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孤鸿
“來來來,繼續喝!”
“……”
就這樣,一杯喝完,立馬有人送上第二杯。
林業平來者不拒,只要酒杯遞到面前,統統一飲而盡。
到最後,他根本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酒,後來又發生了什麼。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中,紫萱和自己帶着面具。
沒有酒,沒有酒客,沒有道觀,也沒有道經。
只有兩個心思單純的少男少女。
他們一起遊山玩水,牽着手看過朝陽和落日,騎着同一匹馬兒狂奔。
在這夢中,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無憂無慮。
然而既然是夢,就一定會醒。
林業平慢慢睜眼,入目的是紫萱那張巧笑嫣然的絕美面孔。
“這!!!”
林業平猛的驚醒,發現自己和紫萱竟然在同一張牀上,嚇得趕緊挪開了一些距離,開始誦唸道經。
“道士做夢,都不知道夢見了什麼?是人,還是物?”
紫萱笑着湊到閉眼唸經的林業平耳旁,吐氣如蘭。
唸了幾句道經,林業平已沒有初醒時那麼慌亂,可面對紫萱的問題,他依舊沉默不知道怎麼回答。
“呵~”
紫萱伸手搭上林業平的肩膀,笑道:“你故意不回答,是不好意思說出來,因爲你夢見的,是我,對嗎?”
“口口聲聲說修道,還這麼不老實,你自己說,剛纔在夢裏,和我約會了幾回?”
見林業平一直沉默,紫萱變本加厲,甚至伸手去撫摸他的側臉。
這下又把林業平嚇到了。
林業平觸電一般從牀上站起走到一邊,疾聲道:“紫萱姑娘,不要再執迷了,你每天紙醉金迷的,對你,對那些人有什麼好處?”
“酒都喝過了,你還需要問我?”
紫萱柔媚一笑。
“我知道有句話姑娘不愛聽,可我還是要說。”林業平低頭垂目,不敢去看紫萱。
“只要是你說的,我都愛聽。”紫萱一如既往,肆無忌憚的看着林業平。
聞言林業平忍不住偷偷看了紫萱一眼,馬上又慌亂的移開目光。
隨後翻開自己的行囊,拿出一本書冊,道:“紫萱姑娘,你不要再到酒館喝酒了,要是實在耐不住的話,你就…多讀點經書,先人的智慧,即便不修道,也可以讓你快樂一點的。”
林業平乾笑着遞上經書。
“我早說過了,要我快樂,就只有一個辦法。”
紫萱走到林業平面前,“娶我。”
“這……紫萱姑娘……”
林業平無奈,正要說什麼,卻被一根蔥蔥玉指抵在了脣上。
一時間,林業平愣住了。
“這既是幫了我,也是幫了大家。”
紫萱看了看手中的道經,好整以暇道:“對你這個修道之人來說,也算是功德一件,怎麼樣?”
“可是貧道……”林業平目中慌亂。
“沒什麼可是的。”
紫萱再次打斷,“女人可沒有那麼多耐心,去聽你說那麼多道理。”
林業平怔怔的看着紫萱,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你怎麼又不說話?”
紫萱一步一步,將林業平逼到了牆角,最終嘆了口氣道:“好,沒關係,這本經書就留給你自己讀,看看裏面有沒有告訴你,究竟應該怎樣,去拒絕一個姑娘的求婚。”
紫萱將經書拍在林業平胸口,道:“如果你覺得不服氣,或是覺得無聊的話,歡迎你隨時來酒館找我開心開心,本姑娘隨時恭候。”
說完,紫萱轉身就走。
林業平站在原地,看着紫萱離開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雖然他並沒有追出去,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早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林業平的心就已經遺落在紫萱的身上。
情感的火焰,越是壓抑就越是炙熱。
不管林業平怎麼逃避,卻始終無法忽略自己心的聲音。
更何況,上天早就已經有了安排。
紫萱夜夜買醉,發泄百年等候的痛苦。
而回到道觀的林業平,日日打坐誦經,卻始終擺脫不了腦中的那個倩影,無論是醒着,還是在夢中。
就這樣,終於有一天,林業平再次來到那家酒館。
這一次林業平一言不發,直接入場奪走了紫萱手中的酒杯。
在腥四康煽诖舻淖⒁曄拢謽I平將桌上擺滿的酒杯全都一飲而盡。
接着跑酒館外,拉響了安寧碑上的銅鐘。
當――
當――
當――
“紫萱姑娘,我要娶你爲妻!”
“我要向全天下宣告,我要娶紫萱姑娘爲妻!!!”
當――
當――
當――
紫萱喜極而泣,瘋了一般跑到林業平面前:“你說的……是真的嗎?”
“天地爲證!”
林業平毫不猶豫的肯定。
二人在鐘下相擁。
次日,在各種鄙夷和唾棄之下,林業平牽着紫萱的手,回到玄道觀之中。
“各位,今天是我最後一次以觀主的身份來召集大家。”
林業平與紫萱對視一眼,看向站在堂中的形坏茏雍托判,毅然開口道:“我已決定還俗,娶我身邊這位紫萱姑娘爲妻。”
嘩啦啦~~
頓時,堂內跪倒一片。
無論是玄道觀的弟子,還是前來聽道的信邢憧停允情_口勸阻。
“師父!!不可啊!!”
“道長,萬萬不可!”
“是啊道長,你走了之後,誰來給我們講經傳道啊!”
“……”
林業平大聲道:“大家不要這樣,我已經下定了決心,還是快快起來吧!”
這時,有認得紫萱的婦人突然站起來,怒聲斥責道:“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不但勾引別人丈夫,現在連道長也不放過!”
“對!你太不要臉了!”
“簡直就是禍害!”
“……”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指責紫萱,認爲她是不檢點的下三濫女人。
“各位!”
林業平的聲音蓋過腥耍溃骸斑@都是我自己的決定,與紫萱姑娘無關。”
“師父!”
“師父!”
“……”
一械茏樱昙o有老有小,紛紛哭喊不止,想要勸阻林業平。
“不用多說,此後朝廷自會選賢能繼任,你們還可以繼續留在道觀修行。”
林業平安撫了一句,拉起紫萱的手往道觀外走去。
可纔剛剛出了大堂,就立馬有弟子追了出來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師父!師父曾經教誨弟子,要修道修心,要控制自己的慾望,如今言猶在耳,可是師父卻要棄道不顧嗎?”
“善心。”
林業平長嘆一聲看,扶起這名叫善心的弟子,道:“世間的事,本來就沒有那麼簡單,人各有道,我的選擇,我不會後悔的。”
“師父……”善心再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就這樣,在一聲聲‘師父’的呼喚中,林業平帶着紫萱,毅然的離開了玄道觀,還俗入凡。
新婚夜,洞房之內。
林業平一身大紅新郎服,慢慢揭開紫萱的紅蓋頭。
看着這張絕美到無法形容的面孔,林業平一時癡了。
“官人。”
紫萱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道:“這麼快就臉紅了,那接下來……我們怎麼進行下去啊?”
“啊……哈哈……”林業平尷尬又羞赧的笑了笑。
“古人有云,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們好好珍惜這一刻吧。”
紫萱美美的笑着,拉着林業平坐下。
喝過交杯酒後,自然是到了新婚之夜最重要的環節。
可剛剛將紫萱的外衫褪去一半,林業平的動作就僵住了。
看着紫萱鎖骨下,那個形同馬面的紋身,林業平勉強笑着問道:“這是什麼?”
紫萱低頭看了看,道:“這是過去的故事了,說來話長,既然你不知道,就不必再多說了。”
林業平的笑容漸漸消失,可紫萱並沒有意識到不對勁。
“現在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過去的一切都不重要,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就足夠了。”
紫萱真盏恼f道。
而林業平勉強笑了笑,移開了目光。
“怎麼了?”
紫萱握住林業平的雙手,問道:“你不開心嗎?”
“沒有……其實,我對感情的事情不是太理解。”
林業平的笑容有些微微苦澀,“不過我想,每個人都應該有屬於自己的過去吧,最重要的是現在。”
“嗯~”紫萱輕輕應聲,細如蚊蚋。
紅燭帳暖,春宵一刻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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