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存业
他感覺門板都要被那個人給敲破了。
“誰啊!”
披了一件衣服,推開門一看,竟是二嫂!
白斬的妻子。
“二嫂,你怎麼…”
蘭徹一句話沒說完,突然雙腿被一雙小手抱住。
“三叔嗚嗚嗚嗚,聽他們說我爹是大伯伯害死的,你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
白斬有一個兒子,叫白封。
白封自幼習武,加上有一雙嚴厲的爹媽,即使有一次在家裏練功時手摔斷了,他都沒有哭過。
在蘭徹的記憶中,這還是第一次蘭徹見這個孩子哭。
不過再意外,也沒有他剛剛說的那番話意外。
“你聽誰胡說八道呢?你爹是被兇獸所殺,怎麼可能是你大伯伯!”
蘭徹說的大伯伯就是赤牙。
“你就別爲赤牙開脫了,村裏有人都看見了,你們三個人在樹林裏發生了爭執,最後…最後我家男人被赤牙推進了獸口中。”
蘭徹正努力的安慰孩子,頭頂上卻傳來了女人的動怒聲。
蘭徹抬頭就看見白二嫂哭的梨花帶雨,一點也不像平時那個女中豪傑的樣子。
“二嫂,你這都是聽誰說的?”
“哼,你還想替赤牙隱瞞?村子裏有四五個人都親眼目睹了,這還有假,我現在單獨來找你,就是爲了想聽你說句實話。你就大發慈悲的告訴我真相吧,我現在只想知道真相。”
蘭徹聞言,立馬知道了剛剛他們在樹林裏時,大概村子裏的人也在那裏。
這麼說來,山洞的事也……
“我知道你跟赤牙不一樣,當年赤牙爲了唤j你,想讓你對他死心塌地,所以給你下毒,然後又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去救你,這件事村子裏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你我皆是受害者,你爲什麼還要向着他?”
聽到這些,蘭徹恍然,他就想說,爲什麼聽白二嫂的語氣,根本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可明明之前在樹林裏,只有他跟赤牙活下來了。
如果白二嫂要恨的話,也只會連他們兩兄弟一起恨,爲什麼獨獨只恨赤牙呢?
現在就很清楚了。
因爲在那些謠言當中,也把到蘭徹當成了受害者。
這是妥妥的要把赤牙孤立,要反赤牙的節奏啊。
意識到這個嚴重的問題後,蘭徹連忙問白二嫂。
“赤牙人呢,現在在哪裏?”
“他已經被大家關了起來,”白二嫂惡狠狠的道,“很快就要被處死,爲白斬填命!”
“那大嫂和曉曉呢?”
白二嫂平時和大嫂的關係不錯,提到大嫂和曉曉,白二嫂眼中露出了一些不忍,摸着白封的頭語氣軟下來道。
“村裏的人說要斬草要除根,明天他們一家三口都得在村口被處死。”
“什麼!”
蘭徹顧不得衣服都沒穿好,直接奪門而出。
村裏沒有設牢獄,所以現在唯一能關赤牙一家三口的地方只有赤牙家裏。
結果跟他料想的一樣,剛來到赤牙家門口,門外面已經駐守着兩名拿武器的人。
他們都認識蘭徹,見到蘭徹來了,其中一個進去稟報,另外一個衝蘭徹恭恭敬敬的喊了聲。
“蘭先生。”
“是誰派你們在赤牙家門口立崗的?”
“這……”
“是我。”
踏聲前來的是一名中年男人。
雖然跟從前相比多了兩撇鬍子,臉上也多了幾道皺紋。
但蘭徹還是將這人認了出來。
“許易。”
“蘭先生,我們已經有七年沒這樣說過話了吧?”
“赤牙呢?”
“在裏面。”許易一歪頭。
蘭徹剛要進去,許易卻堵在門口,並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我話還沒說完呢蘭先生,赤牙現在可是重犯,我勸蘭先生這個時候最好明哲保身,您是聰明人,應該知道該怎麼做纔是最正確的。”
“讓開。”
蘭徹冷道。
許易這才側開了身子,把路讓了出來。
蘭徹一路闖到了屋裏,路上也沒人攔着,就好像已經知會過了。
過去的時候,五十一已經在那兒了。
見到蘭徹來了,五十一紅着眼的迎過來,“我就知道蘭徹哥你回來的,你不會相信外面那些閒言碎語對麼?”
五十一向來除了蘭徹外,最敬重的就是赤牙,這些年沒少得他照顧。
他一直心性單純,自然是不會輕易外面那些‘謠言’。
第601章 事情好像沒有那麼簡單
“二弟,你來得正好,你出去替我們向大家求求情,赤牙並沒有做那些事,是許易他們栽贓誣陷!”
一上來,嫂子就帶着曉曉衝到蘭徹面前,苦求道。
可能曉曉一直是被大人護在懷裏,也許是一直等着蘭徹的到來,當跟母親一起過來時,她立即抓着蘭徹的衣襬大哭了起來。
“二叔!嗚哇哇哇……”
曉曉一直是個開朗的孩子,平時就跟自己很投緣,小的時候不舒服,她爹媽都哄不好,蘭徹一抱就不哭了。
此刻,見到曉曉哭成這樣,蘭徹心裏一揪,立即將她抱了起來。
“曉曉不哭,曉曉不哭,二叔在,二叔會想辦法救你們的。”
聽到他的話,在不遠處坐着的赤牙一句話也沒說,倒是赤大嫂連連道了好幾聲感謝,還有五十一他也蹭乾淨了臉上的淚,終於露出了笑容。
“打擾了幾位,探視時間已過,還請閒雜人等速速離去。”
是許易帶着人進來了,估計他沒少聽牆根。
“我們就不走,你能奈我何?”五十一年輕氣盛,當即站在了最前面。
許易就曾在弓射比試上輸給過五十一,那麼多年仍舊懷恨在心,即使後來也曾多次找五十一一雪前恥,但都過不了心裏那道坎,終是一次都沒贏過。
但這些也都是最初的幾年,後來許易就再也沒有找五十一比過弓射,他甚至連弓箭都放棄了,成家之後,撿起了幼時學過的劍苦練起來。
沒想到他學武天賦奇佳,僅用了四年時間,劍術也能橫掃村中大部分的人。
眼見五十一冒了出來,許易臉上的笑沒撤去,但蘭徹看出他眼裏的笑已經沒了。
唯恐許易將心思也動到五十一身上,蘭徹開口道,“我們走。”
他是對五十一說的。
“怕什麼呀?難不成他還把我喫了?”
五十一年輕氣盛道。
蘭徹沒在多言,強行拽着他離開了。
出來後,二人來到沒人的地方,蘭徹鬆了手,五十一特別不滿道,“哥,你拉我走幹嘛?那個手下敗將,我看他一次,不爽一次,不行,我得回去好好教訓他。”
“回來!”
蘭徹不大不小的一吼。
要知道平時蘭徹可不這樣,整個人雲淡入水,除了鑽研各種機關能讓他興奮以外,很少能看到他有情緒波動的。
“蘭徹哥?”
五十一看着如今的蘭徹有些陌生。
蘭徹嘆了口氣,厲聲道,“你也爲人爹了,怎麼這裏還跟個孩子一樣,只會意氣用事?”
他點了點五十一的心口。
五十一被他戳得疼,只嗷嗷。
“別別,疼。”
“你還知道疼,你搞沒搞清楚現狀?明天赤牙一家三口就要處死了。”
“不可能吧?這種事說說而已吧?”五十一至今都沒把這事兒當真,只以爲是許易的人說出來嚇唬人的。
蘭徹搖了搖頭,“只怪當年你年幼就來到了這裏,沒有去江湖上歷練過,也不怪你,不過我希望你可以儘快成長起來,因爲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
離開赤牙家後,蘭徹帶着五十一四處去村裏走動,無非就是賣人情,七年他爲村子做過不少事兒,家家戶戶或多或少都承了他的情。
兩個時辰的功夫,蘭徹就說動了幾家,但他們只是答應幫勸,把赤家的妻女保下來,這還是看在蘭徹的面子上,否則他們是不會出面的。
人情冷暖,想當初赤牙爲村子裏做過多少事兒,似乎現在都成了空氣,但蘭徹還是衝那幾家人表示了謝意,畢竟在這股風口浪尖,人家肯淌這趟渾水已經是雪中送炭,實屬不易。
至少他們還肯站出來,起碼比那些選擇沉默的人要高尚得多。
最終,蘭徹說動了七戶人家跟他去赤牙家,主要是去找許易。
許易這些年似乎在村子裏培養了不少勢力,之前赤牙有白斬幫他,只要許易的人暗地裏有小動作,白斬都不需要知會赤牙,就直接擺平了。
武功第一就是有這種好處。
然而隨着白斬的死,許易一夥人也終於露出了獠牙,赤牙雖然也在村中頗有勢力,可這會兒蘭徹卻不見一個人站出來,難道說支持赤牙的人都是軟蛋,關鍵時刻一個個都慫了?
那白斬的人呢?就因爲聽信別人的挑唆,所以一個個臨陣倒戈?
明天就是處刑的日子,蘭徹此刻正帶着那七戶人家前往赤牙家。
路上他好好分析了一波,總覺得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
思忖間。
蘭徹已經帶人來到了赤牙家門口,看到他們一行人的陣仗,門口的兩名守衛也做不了主,於是進去一個通知許易。
緊接着一羣人被請了進去。
在偌大的堂屋裏,赤牙一家三口都在,許易則坐在了主位,平時赤牙坐的地方。
“蘭先生去而復返,還帶了這麼多人過來,是想爲前任族長踐行麼?”
許易說話時的語氣好不得意。
蘭徹沒接他的話茬,只道,“當着大家的面,我想問一句,處死赤牙一家三口究竟是什麼罪行?”
“迫害手足同胞,爲達目的不折手段,掩蓋罪行,誣陷他人……這些夠麼?不夠我還可以再說些。”
許易的拳頭緊握,大概這些最行裏就有殺死宋波的那條。
蘭徹知道宋波的這些兄弟跟宋波都交清匪湥斈晁尾ū怀嘌揽硽⑨幔@些人明着沒說什麼,但心底一定恨透了赤牙,就等着有一天可以報仇雪恨。
他們又怎麼可能輕易放過赤牙?
“但女的和小的是無辜的!”蘭徹激動道。
身後帶來的人連忙附和。
“是呀,一個人犯的錯,怎麼能牽扯到其他人身上呢?”
“對對對,稚子無辜,曉曉才幾歲,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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