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存业
賀道連說道。
懸鏡司在大燕的作用,即便是稱作大燕守護神也不爲過。
只是若要守護,其手段必然免不了血腥,殘忍,黑暗。
仁慈者,無法守護任何想要守護之物。
“我千蓮峯雖然平日只收男弟子,但是卻也可以爲了這小丫頭破個例。”
連賀道連也看得出,對方大部分的考慮都出於那瞧着乖巧的小丫頭。
“山上雖然安靜了一些,但若是新添一些活力想必會很熱鬧。那些小傢伙們要是知道突然多了一位小師妹,一定會比你還寶貝得緊。”
這一番話確實很觸動。
他低頭看過去,這丫頭總是令他有些兩難。
“你打算如何?茹茹?是想跟師父留在這裏,還是打算跟顧哥哥還有炔螢姐姐回去?這山上可沒有糖葫蘆哦。”
顧長安見柳千殷竟然開始心動,便將自己的攻略目標轉向小丫頭。
後者嘟着小嘴仰頭看着這些大哥哥大姐姐,又看了一眼師父。
柳千殷滿是寵溺地揉了揉小丫頭的頭。
這麼一個不滿十歲的小女子,卻讓神通,宗師,乃至於可與長生比肩的諸多高人在一旁等候回答,世間怕是頭一遭。
一份紫衣氣撸淼氖翘熨x以及未來,不只是眼前。
柳千殷能夠穿得這一身紫衣道袍,未來神通已經是囊中之物,若是再輔佐些許機緣,恐怕那長生境界也未必不可。
第304章 事關天下
“茹茹跟着師父,師父去哪裏,茹茹就去哪裏。”
小丫頭興許是被腥硕⒌木o張了,一隻手攥緊師父,道。
“師父聽你的,要是想留在這裏,就陪你留下,要是想跟這幾位哥哥姐姐在一起,那就跟他們一起去。”
聽了師傅說這話,小丫頭纔有些心安。
“這山上,茹茹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小丫頭憋了半天,最後卻只怯生生說出這麼一句。
“一切都這樣下定論也爲時太早,這一身紫衣道袍既然讓你小子穿上了,就沒有再脫下來的道理。”
袁庭山說道。
“千蓮峯應該不會是你們此行的終點吧?等到你們這一趟旅程最後即將結束的時候再回來一次,到那時再做決策如何?”
袁庭山說得通情達理,柳千殷若是再拒每.日!更,新來?自小.說 羣.呆。呆(九!八?零二,零,五?八【五六)絕,就顯得有些不通人情了。
“若是決心不留此地,這一件紫色衣裳,來日必當歸還。”
柳千殷道。
袁庭山搖搖頭,“一件衣裳而已,就算你歸還了,也沒有什麼作用。倘若最後你決心不留此地,這件道袍便算是彌補給你師傅的,要是你心中過意不去,日後千蓮峯有難,若有能力,你照撫一二便可。”
柳千殷聽完,點點頭。
這一路江湖之行,路途遙遠,還不知中途會發生什麼,若是現在就要蓋棺定論去留,也確實有些草率。
多一些思考的時間,留一份餘地,總是好的。
顧長安也不強求,對方已經算是退了一步,若是再強勢一些,那場面未免就有些難看了。
“有沒有帶着幾位好好去參觀一下我千蓮峯?說什麼也要盡一盡地主之儀,不可怠慢。”
袁庭山對賀道連問道。
那幾位道童一聽此言,連忙站出道,“回稟師公,這幾位客人已經參觀完了所有道觀,您這是最後一處,還沒來得及進去。”
幾位道童說完又站回原處等候師父師公的吩咐。
“既然來了,那就好好看一看,老夫所在的這間道觀可是整個千蓮峯歷史最悠久的。”
袁庭山說着,轉過身去向道觀內走,示意腥烁先ァ�
“我千蓮峯其中道觀不計其數,但是有名的就那麼幾座,老夫如今腳下的這一座,平日裏是不會讓閒雜人等輕易進來的,只不過諸位都是我千蓮峯的貴客,這纔能有如此眼福。”
小道童小聲對着柳千殷說道。
對於後者身穿一身紫色道袍,很是羨慕。
畢竟,如果對方加入了千蓮峯,按照輩分來說,自己應當是要喚對方一聲師兄的。
而試問這整個千蓮峯,有誰還在身穿灰道袍的時候就有一位紫衣師兄,那是如何殊榮?
道觀之中的建築其實大同小異,只不過其中所蘊含的歷史精神不一樣,由此也給各個道觀帶來不一樣的意義價值。
這間老道觀牆體已經斑駁,道觀之中供養的依舊是三清,小院內的銀杏樹要比別的道觀大一圈,落了一地的銀杏樹葉,滿地的金黃引人登堂入室。
“老夫在此地守候已有數十年,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盼回來當年故人之後……”
袁庭山有些唏噓。
當初柳芝山可是他最心愛的弟子,甚至說,與親子無疑。
然而造化弄人,哪曾想那一番闊別居然便是永別,這一見,不見故人,唯見其子弟,那一柸骨灰黃土,自己也都沒來得及看一眼。
“這一次前來,任小子,應該不是特意給我把這位小徒孫送來的吧?”
袁庭山道。
“的確,早年間,您這幾位弟子可是與我立下了人情約定,說好了日後我說需要幫助,他們必然全力以赴,可是如今卻推三阻四,實在……有失千蓮峯的顏面啊。”
任長生故意道。
賀道連也不作辯解,只是面容含笑,站在一旁。
師傅在此地做主,還輪不到他說話的份。
“這樣啊,那確實是小賀做的不對。你小子有什麼要求跟我說。”
袁庭山道。
“小子要求不高,就是希望您這邊能派出幾個人替我到冥土說兩句話。”
任長生嬉皮笑臉道。
聽到如此要求,袁庭山臉色立馬一變。
“你小子莫不是在自家喝了假酒,跑到我千蓮峯來胡言亂語?如今這種亂世,誰敢去招惹冥土的人?你又惹了什麼亂子,還想讓我們來替你擦屁股。”
這人間每逢亂世,冥土的地位都會水漲船高,畢竟誰也不能夠保證自己一定能夠在這大世生存下去。
在人間,你可以逍遙自在,做一個快活神仙,但是到了地府之後,那些陰魂閻王纔是真正的主人。
“瞧瞧您說的都是哪門子的話,從來都只有我會惹事嗎?這次可是地府先惹事,惹到我頭上來的,要不是身體不方便,我高低得下去整兩句。”
任長生道。
“地府向來都低調的很,這段時間才偶爾會出現一兩次,怎麼就惹事到你頭上了?”
袁庭山顯然不信。
任長生當年也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不論是誰,也敢招惹一番,樹敵無數,但因天下無敵,也無幾人敢口有怨言。
“這回的確是地府的人在我手上栽了,他們在我眼皮子底下埋伏了整整數十年的大網,若非此次去江湖路過那處,恐怕還不知要何時方可發現,甚至其中……有一隻旱魃!”
任長生到最後兩次的時候,明顯感覺到袁庭山身子一震。
對於尋常修士來說,興許能知道旱魃威力有多大,卻也僅限如此。
對於道家修士來說,旱魃還是天生靈物,等到時機成熟,吸收足夠的日月精華之後還可進化成犼。
旱魃本身就如同長生境界,若是成犼,則便是與天上的仙人無二。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這地方是想在這亂世之中殺出一條血路啊……”
“一將功成萬骨枯,若是無人白骨,如何鑄就冥土王座?放出如此凶神惡煞之物,這地府應當不只是犯了我的忌諱吧?”
任長生道。
袁庭山沉思片刻。
“小賀子,去把你那幾位師兄通通叫出來,都在道觀中懶散慣了,什麼事也不要管?”
第305章 道觀顯長生
賀道連算是幾個弟子之中最聽從吩咐的了。
此刻,聽着袁庭山這吩咐,他立馬就開始去做了。
一會兒的功夫,還真讓他把那幾位師兄全都給叫了過來。
“師父,您說您這麼着急忙慌的把我們幾人找來是何事?”
“這裏不是有師弟一人在此主持大局便可嗎?我那裏可還有一壺丹藥沒有煉完,再不回去,火候可要差了。”
一位鬍子拉碴的邋遢道士口中抱怨着說道。
“是啊師父,我門下十三弟子過幾日可要代表我們千蓮峯去參加劍道宗師大會,若不多加指導,到時候可是落了您老的顏面。”
“那您可不要怪我啊……”
又一位老牌黃袍道長,嘴裏嘀咕着抱怨道。
袁庭山冷哼一聲,湊到幾人面前,冷然道,“就你們這點破事我會不知道?”
“老三那一壺丹藥煉了一百年了,怎麼?非要等到我入土你才肯煉出來?”
“這這這……好事多磨嘛,那可是長生境界都有用的仙丹……”邋遢道士聞言,立刻小聲辯解道。
一旁那老牌黃袍道士忍不住偷笑。
“老二,我說他沒說你?你還好意思偷笑?”
“就你那教導出來的弟子,一個個都是去給道門丟臉的!哪個是你用心好好教的?一心想要鑽研出大道獨行的劍法……你以爲你有老十三的天資?”
“我……這不是想着要是我能練出一門獨特的路子,您也能多看我一眼嘛……”
老牌黃袍道士結結巴巴的說道。
這幾位早已經人過中年的黃袍道人,此刻在袁庭山這老頭子面前依舊如同當年初入山門之時一般,唯唯諾諾。
賀道連在一旁輕聲嘆息。
當初自從那位師兄走了之後,這幾位師兄便開始學習其他方法,開始尋找所謂各自的道路。
只是天賦這種東西,終究還是天生的。
命裏沒有,一輩子都沒有。
就如這幾位師兄,幾乎窮盡半生,卻也沒有任何的突破。
那些師兄口口聲聲要找尋出屬於自己的道路,可到如今爲止,除了終日以此爲藉口的懶散,別無他物。
原本每逢此時應該香客遍野。
卻到了如今,道觀是每況愈下,越來越難維持了。
“按道理來說,你們這幫年紀應當早已是千蓮峯的中流砥柱,可現在道門第一的金字招牌,是依靠我們這幾個老骨頭來給你們支撐……”
“追道無錯,窮追不捨無所作爲卻是大錯!”
袁庭山當着一羣外人的面,毫不留面子的將自己這幾位昔日愛徒,狠狠地訓斥了一番。
那幾位道長似乎也覺得臉上掛不住,都低垂着頭不說話。
“前輩夠了,這幾位道兄放在外頭,好歹也是可以震懾一方的人物,何必給他們如此難堪?”
任長生這時笑着勸道。
袁庭山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再說下去,算是給了他一個面子。
“這一次,去冥土談判,由老二老三去,別問爲什麼。”
“就這麼定下來了!”
袁庭山心意已決,冷然說道。
兩位道長面面相覷,原本還想反駁,但是看到袁庭山那張不容置疑的臉,又把想好的話重新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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