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存业
“誒,顧大人這種大忙人忘記這種事情很正常,聽說昨夜顧大人又在京城之中辦了一起大案?真是後生可畏啊。”
馮大人呵呵笑道,滿是褶皺的老臉笑起來皺紋堆在一起,有幾分滲人。
“還請大人莫怪罪,下朝之後晚輩親自上前找大人賠罪。”
顧長安笑着賠罪道,可是心中卻在不斷吐槽這老傢伙的小肚雞腸。
“老朽家中廟小容不下顧大人這尊大佛,這次來只是想見見到底何方神聖。”
馮大人說完,示意車伕繼續讓馬車向前開,兩輛馬車錯開。
放下了車窗的窗簾之後,馮大人的臉色有些陰沉。
“那個馮老頭的脾氣就是這樣古怪,你不必在意。”
前面一輛馬車剛走,後面一輛略顯樸素的馬車又接踵而至。
“老朽金有德,與那老頭兒也算是同僚,若是顧大人不嫌棄的話,稱呼老朽一聲金大人即可。”
這回從馬車窗口探出來的是一張充滿和熙的笑臉,讓人見了如沐春風一般。
“見過金大人,小子這廂有禮了。”
顧長安拱拱手道。
不知爲何,剛纔面對那馮大人,縱然心中有些腹誹,卻沒有下面對金大人這樣感到一陣不適。
“顧大人初來乍到京城若是遇到了什麼困難,大可來找我金某人,雖然你我之間隔了不少年歲,但是同朝爲官,互助互利纔是道理,顧大人以爲如何?”
金有德笑呵呵道,顧長安也只能點頭稱是。
前者正打算再說些什麼,忽然一聲鐘鳴響徹整個京城。
那是報時鐘,鐘響之時,代表宣武門着即將開啓,各大朝廷官員也應該準備好入朝。
“不湊巧,今日上早朝好像要比以往更早一點,顧大人不若與我一同進去?”
金有德笑道。
年紀看起來與馮大人差不多,在車伕的攙扶之下,顫顫巍巍下了馬車。
“不必了,小子初來乍到,怎敢與大人並肩而行,還是最後再進去吧。”
顧長安也下了馬車,不過身旁的金大人還沒有進宣武門,這門口就爲那一大片的朝廷官員。
只有少數幾位身着大紅袍的老者坦然自若的進去。
朝廷上朝並沒有規定一定要按照官員品級進入,但是這卻在潛移默化中形成了潛規則。
“顧小子磨囀颤N?這個金老頭雖然說一肚子壞水,但是你還是應該跟我們一起進去。不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讓皇上少等一會兒。”
馮大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顧長安的身後,咳嗽一聲道。
雖然看起來跟金有德一樣的年紀,但是身子骨卻要比後者硬朗的多。
顧長安有些左右爲難,但是身後的卸喙賳T就這頭看着他們三人,等着跟隨進入。
拗不過兩位倔老頭的顧長安只能點點頭,跟隨兩位老大人一同進入宣武門。
“顧長安,今次是你第一次面聖,你記好了這宣武門有多少步,我希望你日後再來時,步數不變。”
馮大人突然說了那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顧長安不解其意,卻也只能點點頭。
宣武門下,顧長安一身黑色官衣與胁煌�
左右兩側各是一紅袍老者。
身後文武百官,如滔滔大江入甕。
第243章 面聖
朝中的一品大員自然不止這二位,不過多是在今年被派往各州監察,並不在朝中。
以至於如今早朝,一品的大紅袍是大貓小貓三五隻,聚攏在一塊,在滿朝官員之中顯得獨樹一幟。
雖然高喊了一聲上早朝,可是聖上還沒來,隊伍便顯得有些散漫了。
馮大人與金大人在這僅存的幾位大員之中,也是位高權重之輩。周圍不自覺的形成了氣場,圍了一圈後輩,保持着距離,卻又不離太遠。
而此時的顧長安卻被這樣一羣老傢伙圍住,像看猴一樣,彼此之間指指點點,不時評頭論足兩句。
“先前聽說青陽州會來一位英豪公子,果真聞名不如見面,顧大人倒像極了我年輕時候。”
先前在那藍袍男子身側的老者上下打量道。
“胡大人當年可是出了名的美鬢公,只不過終究歲月不饒人,常言道鶴髮雞皮網去了多少英雄美人吶。”
金大人極爲捧場,好似不論對象是誰,他都能應着對方的話把那人給捧到天上去。
“小子,我叫馮月升,之前沒有跟你說,別誤會,單純的看不起你而已。覺得不過仗着徐奉賢的名頭而已,但是現在覺得你終究是後輩,與你太多斤斤計較,倒是顯得我小氣。”
“老朽胡有量,美鬢公不是當年年輕的事情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雖然嘴上如此說道,但是這位胡大人臉上卻笑得開心。
而其餘幾位,紅袍大人則對顧長安愛搭不理的,有的抱着手中文書打盹,有的則低頭或者揚首,裝作視而不見。
他們大多在朝廷之中,屬於中立派,在這個時候,顧長安進城背後所牽扯的利益關係究竟是什麼,他們並不知道,所以也不敢胡亂親近,唯恐多說兩句話就會惹禍上身。
而馮大人一行,要麼仗着自己位高權重可以在朝廷上隨意一些,要麼便是擅長左右逢源,這一刻還站在你身邊,興許下一刻就已經抽出刀刃對準你。
朝堂之上,雖有文武千員,可是左右着朝廷動向的卻只有這紅紫二色,及那帝位上的明黃。
“洪某,見過顧大人。”
不知何時,那身穿藍袍的中年男子也混入了一羣大紅袍中間。
周圍一些小官議論紛紛,卻沒人出言指責什麼,畢竟皇上還沒來,戰列扎堆全看個人。
但是換了尋常的藍袍官員是斷斷不敢靠近這一羣大佬的。
“誒?劉大人,那人是誰呀?怎麼敢鑽入馮大人那一羣的圈子裏?莫非是他們的後生晚輩?”
有新晉上朝官員向周圍的同級悄然問道。
“噓!噤聲!你是新來上朝不知道,那位當初也是一位大紅袍啊。”
身旁同伴連忙招手打斷了對方問話。
“啊?”
新來那人有些納悶,但是聲音也不敢大了,又悄然道。
“小弟是剛從邊關調回來的,消息不同,您給指點兩句?”
他只記得走時,只要是身穿紅袍的官員,要麼大富大貴,享受至死。
要麼犯了滔天大罪,被貶謫邊關充軍,亦或者被壓入午門斬首。
這降級的官員還真是第一次見。
畢竟已經官高致此,小罪嘛犯不上,多少有些功勞,大罪嘛,現在應該已經在朝堂之上看不見了。
“這人當初是與名稱‘笑面虎’的金大人站在一塊兒的,這……您總聽過吧?”
“青松獅洪閱廉大人?”
那人一愣,脫口而出一個名字。
“不錯!大人當初在朝堂之上說錯了一句話,就被貶謫到了三品,雖然看起來是落魄了,但是要碾死我們這樣小螞蟻,還是輕而易舉。”
那人有些可憐兮兮地看了一眼身上的青綠色官袍,站在廟堂之上,只能處末尾之列。
“小子見過洪大人!不過一日功夫不見,大人臉色好了不少。”
顧長安笑道。
在昨日的拜訪名單之中,此人就在其中,不過出乎鎮撫使的預料。
這人沒有等着顧長安的登門拜訪,而是主動帶着隨從禮物前來拜訪顧長安,並且還噓寒問暖的一番鎮撫使的身體情況。看起來與鎮撫使的關係頗爲要好。
“託金大人的福。”
洪閱廉回頭悄然看了一眼金有德,後者依舊一副笑面模樣。
幾人隨遇閒談了幾句,就在接下來一聲皇上到散了去。
洪閱廉依舊站在一堆藍袍中,身姿挺拔,那幾位一品大員站姿便有些隨意了,畢竟光是的年紀就已經不容太多計較。
而顧長安則被馮月升安排到了一品大員之側。
那皇帝瞧着年紀不過四十,一身五爪金龍蟒袍得體,襯托得神武不凡。
“上朝——”
身側的隨行太監一聲叫喝,像是把天下唱響了的雄雞,滿朝文武官員瞬間肅立,與先前在等待上朝時的模樣判若兩人。
百官一齊拜倒,高呼萬歲。
皇帝擺擺手示意平身,眼神先是向下掃視一遍,一眼便瞧見了五彩斑斕中,顧長安一襲黑衣莊嚴。
“這位便是顧長安,顧大人吧?乃是奉賢選的懸鏡使?果然是儀表堂堂,不輸他當年風采。”
皇帝笑道。
顧長安也頗有眼力見,聽到皇帝叫自己,便邁出一隻腳,向前踏了一步。
先前聽,甚至無需行跪拜之禮。如今當面叩見,自然是大禮不可少。
跪拜下去,高聲道,“下官青陽州懸鏡使顧長安,拜見聖上。”
其餘當朝大員聽聞皇帝話語,彼此之間面面相覷,不知作如何念想。
什麼叫做不輸當年的風采?
當年有白衣之名的徐奉賢對如今皇位上坐着的那位做了些什麼,在滿朝文武的心間那是如同明鏡一般。
而如今顧長安有不輸前者風采,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是誇他也是一顆造反的料子?
其他官員有如此猜想,顧長安心中自然有這個顧慮。
皇城之中,他終究還不是昔日白衣。
若是皇帝一時起了歹念,要將他永遠留在京城中,也不過是一句話而已。
“好一個俊朗的後生晚輩,奉賢這些日子的身體如何?昔日的老毛病如今應該不再犯了吧……”
皇帝輕聲道。
顧長安心頭咯噔一下。
第244章 刁難與考驗
不可直面君主。
因而顧長安瞧不清皇帝的神色,也判斷不出對方心中究竟是如何想法。
一時間有些難以琢磨。
只是,在這刻,他忽然間想起這問題好像之前洪閱廉也問過,不說究竟懷着怎樣的心思,但是問起來的時候那神情終歸是關切。
顧長安靜下心來,把當初對着洪閱廉的回答略作修改之後再對着皇帝唸了一遍。
後者點點頭,便讓顧長安退回去,說是將要下朝之前再把給他的賞賜頒佈。
“諸位愛卿,有本便奏,無本退朝。”
隨後,皇帝看向下方,朗聲說道。
底下写蟪贾校胁簧佘S躍欲試者,可卻無一例外都因爲顧長安這異數不敢支聲。
“陛下,臣有本啓奏。”
從那一羣藍袍的三品大員中走出一人,先前是站在洪閱廉身旁。
一臉絡腮鬍,面目粗狂,在官員之中少有如此打扮。
若是將這一身官衣脫了去,哪裏像是爲官的樣子,恐怕說他是西市的張屠夫,也有人信。
“哦?杜愛卿,有何本啓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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