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妖选李白
鬍子邋遢,上了年紀的老頭也氣得不輕,回道:“小店不歡迎喝茶不給錢的人,想要喝茶也行,先付賬。”
方平一躍下了馬,抬起戟杆,轟隆一聲,戟杆尾部如搗藥杵般的陷入到了堅硬的地面中去。
茶棚中的二人倒吸了口涼氣,這要有多大的氣力,才能插的這麼深?
“娘,下來歇一會吧,喝點茶,解解乏。”方平全然不顧茶棚內瞪目結舌的兩人,化身孝子的走到了馬車前,扶着母親下了車。
“我也要喝茶。”方瑩吆喝着。
一開始她還挺喜歡坐馬車的,一顛一顛的,可顛簸了幾天後,腰痠背痛屁股疼。
眼睜睜看着一家三口坐到了木桌前的老漢,在方平催促下送上了一壺茶水,雖然心知肚明,可還是不甘心的問道:“這次給錢嗎?”
方平瞄了眼老漢:“黑店給什麼錢!”
熟悉的言辭,熟悉的語氣。
漢子聽到這裏,恨不得抽出竈臺下的柴刀,把方平做成大肉包子。
方平起身,自顧自的走到了竈臺前,掀開粚希F氣騰騰,蒸熟的紅薯,山藥,窩窩頭,肉包子,南瓜,揉合成一股濃郁的香氣,旁邊那一大袋蒙汗藥,格外醒目。
“知道我來,還準備了這麼多東西,真的是太客氣了。”方平抱着疊成一人高的粚希氐搅俗狼啊�
“肉包子!”方瑩舔了舔嘴脣,這幾天淨喫乾糧了。
“別急。”方平指了指眼神赤紅的漢子,“你來嚐嚐這是什麼餡做的。”
“我……不餓。”漢子搖頭。
他的反應說明,包子餡不正常。
方平也懶得計較:“喫個南瓜。”
“我喫。”老漢上前,不光喫了一個蒸南瓜,還喫了一個蒸紅薯,蒸山藥。
“好,退下吧。”
方平抓起一個蒸紅薯遞給了方瑩,輪到他時,拳頭大小的窩窩頭,嚼都不帶嚼的,一個一個,順着喉嚨就滑到胃裏去了,剝了皮的紅薯,山藥,也是一口一個。
突然,馬蹄聲由遠及近。
十幾個彪形大漢,一陣風的抵達了茶棚前。
當中領頭的男子,見到豎立在茶棚前的方天畫戟時,面色喫了一驚,一丈二長的黑色大戟,通體流淌着冰冷幽寒的金屬色彩,戟杆鏤刻麒麟龍紋,戟鋒銳利如虹,這樣一杆整體以金屬打造而成的重戟,少說也要上千斤重,什麼人才能駕馭此等大殺器?
“三當家的!”
茶棚裏的老漢,喜出望外的撲了出去。
總算來了一個能夠爲伸張正義的人了,他口中的三當家,是附近最大山頭,盤蛇寨的三當家,修煉的是橫煉武學,刀槍不入,修爲也高達八品。
“老東西,讓你在這擺攤,可不是真的讓你開門做生意的,這兵器是怎麼一回事?”盤蛇寨三當家嫌棄的踢開了老漢。
“三當家的息怒,這兵器是那小子的,他先前喝茶不給錢,今天又來白喫白喝,渾然是沒有把咱們盤蛇寨擱在眼裏,三當家的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啊。”老漢深惡痛絕的說着,得意的望了眼還不知道將要大難臨頭的少年。
“兵器是那小子的?”盤蛇寨三當家眸子沉重的打量了番背對着自己的少年,瞧那金剛鑄煉般的壯碩身軀,比自己都要嚇人。
伸出手時,盤蛇寨三當家抓住了插在地面內的黑色大戟戟杆,邉澎侗郏运涞腊似返牧α浚尤话尾怀鰜怼�
即便用兩隻手也拔不出來。
“點子扎手!”
“莫不是衙門的武道高手?”
盤蛇寨三當家意識到不妙,轉身欲走。
“三當家的別走啊,下來喝杯茶再走吧。”老漢死拽着馬繮。
“老東西你找死啊。”盤蛇寨三當家舉起了長刀,手起刀落,老漢倒在了血泊裏。
方瑩身體一哆嗦,什麼也沒看到,方平已經用一隻大手擋在了其小臉前。
“掃興。”方平對老漢的死沒有半點憐憫,道:“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坐吧。”
盤蛇寨三當家遲疑的思考了瞬間,放棄了離開的念頭,乖乖走到了茶棚內。
李柔順勢起身,抱起閨女,抓着一屜蒸山藥,小跑的回到了車上。
“官爺是?”盤蛇寨三當家拱了拱手,試探道。
“你把方某看作是朝廷的鷹犬了?”方平冷笑。
盤蛇寨三當家還是不敢放鬆警惕,“是某唐突了,攪擾了小兄弟用餐,在這裏賠罪了,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
盤蛇寨三當家姿態放的很低。
方平答非所問的盯着盤蛇寨三當家,爾爾八品,敵不過他一根手指頭,“這茶棚是你盤蛇寨安插在這荒原上的暗樁吧,說說看,太陽這麼大,你親自來此作甚?”
要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派來幾個嘍囉就行了,這盤蛇寨三當家親自來,那就好比是府臺大人屈尊降貴的到了山陽縣老鼠巷內體察民情。
“這個……”
“能說就說,不能說就別說。”方平走到了茶棚屋檐前,單手拔出了插在地面內的黑色大戟。
“能說!”盤蛇寨三當家一瞬間的擺正了態度,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模樣,“前不久發生了一件怪事,有一位神祕人物,四處殘殺山倭骺埽彩潜粴⒅耍老鄻O慘,心臟也被挖出。”
“據說那人一襲紅衣,相貌妖美至極,雌雄難辨。這種事情,官府是不可能管的,官府巴不得境內的山倭骺芏急粩貧⒋M,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這兩個人喫裏扒外的東西,近期有沒有什麼行蹤可疑的人出現。”
杵在不遠處的漢子,目光無辜,他什麼時候喫裏扒外了?分明是方平喝茶不給錢。
“一襲紅衣……雌雄難辨。”
方平想起來了,山陽縣內前不久也貼了告示,說有神祕人物斬殺了山陽縣境內不計其數的山倭骺埽F場的屍體亦是丟失心臟。
“都殺到此地了嗎?”
方平看向了漢子,“你說,近期有可疑之人出現嗎?”
“沒有。”漢子搖頭。
“這件事有些古怪。”方平起身,騎着異種寶馬離開了。
“狗東西,說,是不是你喫裏扒外,和那小子串通一氣,想要趾Ρ井敿遥 �
方平前腳離開,盤蛇寨三當家就暴跳如雷的掐住了漢子脖頸。
漢子喘不過氣,眼神充血的想要解釋,驀然看到了什麼讓他恐懼的東西,手臂顫抖的舉起,指着盤蛇寨三當家後方。
“那來的香味……”盤蛇寨三當家嗅到了一股詭異離奇的香味,宛如無數琪花瑤草研磨成粉後散發出的奇香,令人陶醉,神魂顛倒。
可深吸了幾口後就發現,這香味內隱藏着一股直透心肺的腐臭氣息,那是屍體腐爛後的味道。
扭過頭的,盤蛇寨三當家身體一涼,一隻白嫩如玉的手掌,從他胸膛內掏出一顆還在砰砰直跳,瀰漫熱氣的心臟。
穿着紅衣,遍體奇香的年輕人,嚼也不嚼的嚥下了心臟,坐在桌前,眺望着方平遠去的方向。
第八十六章;客棧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可這一路走去,方平沒有看到壯麗如畫的謇C山河,也沒看到雲蒸霞蔚,萬紫千紅等奇觀異景,有的只是一眼看不到盡頭的空曠荒原。
漫天的風沙,酷熱的烈日,冰寒的黑夜,單調無趣到了極致。
十幾天後,前方的景象有了變化。
一條直通大澤府城的官道,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商隊鏢隊層出不窮,更多的是穿着破衣爛衫,骨瘦如柴的百姓,這些百姓都是本土本鄉內活不下去,迫不得已逃到了這裏,指望着到了大澤府城後可以找到一條生路。
噠噠作響的馬蹄聲裏,還能看到身披重甲的大澤府城黑騎,三五成羣的在官道上巡邏,土匪倏苁墙^對不敢出現在官道上的,一旦被發現,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方平不是第一次來大澤府城了,騎在馬背上的他,望着前方長龍般的隊伍,以及荒野間一些腐爛發臭,活活餓死的屍體,心頭並無多少波瀾。
但當方瑩李柔透過車窗,見到官道旁幾頭豺狼,正在啃食屍體的畫面,臉色一下子就蒼白起來。
“這大玄王朝傳承有千年了,卻也逃不過盛極而衰的定論,當一個朝代存在的時間太過久遠,各式各樣的災難就會接踵而至,哪怕出了一位雄才大略的帝王,也不可能只用一世,就解決掉幾百上千年沉澱下來的問題。”
方平收斂思緒。
他又不想造反,想的太多毫無益處。
百足大蟲死而不僵,大玄王朝就算要滅亡,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在哪席捲天下的大亂到來之前,方平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不停的提升修爲,積累底蘊,真到了亂世洪流侵吞天下的一天,方平也有了庇佑自身與家人的實力。
黃昏時。
距離大澤府城只有三十里路了。
過了酉時,城門就要落下,任何人都無法入城,方平只好下馬,升起篝火,喚出李柔方瑩下車透透氣。
“明天就能入城,到時帶你下館子喫點好的。”
方平笑着說道。
小口咀嚼乾糧的方瑩,聽到要下館子,手裏硬如石塊的乾糧大餅都變香了。
一陣風吹來,方平起身看去,十幾個逃難到官道上的百姓,一個個眼睛發綠的靠了過來,直盯着李柔身前地面上散落着乾糧餅塊的包裹。
李柔見到人羣裏還跟着幾個骨瘦如柴,年紀與方瑩一般大的孩子後,心生憐憫的望了眼方平。
“反正明天就可以入城,這些乾糧不要也罷。”
方平點了點頭,將包裹裏的乾糧丟到了十幾個難民前方,沒有感激涕零的一幕上演,十幾個餓昏了頭的難民,如一頭頭野獸的爭搶着乾糧。
居然還有人拿起石頭砸向同病相憐者,到最後,有人搶到了好幾塊乾糧,也有人一塊都沒有爭搶到,其實方平丟出的乾糧,足夠十幾個難民都分到一些。
“聖母心腸要不得。”方平暗忖,要不是他身形高大勇猛,手裏的方天畫戟也提醒着旁人他不是可以雖易招惹的的,這些難民恐怕要一擁而上,把他洗劫一空。
……
一夜無話,第二天晨曦微露時,方平到了大澤府城前。
雄偉古老的城牆,瀰漫着濃厚化不開的歷史氣息,牆頭上每個十步就站着一名兵士。
山陽縣與這大澤府城相比,只能算是窮鄉僻壤。
入了城,異種寶馬的龐大之軀,吸引來了無數的目光,方平對此習以爲常。
不一會的,方平在一家名爲“同福客棧”的客棧前停下了腳步。
老闆娘是一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長袖善舞的招待着客人,給人種賓客如歸的親切感。
見到身高如山的寸頭少年,提着方天畫戟走到客棧內,立刻笑臉相迎的招呼着方平坐下,“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呀,額家廚子可是燒的一手好菜,有酒釀蘿蔔皮,脆炸小黃瓜,清蒸黃花魚,湯水蛋花湯等傳世名菜。”
方平不明覺厲,“既如此,那就都上一份吧,再來十斤牛肉,一盆米飯。”
“客官是入品武者吧,小店還有二十年的女兒紅。”老闆娘見多識廣,打量了眼方平手裏的黑色大戟,就判斷出方平不僅是入品武者,還不是一般的入品武者。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穿着布衣,肩頭搭着抹布的年輕人,從廚房裏走了出來,手裏端着客人所需的菜。
方平看去,二人目光隔空交融在了一起。
“此人……”方平肅然,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皮膚白嫩,面如冠玉,沒什麼特別的,可那體內引而不發的氣血,呼吸吐納時的間隔,都表明這是一個高手,雙腿輕盈,似乎還擅長身法輕功一類的武學。
“會是誰呢?該不會是衙門的人吧。”青年扭過身時,眼中不安的揣測着方平的來歷。
老闆娘察覺到方平的目光,介紹到:“那是額家跑堂。老白,老白呀,快給客人倒茶。”
青年聞聲,一臉媚笑的倒了壺茶,低眉順眼的模樣,都快要方平懷疑自己是不是判斷錯了。
“閣下姓白?真巧,我有一位朋友也姓白,沒準幾百年前你們還是一家人呢。”方平說道。
老白眉清目秀,器宇軒昂,完全可以靠臉喫飯,笑道:“哪能啊,我就是一個小跑堂的。”
“行啦行啦,忙你的去吧。”風韻猶存的老闆娘,動作曖昧的掐了下老白的胳膊。
方平:這兩人有事啊!
“給我開間客房吧,要大一些的,順便去外面把我的馬拴好。”
“好勒。”老白跑向了客棧外,看到異種寶馬的瞬間,汗毛聳立。
“異種寶馬!這小子不會真的是衙門的人吧……也不對呀,大澤府城裏只有一頭異種寶馬,養來府臺大人的後院……這小子可能是從……上面下來的。”
老白臉色慘白的環顧着四面八方,想要看看有沒有人埋伏。
“看什麼呢,我的馬要用肉補餵養,先記賬,到時住店喫飯的錢一起算。”方平自客棧裏走出,喊出了馬車裏的李柔方瑩。
方瑩偷瞄了眼老白,小臉羞紅。
“你這是異種寶馬吧。”老白問道。
“不錯。”方平斜睨了眼老白,“知道異種寶馬,看來閣下也是經多見廣之輩。”
“客官過獎了,小的就是一個窮跑堂,見的人多了,聽客人提及過異種寶馬。”老白牽着異種寶馬,走向客棧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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