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竹子
聽聞此言,染春秋頓時眼前一亮。
二人同時退至半空,立於陸塵左右。
尤其是染春秋,看向陸塵那柄樸實無華的封石劍,眼中不禁浮現出幾分狂熱與期待!
第55章 被陰了,插翅難飛的竟是我自己?
“想不到焚月谷竟能有朝一日衰落到如此地步,被幾個小輩殺上山門。”
“哼,真是一羣廢物,早知這樣,本老祖當初就應該將他們全都當做血肉祭品。”
“不過……這青袍劍修似乎確有些不凡。
此子的根骨資質簡直堪稱絕佳,若是真的放任其發展,只需千年之久,怕不是便有成聖之資啊!”
“呵呵,那不是剛好嗎,正巧本座的血肉即將腐朽,需要吸食一具絕佳的身體。”
話音落下,一隻枯槁的手掌忽然撕裂了棺木。
自其中,浮現出一道臉部半邊糜爛腐肉,面容詭譎醜陋的老者。
“噬魂老祖!”
這詭異的老者,正是早在百年之前便已抵達領域境,焚月谷三位老祖中最強的存在。
沒人能想到,這尊曾在修真界留下赫赫兇名的魔頭,竟自封棺中,藏身於此處。
當噬魂老祖身影現世的一刻,無盡陰森的氣息霎時間席捲而起,恍若有千萬厲鬼嚎哭呼喊,令所有人都感到心中泛起一陣寒意。
甚至連陸塵也在此時面色發白,難掩目光中的忌憚之色:“想不到焚月谷竟有前輩這等高人坐鎮,剛纔是我的幾名弟子唐突了,還請前輩莫要動怒,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說話的同時,他還瞄了一眼身後的染春秋和蘇雪嫣。
眼中的意思彷彿是在暗示他們,抓到機會,一定要全力逃跑。
可焚月谷的三位老祖是何人?
這三個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早已對人心瞭如指掌。
噬魂老祖僅僅是一眼,就洞穿了陸塵的想法。
“現在想逃?已經晚了!”
枯槁的手掌向着空中一揮。
下一刻,詭異的陰風陡然席盤旋而起。
無數遊離魂魄在陰風中嘶吼哀嚎,竟以一張張扭曲的面孔化作了一道巨大屏障,將整個焚月谷都徽朱镀渲小�
噬魂老祖陰森冷笑道:“老祖我活過千年歲月,豈會看不穿你的心思?這噬魂大陣凝聚了本座對於陣法之道的畢生領悟,一旦佈下,縱使領域境的修士都無濟於事。
就算是我自己,在短時間內也沒有辦法將其擊破。
你們還是放棄掙扎吧,今日所有踏足我焚月谷之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是嗎?那還真是多謝道友了。”
噬魂老祖剛笑到一半,耳邊卻忽然傳來略有些玩味的笑聲。
“嗯?”
他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陸塵的反應,居然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這個晚輩表現的雲淡風輕,非但看不出絲毫慌張之色,反倒顯得……穩操勝券?
多年的經驗,頓時令噬魂老祖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你小子絕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麼簡單,你……你剛纔是裝的?”
“廢話,我不裝的話,萬一你們跑了怎麼辦。”
陸塵微微一笑。
不得不承認,這噬魂大陣的確是個好東西。
不但能完全隔絕掉陣內的氣息,詭異的禁制更是可以限制一切遁術和逃離手段。
現在,焚月谷這三個老祖,纔算是真正插翅難飛了。
“作爲感謝,就由本座親手送你們上路吧。”
“你!”
當陸塵將手輕搭於劍柄之上的一刻,噬魂老祖竟驀然間感到一股前所未有過的壓迫感。
難怪連自己都沒能看穿此人的虛實,原來,他一直都在藏拙!
他的真實實力,恐怕不低於三位老祖中的任何一人!
“這股劍意,好生詭異……”
其餘兩位老祖也驟然心中一寒。
那柄樸素的破劍,明明看起來毫無威脅,可其上正在凝聚的劍意,縱使是他們苦修數千餘年,心中也不由得升起難以違逆的畏懼之感。
這個老六!
“快走,此人絕不可力敵!”
“問題是,本老祖的噬魂大陣一旦展開,就算是我也沒辦法破開啊!”
“臥槽,那你還佈下他幹什麼?”
“誰能想到,此人竟然如此陰逼!”
“你!”
就在三位老祖面色鐵青,相互爭論之際,封石劍上已然佈滿凜冽的殺機。
”春秋,看好這一劍。”
當陸塵聲音落下的瞬間,那銘刻着淡紫色的劍身陡然迸發出無上的威嚴,劍氣猶如雷聲炸鳴,響徹天地。
剎那間,鋒銳無比的劍意從劍上瀰漫而出,恐怖至極的殺伐之力紫氣瀰漫,熾盛萬分。
劍鋒所及之處,虛空震盪,綿延而至的浩瀚紫氣,彷彿足以洞穿萬古。
剛纔還目空一切的三位老祖,此刻已是驚恐到無以復加。
“快點列陣!”
噬魂大陣陡然震顫,無數淒厲的魂魄從中洶湧而出,猶如百鬼夜行,浩蕩沖天。
赤陽老祖和纏蛇老祖也同時出手,焚燒精血,融盡一切力量。
然而,這一切都註定毫無意義。
劍氣所及之處,就猶如無可撼動的至高威嚴,甚至令天地都爲之震顫。
強橫到無法形容的力量化作漣漪擴散開來,虛空都再也無法承受,在劍氣之下蔓延出一道道深刻的裂痕。
“老朽匍匐半生,竟然會倒在此處!我不甘啊!”
噬魂大陣瞬間破碎。
隨之湮滅的,還有赤陽老祖和纏蛇老祖的身軀。
最終,就連噬魂老祖在驚恐的目光中被劍芒所吞沒,連同着焚月谷的半邊山頭被斬斷了兩截。
劍氣綿延百里,如長蛇般縱橫於深谷中。
“嘶……”
此時此刻,染春秋望向陸塵目光,也充斥着難以置信。
雖然早就料到師尊隱藏了不少,但就連他也沒想到,師尊居然藏了這麼多。
而且以師尊的性格,這恐怕還遠遠不是他的全力。
所以說,師尊藏的到底有多深啊!
“怎麼樣,看出來什麼嗎?”
陸塵看向染春秋問道。
“師尊當真是個老六啊……”
染春秋嚥了一口口水。
“還有呢?”
“這……師尊這一劍完全是碾壓,我想看也看不出來啊。”
染春秋有些苦澀道。
陸塵不禁一笑,搖了搖頭:“碾壓不代表着就沒有可以學習的地方。”
“劍中之意,並非定是破而後立,而在於意念之堅定。
你可曾感覺到,爲師無論面對怎樣的對手,斬出的一劍都十分純粹,沒有其他冗雜之意。
但若是直視自身,你或許會發現,其實一直以來,你雖天資縱橫,劍心卻遠遠算不上明澈,甚至還經常會陷入迷茫。”
“這……”
染春秋彷彿被說中了關鍵所在,瞬間楞在原地,若有所思。
見他有所頓悟,陸塵也在此時接着道:“我所揮劍,是爲了蜀山,爲了蜀山之上的所有弟子,那你呢?
你既然想要執劍,就應當有自己執劍的理由。”
“我?”
染春秋低下頭,默默望着手中之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無數記憶從他腦海中流淌而過。
彌足珍貴的,又或許是如過眼雲煙的……
忽然間,染春秋恍然有些頓悟,抬起了頭,
“我執劍之時,亦是爲了守護蜀山上的珍視之人。
不過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件事想做……”
染春秋抬起頭,道:“我雖從小長在青雲城,喫百家飯長大,但有關我身世的謎團,在這些年中卻一直困擾着我。
從很小開始,我就會經常做一個夢。
夢中的我經常會出現在一座蒼穹上懸着無數柄劍的古老之地,那裏有個白衣少女,每一天都會跟在我的身後,咿咿呀呀叫着我哥哥。
她也時常會指着天際處的一座巨大宮殿,說有朝一日想要去往那裏……
每當夢醒之時,記憶中殘存的白衣少女的影子,都會讓我感到心如刀絞。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找到那名少女,和她登上那古老的宮殿,揭開我心中十幾年的謎團。”
聽到此處,陸塵滿意的點了點頭:“是人便皆有執念,只要成爲你執劍之道,即便是執念,也不一定是壞事,”
“原來如此!”
這一刻,染春秋終於感到恍然大悟,目光忽然燁燁生輝,感覺心中的陰霾彷彿在瞬間消散大半。
若非師尊,自己恐怕還會深陷於這混沌的夢境中,無止境的迷茫下去,如果是真的如此,即便自己有怎樣的天資,恐怕也無法攀登至真正的高峯。
“多謝師尊!”
就在染春秋感到心中明澈之際,他的識海深處似乎有什麼被喚醒一般,竟驟然綻放出一道白芒。
那白芒之中彷彿蘊藏着無窮無盡的劍意,其銳利之意洶湧澎拜,幾乎直衝雲霄。
“這是……”
陸塵也意識到了什麼。
染春秋的識海當中,居然隱藏着一道就連自己也沒能發現的傳承!
更爲重要的是,這傳承的品階之高,即便是比起當初自己贈與他的那本天品劍訣相比,都不遑多讓!
看來,染春秋所說的夢境並非偶然。
這小子,身上恐怕的確藏着什麼了不得的祕密。
眼看着染春秋眉心間不斷泄露的劍意即將失控,陸塵將手指輕點於他的眉心之上,施下一道封印,並看向錢金山道:
“這份傳承對於你師兄來說是一場大造化,立刻將他帶回山,讓他閉關領悟吧。”
“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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