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登陸武俠世界 第176章

作者:王存业

暖陽當空,江南獨有的千葉柳是四季常青的,對湖梳妝,枝條擺擺。

青天白日下的大街小巷人流擁擠,路邊的小攤商販一聲聲吆喝此起彼伏,帶着人間的韻律。

酒樓外的幡子隨風而動,怡紅樓的姑娘紅裙綠遥慌蔁熁饸馊侨嗣宰怼�

而年輕的師徒兩個伴隨人流大潮而走,顯得有些迷茫。

“師父,你的本領不差,爲什麼不願意去找些活計?”

小姑娘念念叨問道。

“你師父一身好本領,哪裏是給人當差的份,還要聽人吩咐,這我可受不了。”

柳千殷說道,順手買了兩支糖葫蘆。

一支叼在嘴裏,一支用來堵住身旁這喋喋不休的丫頭的嘴。

身爲遊俠,自當有遊俠的骨氣與堅持。

天底下什麼都可以沒有,唯獨不能沒有自由。

所以縱然最上口口聲聲羨慕那些公差老爺,可實際上柳千殷與其卻是彼此之間嫌棄。

“許久以前曾聽爹爹講起過江南如何富饒,可不曾想這再富饒的地方也有小乞兒。”

茹茹年歲畢竟小,再加上曾經家底殷實,所受的教育教她何爲大戶人家的同情憐憫與感恩世俗。

這是骨子裏的修養。也是一眼便可區分出富貴人家與普通百姓的氣質。

尋常百姓孩子這般大小,心中想的不過是顆糖葫蘆的滋味,哪能體會到那些臨街乞討的小乞兒是多麼不幸。

對他們而言,與其去感同身受旁人生活的苦楚,不如去品嚐一顆糖的滋味鹹淡。

柳千殷也最是受不了這種無端的憐憫同情,若是他人便也罷,可這讓卻是自己新收的小徒兒。

八九歲的小丫頭片子,又是大家閨秀,不是那麼些野丫頭假小子,打不得罵不得,只能好好講道理。

況且那麼一個可憐可愛的孩子,哪裏捨得對她面露兇相?

“這江南富饒不假,可是你知道天底下最是難醫的病症爲何?乃是窮病!就是那一身破麻衣,令人頹靡不堪的病,無藥可醫!”

“那些懸壺濟世的大神醫醫不了,江南的富庶醫不了,朝廷的文臣武將也醫不了……”

“這病自大燕所存伊始便有,他們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管不了,你個小丫頭子在這瞎操什麼心?”

柳千殷好一番說教,說得口焦舌燥,卻唯獨沒有把憂心忡忡的茹茹說動。

一看後者這般臉色,便知曉先前的那一番說教,她是半個字也未聽進去。

無奈嘆息一聲,柳千殷從懷中取來一個錢袋,頗爲吝嗇地倒出幾枚銅錢,遞給茹茹。

“地主家都沒餘糧了,這幾枚銅錢給他買饅頭還是能混一頓飽飯的。”

茹茹接過這幾枚在以往都不曾在意的小小銅子,如今在手中掂量一下才感覺到幾分重量。

她小跑着過去,放在了小乞丐的碗裏,後者仰起頭,從髒兮兮的臉上依稀可辨出年歲與她一般大。

“謝謝。”

小乞丐與茹茹對視了好一陣,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冷漠得倒像是他對後者的施捨。

茹茹感覺很奇怪,分明是第一次親自做這種佈施的善事,心中卻半點快活不起來。

“還有事嗎?”

約莫是被小姑娘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耐煩,小乞丐語氣中透露着不耐煩。

茹茹搖搖頭,又小跑着來到柳千殷身邊,拽着他的袖角,低着頭有些沉默,似在深思些什麼。

柳千殷自然把方纔的一切都看在眼中了,只是沒什麼好說的。

如果剛纔過去施捨的是一位衣着富貴的成年人,那小乞丐絕對會露出幾分諂媚的笑,厚着顏面多討要一些。

亦或茹茹給的是白花花的銀子,哪怕只是一些碎銀子,對方也會多用功敷衍一些。

絕不至於一句吝嗇的“謝謝”,外加一句極不厭煩的話。

“這人間百態,什麼樣的人都有,大大小小的事情遇得多了也就沒那麼容易沮喪了。”

柳千殷只能如此安慰道。

茹茹依舊沉默不言語,柳千殷便拉着她的手來到小乞丐面前,很認真地從碗裏取回了那幾枚銅板。

“你說了一句謝謝,這幾枚銅板應該給你,但是你不該多後面一句嘴,攪亂了我家閨女爲善的心。”

柳千殷很冷靜地說着。

小乞丐很冷漠地看着他的臉,面無表情。但是柳千殷能看見他眼底的憤怒。

只是後者並不在乎這些,又拉着茹茹繼續走了。

“丫頭,我告訴你,這世間有什麼人讓你不痛快了,你就讓他不痛快。”

“小乞丐不行,天王老子也不行,人生在世就圖一個痛快二字。我柳千殷遊歷江湖的畢生所圖,就是要讓這世間,無一人敢叫我不痛快!”

第228章 假以慈善之名

所謂師者,便是傳道授業解惑。

柳千殷從未給人當過師父,只能把自己所思所想教給茹茹,至於對方聽了之後想的是什麼,那他可做不得主。

“師父,我知道了。”

茹茹突然道,總算是不再沉默。

“可是那個小乞丐碗裏沒幾個錢,我們把這銅板拿走,他豈不是會更難熬。”

柳千殷嘆息一聲,心中安慰自己,這小丫頭片子終是回了一句話,也不算完全沒有聽進去。

“錢都拿回來了,現在再給人家送過去,我拉不下這個顏面。”

他老實道。

之前能夠拉下臉面去到那小乞丐的碗中,把這幾枚銅錢拿回來,已經算是把臉扔出去了,畢竟無論怎麼說也是位先天境武者。

可是當時想的是,能夠用這幾枚銅板,加上一些臉面,給小丫頭的人生上一課也算值得。

只是現在值不值得便有待考證了。

“我去吧,反正之前也是我給的,再給一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茹茹從師父手中取過那幾枚銅錢,小跑着又往回走,可是還沒往回走幾步就聽見她突然大叫一聲。

柳千殷連忙轉頭看去,見小丫頭停在邊上,看着小乞丐之前所在的位置,神態有些慌張。

他順勢看去,發現幾個身穿雜役裝的僕人,對着那小乞丐拳打腳踢,口中罵罵咧咧。

“師父。”

茹茹求救地看向他。

後者撓撓頭,本來初來乍到,不願惹事,可是自家徒弟這幅我見猶憐的模樣很難讓人拒每.日!更,新來?自小.說 羣.呆。呆(九!八?零二,零,五?八【五六)絕。

“都給爺滾蛋!一羣那麼大年紀的人,欺負一個無寸鐵的小乞丐算怎麼回事?快滾!”

柳千殷大喝一聲,那幾位雜役原本還想爭辯幾句,可是抬頭就看見了一塊懸鏡司的令牌,臉色瞬間嚇得慘白。

口中一邊唸叨自己有眼無珠,一邊慌張跑路。

而那小乞丐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只是神色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便走。

茹茹卻跑着追上去,將那幾塊銅板塞到他手中。

哪怕如此,小乞丐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並無表示。

一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茹茹纔回來柳千殷的身邊。

“這世界上壞人難做,好人更難做,你現在明白了?”

“明白了。”

“有多明白?”

“壞人是隨自己喜歡來做,好人要看別人的喜歡。”

“差一點,不過你還小,人間的風景還有時間去看。”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就繼續漫無目的向前走。

最後只是逛了一遍集市,便隨意找了一家酒樓暫時住了下來。

次日清晨,小丫頭只是下樓去端早膳回房孝敬師父,沒想到卻看見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在酒樓門口東張西望。仔細一瞧,正是昨日的小乞丐。

而對方正好也看見了她,揮揮手示意她出來。

茹茹猶豫一下,想着不過是在酒樓門口,便放下早膳出去了。

正巧早上來往客人卸啵茦侵械拟酚嫸济ι厦ο拢瑏K沒有人注意到有一個小乞丐正在叫酒樓內的小客人出去。

“怎麼了?”

茹茹問道。

“昨日,謝謝你的那幾個銅板,還有你哥哥的仗義相助。”

小乞丐扭捏一下,露出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

茹茹見對方如此模樣,不知爲何,心中像是鬆了一口氣,笑道,“他不是我哥哥,他是我師父,是傳說中的先天武者,對付那幾個壞人對他來說小意思。”

“嗯……之前是我不對,不該辜負你的好意,抱歉。”

看着小乞丐一臉認真道歉的模樣,茹茹一時間還未曾反應過來。

“哦,沒事的,反正都過去了。”

茹茹說完,兩位同齡的孩子便再也沒有話題聊。

“師父還等着我送早膳上去,要是沒什麼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

“啊?哦,好,去吧。”

小乞丐像是剛回過神來。

茹茹看了他一眼,總覺得哪裏有一些說不出來的奇怪,但是她也來不及細想,可不能讓師父等着急了。

“誒!”

小乞丐突然叫了一聲。

茹茹回過頭。

“我有名字,我叫徐天巡。”

茹茹聞言,笑一笑。

“我叫茹茹。”

說完便跑了進去,在外面可耽擱太久時間了。

名叫徐天巡的小乞丐知道了那小丫頭的名字,可是卻並不顯得多麼高興。

甚至臉色開始垮了起來,神情突然冷漠,走開了。

在酒樓之外的一棵大樹下,另一位乞丐模樣的男子蹲在那裏,看到小乞丐過來,上去就是一腳踹在後者肚子上。

這位徐天巡應聲倒地,捂着肚子,疼的冒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叫你個廢物去勾搭一位小丫頭的勾搭不出來,還讓人家跑回去了,我養你是幹什麼喫的?啊?!”

正說着,他又是一腳踹上去!

男子雖然看起來瘦弱,但是這一腳踹的孩子身上,後者也確實難招架。

“那……那丫頭背後有一位先天境的高手……要是真把他引了出來,我們兩個都活不了……”

徐天巡咬着牙說道。

肚子疼得發昏,腦海中迷迷糊糊的不知爲何突然想起了茹茹的那張臉,乾淨得讓他突然生出一種自愧不如的情緒。

“藉口!想當初我把你從慈善院弄出來,面對的可是一位宗師境界的高手!可你現在就因爲怕死,就不管我的死活了!”

男子抬手正要繼續再打,但躺在地上的徐天巡卻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突然站起來用頭猛然一撞男子的身體。

口中更是低吼着,發出近乎野獸般嘶吼的聲音。

“你要是再逼我……就算我死,慈善院的事情也會泄露,到時候你要跟我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