣終於驚慌的四散逃離，不敢再停留了。
趙牧收起吟水劍，從馬車底下抱出小女孩。
“別怕，有爺爺在，那羣野狼再也不敢回來了。”
趙牧柔聲安慰小女孩：“能不能告訴爺爺，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周玥，我爹孃……”
小女孩回過神來，看了看周圍商隊的屍體，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
小小年紀就親眼目睹父母死在面前，這孩子心裏，恐怕一輩子都要留下深深的陰影了。
女孩哭了半晌，終於累得在趙牧懷裏睡着了。
“咦？”
趙牧正準備把女孩放在馬車上，卻突然發現這孩子的骨骼清奇，居然是難得一見的武道奇才。
他仔細查看，甚至咿D真氣進入女孩體內，小心翼翼的檢查。
更是確定這個小女孩，修煉天賦比曾經的花信子都高，甚至有可能都比得上那戰雄了。
“嘖嘖，居然碰上了一個武道奇才，可惜，我如今沒有收徒的打算，該送她去哪呢？”
趙牧正在猶豫。
忽然一個聲音傳來：“老先生，在下一直想找個徒弟，既然老先生不準備收徒，不如把她交給我如何？”
“嗯？”
趙牧猛然轉身，才發現山谷外，正站着一個身穿將軍鎧甲的中年男子。
對方身上散發的氣息，相當強悍，明顯已經踏入了宗師境。
北疆邊境出現的宗師，還身穿將軍鎧甲，再加上對方的年齡，其身份不言而喻。
“原來是神威將軍，老夫有禮了。”
趙牧拱手。
“老先生客氣了。”
戰雄回禮：“不知對於在下剛纔的提議，老先生如何看？”
“呵呵，這丫頭能得宗師收徒，自然是得天之幸，老夫又豈會拒絕。”
趙牧沉吟了一下，說道：“不過今日之事，恐怕對小丫頭心裏影響不小，還望神威將軍日後在這方面，多多引導。”
“多謝老先生提醒，戰某不會讓她沉淪過往的。”
戰雄很認真的點頭，顯然對這個新收的徒弟十分重視。
“好，那小丫頭就交給將軍了，老夫告辭。”
趙牧身形縱起，就迅速離開了山谷。
戰雄來到馬車前抱起小女孩，望着趙牧離開的方向：“看這位老先生的形貌特徵，應該就是江湖傳聞中，雲遊天下的那位先天高手了。”
“剛纔看其獨戰狼羣的手段，實力應該已經算是，宗師之下第一人了，若是再給他十幾二十年，必定能突破宗師。”
“但是可惜，他終究還是年紀太大了，壽元將盡之人，已經斷絕了一切突破的希望。”
戰雄搖了搖頭，不再想趙牧的事情。
而告別了戰雄的趙牧，則再次開始了雲遊天下。
這一次他不再限於大晉朝，而是花費數年，遊遍了大金輪國、南疆五毒教、以及曾經的北莽國地界。
直到近十年後，趙牧才重新回到大晉朝，隱居在了一處偏僻的山谷，不再與任何外人接觸。
這一年，是新楚三十六年。
趙牧七十三歲，穿越來的第五十一個年頭。
而在今天，他終於到了壽元大限，即將展開新的一生。
僻靜的山谷中，一座小木屋獨立。
木屋周圍灑滿了各種毒藥，防止任何外人以及野獸靠近。
趙牧躺在木屋的牀上，閉目等待返老還童的開始。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身體的各項機能也逐漸停滯，像極了快要壽終正寢的人。
某一刻，時間彷彿停滯。
趙牧的意識，不由自主的陷入了識海。
就見偌大的識海空間裏，一朵有三百六十片花瓣的青蓮，靜靜的漂浮。
忽然其中一片花瓣掉落，化爲一股磅礴的生機衝出識海。
那龐大的生機，沖刷趙牧的每一寸血肉。
舊草發新芽！
白髮染青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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