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存业
此言剛落,顧長安邁步走出院中,來到山路之上。
恰在他邁步的瞬間,忽有各種雅樂,宛如縹緲天音般,與金鐘玉罄匯合在一起,組成一曲天籟,宛轉悠揚,迴盪在整個山峯上。
莊重中不失活潑,活潑中不失威嚴。
這聲音,遠遠的傳盪出去。
甚至傳到了遠處東陽城下,一時間,整座城中百萬人都在這一刻齊齊抬起目光,望向遠處。
那裏,金光匯聚,天音傳響,祥雲匯聚!
“轟!”
在這繚繞的雲霧之中,耀目的金光照射而出,一條一道,貫通內外,由山頂上蔓延而出胡,直達顧長安腳下。
“迎,神體顧長安!”
“迎,神體顧長安!”
……
一道道響徹雲霄之音,轟然破開雲層,攪碎迷霧,將山頂的景象,展現在眼前。
近千人的齊聲大喊,字字句句,莊嚴肅穆,匯聚之後,上通寰宇,下徹九幽。
“呼……”
縱然顧長安早有心理準備,可面對這近千修士武者的聲音,這種匯聚之後的莊嚴、肅穆、鄭重、浩然,以及這近千修士武者的話語中所蘊含的意志,乃至整個懸鏡司成立以來,數百年護持蒼生,一代代先烈前赴後繼,伐山破廟掃蕩妖魔的精神,全都融入其中。
在這樣的氣勢之下,顧長安還是不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壓下心中的激動和興奮!
“古禮賀神體!”
“上古之時,每逢出現神體,天地爲之普降甘霖,弟子門人爭先祝賀,宗門傳訊天下,廣邀四方高人前來!”
此時,顧長安的腦海中驀然浮現出當日在懸鏡司所看到的一本典籍,裏面有着這樣一段記載。
只是時至今日,諸多傳承道統都已經斷絕,這天下間,也就只有懸鏡司這般勢力,纔能有這個實力有這個底氣亦是有這個資格遵行古禮!
沒有這個實力,自然不會有神體武者加入。
沒有這個底氣,自然像眼前這般鋪張浪費。
沒有這個資格,就算想行古禮,四方高人也不會給面子。
而這一切都有的,放眼偌大天下,除了傳承悠久的頂尖宗門之外,也就背靠朝廷的懸鏡司了!
“咚!咚!咚!”
恰在此時,金鐘玉罄之聲再響,幽幽將層雲盪開,彷彿牽一髮而動全身,整個山間,無數鐘鼓齊鳴,組成天籟仙音。
大陣威能盡顯,泛起層層漣漪,波及方圓百里。
也就在此時,顧長安腳下的金光大道驟然爲之一凝,如同珠玉般璀璨,卻又不失庸俗,反而有着說不出的莊重肅穆。
就好像一步踏出,便是登天之路!
實際上,在古禮賀神體之中,這金光大道,更是有着青雲登天路的意思。
這些信息,只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此刻,迎着所有人的注視,顧長安灑然一笑,舉步而出,落足其上。
雙手放在兩側,目光直視前方,漫步而上。
一步。
一步。
悠然自若。
隨着顧長安的逐漸攀登,山頂上的豪光愈加興盛,東方大日透過雲層和大陣光圈,灑落下來的廣陽也愈加耀眼。
雲層翻滾,虎嘯鳥鳴。
“迎,神體顧長安!”
便在顧長安等青雲踏天路時,忽有一道聲音從山頂正殿中傳來。
這聲音剛入耳時並不大,可傳入耳中後,卻恍若有金鐘大呂爲之附和,又如萬人齊聲吶喊,轟然之中,好似山嶽崩塌,銀河倒灌。
“迎,神體顧長安!”
千人吶喊,再一次隨同響徹。
到了這時,顧長安已經可以看到,這千人匯聚在金光大道的兩側,依據修爲高地排列,直入山頂。
千人目光,盡皆匯聚在身前,匯聚在金光大道中的顧長安身上,這目光中,有崇敬、有敬佩、有羨慕、有欣喜……各種情緒,交織融合。
這還只是尋常。
顧長安很清楚,在山頂正殿處,還有一羣修爲高深的大能,正在等着他!
可以說,這一刻,顧長安便是此處,此地,最爲耀眼的存在!
一念至此,顧長安頓時豪氣頓生,不由大笑而出,快步而上。
路雖長,但終究還有盡頭。
當顧長安走完金光大道時,漫天的祥雲散開,金鐘玉罄之聲也在這刻抵達到了最爲巔峯。
“諸位都散去……你且進來吧!”
這時,先前那道聲音再度響起。
前一句,自然都是對列隊歡迎的懸鏡司武者而言,但見他們紛紛拱手,各自散去。
而後一句,自然是對顧長安所言。
顧長安微微拱手,旋即直起身軀,走入正殿。
可就在即將邁入正殿前的瞬間,顧長安身體頓了頓,但很快便昂首挺胸,大步邁入其中。
……
……
第116章 鎮撫使,千戶考驗
當踏進正殿之時,顧長安這才發現,這座大殿十分寬大,四面都開着,唯有四角有着巨大玉柱支撐,上有厚重穹頂,四面有着不知名的帷幔垂落,隨風飄搖。
地上撲着潔淨玉石,被打磨的光可鑑人,腳步踏上去時,只覺滿是清亮。
此刻這大殿中已經有了近百人端坐蒲團上,或跌坐或盤膝,形態不一,相貌不一,老少不一,男女不一。
但唯一相同的是,這近百人身上都散發着強大的氣息,靠近殿門處,修爲最低的,也是先天或者氣海8、9重的境界。
而越往裏,這些人身上的氣息就愈加濃厚,其中更有幾人身上的氣息深沉如海,顧長安只是略微感應,便心臟狂跳,不過他面上並未顯露出來。
百人目光匯聚在顧長安身上,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顧長安卻佁然不動,仍舊昂首挺胸,緩步朝着前方走去。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隨着他走動而轉移。
就在這時,顧長安走到了大殿空地正中,剛站住腳步,突得一陣黃鐘大呂聲響徹,鐘聲振聾發聵,讓整個大殿都嗡嗡作響。
這鐘聲似乎有着洗滌心靈的效果,以至於包括顧長安在內的所有人聽到這音都是精神一震,心靈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鐘聲落下,餘音仍舊繞樑之時,大殿主位高臺上,忽的出現一名身着寬袍大袖的老者,身後跟着幾個童子,行桥踉掳悖瑢⑺麌谄渲小�
這老者相貌奇古,頜下鬍鬚三尺,頭上高冠博帶,端坐其上,隱有清風伴隨着清香吹來。
與此同時,似乎有某種若有若無的能量將他面前的空間扭曲,竟是隱約看不清這老者的相貌。
當這老者進來之時,蒲團上近百人都是齊齊起身,拱手拜見:“拜見鎮撫使!”
顧長安也一同拱手行禮。
“諸位免禮,且都安坐……你便是顧長安?”
老者相貌和睦,先是與腥苏f話,隨即目光轉到顧長安身上,輕聲詢問道。
“是。”
見着老者目光垂落,似能看穿一切,讓人頓覺全身透明,顧長安不敢怠慢,連忙再次躬身行禮,朗聲說道。
只是心中卻暗暗震驚。
能成爲玄鏡司一州的鎮撫司,果真是恐怖如斯!
雖說顧長安在此方正殿不敢以神識探索,但光是弓道修爲所給予的天賦鷹眼,也能讓顧長安在冥冥中個感覺到,老者周身紅光大方,更有着濃郁的金光在身後升騰,身上法力雖引而不發,卻可隱約感覺到如大海般深沉,整個大殿都被他的法力所徽帧�
“氣道元丹?”
“不!必然是凝神境界!”
顧長安心裏想到。
殿中不是沒有元丹、宗師強者,可強如沈悼這般元丹7重的強者,氣機也被老者的法力碾壓的只能覆蓋在身體表面,而無法逸散出去。
這般威勢,非凝神強者而不可爲!
老者目視顧長安,見着對方氣度相貌,不由暗暗點頭,片刻後,朗聲說道:“我青陽州已經有兩百年未曾出過神體,今日見到你這後輩,我很是歡喜……神體非是尋常,不可輕慢,來人,且爲其賜座。”
話音落下,身後一童子搬來一個蒲團,放置在殿中一處區域位置。
顧長安見了,卻是眼中一凝。
這蒲團位置,竟是在殿中很靠前的區域!
除了鎮撫使左右兩側空置着兩個蒲團未曾坐人之外,顧長安的位置竟是在第三位,要比殿中的宗師、元丹強者還要靠前。
而看其他宗師、元丹強者,竟是無一人露出異色,甚至有些還露出理所當然的神色。
而如沈悼,還對顧長安微微頷首,打着招呼。
顧長安頓時瞭然——看來神體,果真是地位非凡!
一旦覺醒,地位立刻一路攀升,甚至還在宗師、元丹之上!
如此想着,顧長安便不再猶豫,徑直坐在了蒲團上。
見着顧長安安然落座,老者目光投注過來,笑道:“我聽沈悼所言,你欲要留在州里成爲一郡千戶,你是神體,如今又有着先天修爲,這事自然可以……只不過若要成爲千戶,卻需得通過千戶考驗,此事事關重大,縱然神體卻也不能免去。”
“這是自然,還請鎮撫使示下。”
顧長安略微俯身,說道。
聞聽此言,鎮撫使笑了笑,忽然轉頭看向沈悼,問道:“如我沒記錯,雁門郡似有妖怪作亂,懸鏡司尚且還未清理?”
“是,雁門郡千戶瀆職,被髮配千丈崖面壁三年,因此當地大妖還未曾被清理,懸鏡司本打算派人接受,將這爛攤子收拾了。”
沈悼如實說道。
“那便無須派人了,就將這事,當做顧長安的千戶考驗吧……這事你安排一下。”老者平靜道。
“這……”
沈悼有些遲疑,可看了看老者的神情,還是略微躬身,功守道:“屬下領命。”
得了答應,老者目光轉到顧長安身上,笑着說道:“千戶考驗已經開始,你隨時都可以出發,但時間只有一個月,超過一個月便中止,屆時將會視你的作爲進行評定。”
“若合格,可擔當重任,便下派爲千戶,掌一郡之地,若不合格,便留在州里好生修煉……你可明白?”
聞聽此言,顧長安拱手道:“多謝鎮撫使,屬下已經明白了。”
老者點點頭,隨後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只是一震衣袖,就身化流光,飛遁而去。
大殿內,包括顧長安在內所有人,都是齊齊站起身來:“恭送鎮撫使。”
隨後,腥硕挤謩e對顧長安打了一個招呼,隨後便各自散去。
沈悼卻上前來,朗聲道:“要想開啓考驗,隨時來找我……這幾日你可在鎮撫司裏好好參觀遊玩一番,將精神狀況調整到最好。”
說到這裏,沈悼似乎有些遲疑,頓了頓後,又道:“千戶考驗非是尋常,具體的事情我不能透漏,但你在考覈中,要記得多加關注,多多注意爲好。”
“多謝供奉提點。”
顧長安知道沈悼這話是中肯之言,因此表示感謝。
但緊接着又說道:“供奉,我有一件事,還要請供奉幫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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