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存业
實際上,他也確實是一名儒生。
陳塘郡有名的大儒,名叫房玹,被世人尊稱爲房先生。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僞裝身份,實際上此人卻是黃泉宗身在陳塘郡的三大供奉之首,除黃泉宗此處分閣的閣主和另一位副閣主之外,唯一的宗師強者!
見着此人前來,在場連同性子高傲的林力在內,全都站起身來迎接,口中說着:“不敢不敢。”
說罷,又齊聲道:“見過房先生。”
房玹笑眯眯的擺了擺手,隨後便坐在椅子上,輕聲道:“不知此時將我們全部喚來,到底是所爲何事?”
王北聞言,站起身來,說道:“閣主傳召,命令我等圍殺陳塘郡千戶顧長安。”
這話說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王北掃視了一眼,尤其是着重看着房玹一眼,見着後者不動聲色,依舊是帶着微笑,不由說道:“前些時日懸鏡司清除了我黃泉宗一郡的分閣據點,這讓宗內高層大爲震怒,準備對懸鏡司展開反撲。而這顧長安乃是懸鏡司着重培養的種子,若是能將其斬殺,必定讓懸鏡司損失慘重!”
“因此閣主有令,我等即刻啓程,埋伏殺陣,將這顧長安撲殺,不容有誤!”
“此事關乎黃泉宗大事,不可大意,諸位可都聽清楚了?”
說完這話,王北目視着在場幾人。
剩下四位執事他並不擔心,王北主要擔心的還是另外三個供奉——這三個供奉,或是黃泉宗威逼、或是利誘而來,尋常之時還能新任,但此時圍殺的是懸鏡司千戶,恐怕他們心裏就不會盡心竭力。
果不其然,三位供奉除房玹外,另外兩人都面露遲疑,只是這時感受到王北五人的目光,頓時心中凜然,紛紛說道:“是。”
而房玹,臉色依舊不變,笑眯眯的說道:“房某曉得了。”
眼見着三人都同意下來,王北心中稍稍鬆了口氣,旋即面色肅然道:“此次圍殺,不容有失!”
“除了我們八人親自動手外,還有手下配合,另外副閣主和閣主說不定也會關注,關鍵時刻助我們一臂之力。”
“現在我們先養精蓄銳,等其他人打探好消息,便立刻出發!”
……
陳塘郡千戶所。
顧長安端坐大殿,幾位主事站在殿下,分列兩旁。
“如今鎮撫司正在全州絞殺黃泉宗餘孽,我陳塘郡雖風平浪靜,但首先卻是從我們郡內出現黃泉宗門人,背後必然還潛藏一些餘孽,我們千戶所當要將其給挖出來。”顧長安淡聲說道。
“千戶說的是,卻不知千戶有何打算?”
聽着這話,幾位主事都是附和出聲,魯姜主事則是詢問道。
“此時黃泉宗餘孽在全州被我懸鏡司圍剿,面對這樣的情況,黃泉宗若不想坐以待斃,就必然要準備反撲,只是敵在暗,我在明,這局勢對我們卻不好。”
顧長安說道:“與其這樣,不如佈下魚餌,將這些餘孽引誘出來,然後以天羅地網將其一舉剷除!”
“我是想法是這樣,你們且聽……”
顧長安當下便將自己的想法給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聽完顧長安的話,幾名主事都是面面相覷,顯得有些遲疑。
仔細沉吟了半晌,還是說道:“千戶此計可行……便依這法子。”
“很好!”
顧長安站起身來,吩咐道:“既如此,那現在便吩咐下去,儘快將這事落實。”
……
……
第144章 誰是魚,誰是餌
“嘿,聽說了嘛?咱們陳塘郡新來的千戶啊,那可真是這個……”
陳塘郡郡城,茶樓酒肆內,一片熱鬧。
幾個江湖人圍坐一桌,其中一人豎起大拇指,滿臉興奮的說道:“要說咱們這位懸鏡司的新任千戶啊,剛一來嘿,您猜怎麼着?直接就掃蕩全郡妖魔,多少大妖鬼物都被斬殺了,以前啥情況你們還知道吧,郡裏不說亂糟糟,那也絕對稱不上太平,可現在呢?”
這位唾沫星子橫飛的壯漢,激動着說道:“大晚上你隨便走夜路,都遇不到一個鬼!”
“嘿,您還真別說,我也發現了,現在咱們郡裏的治安確實是好了啊!”
聽着這話,桌上另外一個壯漢也是接過話茬,笑着說道:“就咱們巷子裏那個地痞無賴李老三你們還記得吧?”
“記得記得!”
“我知道他,不就是四十多歲了還沒找到媳婦的嘛!”
“他怎麼了?”
周遭的漢子都是紛紛問道。
“以前他不是跟咱們吹噓有一次大晚上路過一處墳場,結果遇到了鬼打牆一直走不出去嗎?”
這個壯漢說到這裏,嘿嘿一笑道:“當時他被鬼給迷了心智,暈倒了,結果睡夢中感覺到一個女鬼要吸他陽氣,說到這個,這李老三咱們還真是不服不行,他當時感覺自己死路一條了,索性心一橫,竟是直接一個翻身……”
說到這裏,壯漢擠眉弄眼,然後發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聲。
見着一幕,在場幾人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後來啊,這李老三嚐到了甜頭,一有時間就大晚上朝墳場跑,那可真是越過越滋潤了,可最近呢……李老三老是跟我們抱怨,現在想找個鬼都找不到嘍!”
哈哈哈……
這話一出口,頓時全場轟然大笑。
等笑聲過後,這壯漢又繼續說道:“咱們這位顧千戶啊,還有另外一個事跡……”
說到這裏,他左右看了看,顯得頗爲神祕,道:“黃泉宗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
“黃泉宗?”
這個名字,果不其然就引起了周遭所有人的注意。
“是啊,黃泉宗,這可是三百年前縱橫一時的頂尖門派,後來卻是被圍剿覆滅,這其中可是有不少辛密……”
說到這裏,他卻忽然閉口不言,好似遇到了什麼禁忌一般。
“李兄,到底是有啥辛密啊,你倒是說說啊。”
“就是,快說說啊。”
周圍人都被勾起了好奇,但此時見他這樣的神態,自然是讓周遭的人都是一陣抓耳撓腮,不由連連追問。
當然,也有心思聰慧的,當下就喊過店夥計,又上了幾個菜打了兩壺酒給這壯漢。
眼見着酒菜都上桌,這李兄才滿意的點點頭,旋即說道:“要說這黃泉宗的覆滅啊,首先還是要說三百年前,當時可真謂是縱橫一時,只是可惜啊……”
他便將三百年前的一些黃泉宗辛密說了出來。
這人舌燦蓮花,故事講得也是抑揚頓挫,讓周遭所有聽故事的人都驚呼連連。
“……因爲這黃泉宗挖人祖墳,最後惹得信罱K被我朝懸鏡司和諸多宗門圍剿,以至於偌大宗門,一朝成了煙雲。”
聽着最後的結局,聽袀円贿吜R着黃泉宗活該,一邊唏噓不已連連喝酒。
但緊接着,問題卻又來了。
“既然這黃泉宗三百年前就已經覆滅了,又跟咱們陳塘郡的顧千戶有什麼關聯?難不成顧千戶還活了三百年不成?”
有人發出疑問。
“你彆着急啊,我這不是正在說着的嘛。”
李兄不緊不慢的抿了一口酒,說道:“之所以提起顧千戶,還是因爲這黃泉宗雖然被覆滅,但還有不少餘孽一直在暗中發展,如今過了三百年,黃泉宗的餘孽一直在想着捲土重來,而顧千戶,上次掃蕩全郡,就遇到了黃泉宗的餘孽,將其給打殺了!”
“殺得好!”
“黃泉宗挖人祖墳,死有餘辜!”
“顧千戶了不起!”
聽着這,又是一陣滿堂彩。
“而且顧千戶還說了,最近黃泉宗有捲土重來之勢,他們打算對黃泉宗進行圍剿,現在懸鏡司正在做準備呢,而顧千戶一直都奔波在外,探查黃泉宗餘孽的消息,我可是聽說了……這次他們打算全滅我陳塘郡的黃泉宗餘孽呢!”
李姓壯漢神神祕祕的說道。
這話一出口,自然又是引起一陣叫好聲,只是這時,酒店內卻忽然有一道聲音:“這些東西既然都是辛密,你又是從何處知曉得?”
這到詢問來的突然,李姓壯漢似乎也得意洋洋,不由下意識的說道:“我妻的弟弟的父親表叔在懸鏡司,這些可都是他親口告訴我的,我自然……”
說到這裏,他忽然一個激靈,住口不言,隨後打了一個哈哈,道:“算了算了,這些東西跟咱們離得太遠,不提這個不提這個,咱們喝酒喝酒……”
招呼下,一羣壯漢都是紛紛喝酒。
一時間,熱鬧紛紛。
誰也沒注意,一個身着青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卻在這時若有所思的出了酒店。
回望了一眼酒店內仍舊在喝酒的壯漢們,這人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但這眼神只是一瞬便消失,旋即他認準一個方向,朝着城外行去。
半個時辰後出了城,這人走到一處僻靜處,忽然身體一縱,整個人沖天而起,轉眼便消失在城外。
一路飛遁,不消片刻,便來到城外一個鎮子裏,輕車熟路的走近一個屋子,以某種節奏敲了幾下門。
片刻後,門從裏面打開,這人左右看看,發覺無有異常後,便閃了進去。
……
“這麼說,懸鏡司打算探查我宗在陳塘郡的據點?”
屋內,聽着這中年人的彙報,王北輕聲說道。
“是的!”
這中年人恭敬的說道:“據說顧長安正在全郡探查,這可能是我們的一個機會。”
“可能是機會,但同樣也可能是魚餌。”
王北搖了搖頭:“那顧長安絕非常人,這事還需要從長計議……不過這消息既然已經探查出來,當要驗證一番,看看消息是否屬實,如果是真的,那自然不能錯過。”
“你立刻聯繫所有散佈出去的人手,探查這顧長安到底是不是真的出來……如果他真的出來了,哪怕真是一個誘餌,只要實力有着差距,這誘餌我們也能直接給他喫下來!”
話說到這裏,王北的語氣已經變得極爲森然。
“是!”
中年人點了點頭,便轉身出去了。
黃泉宗隱匿三百年,忍辱負重之下能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自然和不少三教九流之輩搭上了關係,若讓這些人做其他事情,自然有些難。
可僅僅只是查找一個人,卻是相當容易。
因此,只是第二天,王北便得到了消息——
顧長安確實從千戶所出去了!
而且現在正喬裝打扮四處探查,千戶所的主事也都散佈出去,分散在全郡各縣。
換句話來說,顧長安身邊沒有人!
消息傳回來,一處臨時據點內,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了王北。
“身爲千戶,卻身邊沒有任何人保護……這真像是一個誘餌。”
王北冷笑一聲。
但才說完,他就話鋒一轉:“可即便是誘餌有怎樣,這是我們天賜的良機!”
誘餌誘餌,首先引誘的人要有足夠的實力!
若是實力不足,或者錯誤的估算了魚的大小,即便是誘餌,大魚也能將這魚餌喫下,然後從容抽身離開!
眼下,對於王北他們而言,房玹便是底氣!
武道宗師境界的強者,與先天修爲有着天差地別!
這顧長安即便鬥戰之能強橫,又豈能邁過先天與宗師的天大鴻溝?
一念至此,王北長身而起,目光掃視周遭所有人,手掌下放按在桌子上,沉聲說道:“這顧長安很有可能是個魚餌,但他卻錯誤的估算了自己的實力也低估了我們的實力!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絕對不能放過這一次的機會!”
“即刻啓程,埋伏殺陣,圍殺顧長安!”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此人鬥戰之能強橫,殺伐十分果斷,搏殺之時,諸位千萬不要顧忌着對方的身份,以至於手上含糊……此人殺了不知多少妖魔和邪魔歪道,你們都是我宗精銳,或是我宗供奉,與這顧長安早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若是遇到,必須要毫不遲疑!”
這番叮囑,毫無疑問是跟三位供奉說的。
這三人並不屬於黃泉宗的弟子,王北怕他們臨時遲疑,因此才說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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