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竹子
“沒錯，正是小女。”楚洛靈摘下了面紗，款款一笑。
“幾日前掌門途經蜀山，對此地頗感興趣，於是就囑託我前來拜訪。
今日一看……蜀山之上果真是人才輩出啊。”
陸塵笑道：“聖女謬讚了，我們蜀山只是個不入流的小門派而已，哪有什麼出色的弟子。”
“前輩太謙遜了，光是您身旁這個女孩天資應該就極爲不俗。”
蘇雪嫣表現出的聰明伶俐，讓楚洛靈第一眼看到，就在心中就升起了不少好感。
‘難不成真如天驕榜顯示的那樣，這個寂寂無聞的蜀山實則藏龍臥虎，門內弟子皆是天資不俗？’
想到此處，她雙眸覆上一層淡藍色靈氣，認真凝視向蘇雪嫣。
然而下一秒，楚洛靈心中卻不禁有些微微失望。
築基境四重？
這小女孩的資質雖然能夠滿足水雲軒的入門標準，但與能夠登上天驕榜的天驕之子，實在是所差甚遠啊。
不止如此。
當看向陸塵之時，楚洛靈再度喫了一驚。
神遊境？！
這……這位真的是蜀山掌門嗎？
來到蜀山之前，淨月道姑曾對這個神祕的門派做出不少猜測，甚至一度懷疑蜀山是某個隱世萬年的上古門派，因此反覆叮囑過楚洛靈務必要謙虛謹慎。
但如今眼前的所見，卻完全超乎了楚洛靈的意料。
神遊境的掌門，築基境的弟子……
這個蜀山，分明就跟那些不入流的小門派沒什麼區別啊！
或許，只是天驕榜所顯示的弟子並不在這裏而已？
楚洛靈平復片刻心境後，才道：“敢問前輩的名字是？”
“在下陸塵。”
“原來是陸掌門。”楚洛靈頓了頓，問道：“蜀山雖然不大，但看起來也能容納不少人，陸掌門……應該還有其他弟子吧？”
“當然。”陸塵點點頭：“來者即客，聖女若是對我的其他三名弟子感興趣，我可以帶你去看一看。”
這句話，正好符合楚洛靈的心意。
她連忙點頭：“那就有勞陸掌門了！”
楚洛靈顯然沒察覺到，她早已陷入了圈套。
這三個月以來，陸塵已經將《歸藏訣》的內容傳授給了所有人，剛纔更是用傳聲之法告知了楚洛靈的行蹤。
整個蜀山如今藏的一個比一個死，根本沒有任何破綻可言。
就算是淨月道姑親自來此，恐怕也只能無奈而歸。
很快，陸塵便毫無顧忌的將楚洛靈帶到染春秋修行的場所。
只見不遠處的楓樹下，染春秋衣衫盡被汗水浸溼，正面對着漫天落葉，一遍遍重複着拔劍的動作。
不同往日的是，在外人面前，他今日也藏了拙。
染春秋每拔出的一劍都刻意顯得氣力不足，劍氣剛飄至半空就已消散大半，虛浮的動作中更是顯得佈滿破綻，讓人一看就感覺只是空有有其表，絕不像什麼可塑之才。
“明竅境五重，也不是他嗎……”
楚洛靈嘆了口氣，詢問道：
“陸掌門，請問你這名弟子修行的是什麼功法，爲何我見他一直都只是在重複拔劍的動作，從未變化過？”
陸塵一笑道：“這是我們蜀山祕傳的劍訣，其訣竅就是將一招劍法反覆磨鍊，最終修煉到極致。”
楚洛靈：“？？？”
反覆拔劍也能算修煉？
長這麼大以來，她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古怪的修煉方法。
更重要的是，眼前這名弟子日復一日地重複這一招，居然才練到這種地步。
此人明明看上去形貌昳麗，器宇不凡，想不到，悟性居然會如此之差啊……
時至此刻，楚洛靈也不由得開始懷疑起天驕榜的真實性。
“陸掌門，還是帶我看下一個吧。”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蘇雪嫣的房間前。
天色已然漸晚，只見昏暗的小屋中隱約浮現着赤紅的火光，還伴有淡淡沁鼻的丹香。
陸塵道：“這是我的四弟子洛紅霞，在煉丹方面頗有些造詣，聖女若是想見她，我可以將她叫出來。”
“不必勞煩了。”
只是看了一眼洛紅霞的背影，楚洛靈便搖了搖頭。
修行之路最忌諱的便是雜而不精，剛開始修行就步入煉丹的歧途，註定很難在長生路上走遠。
“對了！”就在這時，楚洛靈忽然想到了什麼：“陸掌門你不是說自己有四名弟嗎，爲何我到現在只見過三人？”
“因爲我還有一名弟子如今正在山下歷練，並不在蜀山。”
“歷練？”
楚洛靈心中頓時泛起一陣驚喜，彷彿終於在這一刻要撥開雲霧見青天。
蜀山之上的環境看上去的確不適合修行，難不成這位獨自下山歷練的弟子，就是天驕榜所指的“成帝之資”！
否則的話，陸掌門又怎會唯獨把那名弟子派出去歷練？
想到此處，楚洛靈趕忙迫不及待地問道：“敢問陸掌門這位弟子此刻正在哪裏修行，您唯獨將他派下山，莫非是因爲這名弟子的資質比較超羣？”
“並不是。”
陸塵搖了搖頭，道：“正與聖女所說的相反，我之所以派這門弟子下山歷練，就是因爲他修行資質太差，還不如讓在俗世王朝經商多賺點銀兩，補貼山門所需。”
“什麼……經商？”
一瞬間，楚洛靈楚楚動人的雙眸都變得有些空洞起來。
心境一直無比堅強的她，竟在這一刻委屈得差點哭出來。
錯了！
天道榜絕對錯了！
這蜀山無論怎麼看，也絕不可能是位列第一的宗門啊！
第31章 一夜無眠，大黑牛暴露了
【叮，檢測到宿主氣哭洛靈聖女】
【宿主真乃鋼鐵直男，鋼鐵中的不鏽鋼！】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鎮獄九州鼎（聖階殘品）】
陸塵也差點被逗笑。
楚洛靈的聖女美名雖響徹東玄大陸，被譽爲南域千年以來的第一驕女。
但現在看來，她一旦放下防備，心理年紀也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小丫頭罷了。
陸塵假意關切道：“聖女看上去似乎心情並不算好，不如還是返回水雲軒吧，若有需要，我倒是可以一路將你護送回去。”
“謝謝前輩好意，不過……”
楚洛靈抽了一下略有泛紅的瓊鼻，還是倔強地搖搖頭。
她身上肩負着聖女的重任，絕不想水雲軒白白浪費天驕榜現世的機會。
至少，也要在蜀山上再觀察一晚！
楚洛靈輕抿櫻脣：“天色已晚，想必師尊也不想讓我在這個時候回去，所以……能否請陸掌門找個住處，讓我在蜀山借住一晚。”
陸塵一眼就看穿了楚洛靈的小心思。
不過既然能騙過她一次，就可以再騙她過無數次，倒也沒必要擔心區區一晚。
“蜀山的環境可能有些簡陋，不過聖女不嫌棄的話，自然可以留下。”
“多謝陸掌門。”
天色漸晚。
楚洛靈找了間幽靜的房子，暫且住了下來。
這一夜，她睡的並不踏實。
甚至連睡夢中都在百思不得其解，歷年都極爲準確的天道榜，爲何這次會出現如此大的錯誤？
……
第二天清晨。
楚洛靈緩緩睜開眼眸。
“已經第二天了嗎。”
望着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她幽幽嘆了口氣。
即便在蜀山留宿了一整晚，她也仍是沒能看出任何端倪。
看來這次，自己註定是要無功而返了。
楚洛靈推開門，走出了屋子。
清晨的嫩草還沾着些許露珠，在微風的吹拂下時而發出沁人的沙沙聲。
就在不遠處，楚洛靈看到了一頭剛剛睡醒的大黑牛。
在絕大多數宗門中，山上很少會有世俗的動物。
即便是有，也皆是踏上修行之路，實力不俗的妖獸。
“算了，還是別多想了……”
不過經歷了昨日的洗禮，楚洛靈已經不敢再妄自猜測，就只當大黑牛是一頭再普通不過的凡牛而已。
“糟糕，怎麼碰到洛靈聖女了。”
但她殊不知道，此刻的大黑牛，心中卻是一陣砰砰猛跳。
“昨晚掌門剛剛提醒過在她面前要注意隱藏氣息，不要被看穿修爲。
好在俺老牛剛纔反應得及時，在一瞬間就咿D了《歸藏訣》，要不然可就要釀成大錯了。
不過她畢竟是聖女，可沒那麼好騙，我還要裝得像頭牛纔行。
正常的牛都會做什麼來着？
我想起來了，喫草！”
終於，大黑牛腦中靈光一現，喚起了塵封已久的記憶。
“哞。”
眼見着楚洛靈正看向自己，大黑牛頗有些不自然地哞了一聲，隨即假裝低下牛角，猛喫了一大口草。
“唔，這是什麼破味道，俺老牛快要被嗆死了……”
但這一口，卻喫出了問題。
在來到蜀山之前，大黑牛身爲萬妖谷妖將，素來都喜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即便是住在蜀山後，它也是每天口吐人言，跟着陸塵喫米飯、饅頭，以及各種人類食物，哪裏還記得草的味道？
大黑牛早就忘了做牛是什麼感覺，只覺得這滿口草料格外扎嘴，更是充滿了泥土的味道。
“阿嚏。”
它一口狠狠噴嚏打出，竟不小心間沒收住力。
一道強烈的氣浪頓時從大黑牛口中爆發而起，轟隆一聲正中前方的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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