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記憶曝光,讓帝后哭求原諒 第102章

作者:晚林空

銅棺上的畫面中途而止,此刻帝宮內已經亂成了一片。

有修士臉上驚惶,以爲銅棺又出了什麼變故,表情如臨大敵。

有修士雙手合掌,虔斩告,也有修士額手稱快,彈冠相慶。

天壇上,雲無月神色焦急,腳步踱動,不知所措。

琉璃目光淡然,不見波動,只是神情看上去稍顯惋惜。

洛辰嘴角勾起,表情得意,一副好似大仇得報,小人得志之模樣。

另一邊的帝座上,景千靈依舊不發一言,也沒有任何動作。

雪顏被黑紗所覆,只能看見那雙透着陰冷的眸子,但其中似也深藏着絲絲痛意。

與之相對的巨大靈舟上,一写笄匦奘磕樕C然,目睹着九龍將銅棺漸漸拉往天外。

正在這時,林淵發現了那道靜立於靈舟上的身影。

她頭戴鳳冠,身披霞帔,腰纏玉帶,足踏金履,身姿曼妙,有如細柳拂風。

細密的流蘇珠簾從她賽雪欺霜般的玉額上垂下,金鸞玉簪高挽雲髻,長髮綰綰,飄揚身後。

隨着流蘇於風中輕擺,細密珠簾下,黛眉雪肌,明眸玉齒,若隱若現,透着股與生俱來的高貴傲然。

一身華貴裝扮在瀲灩日光中傲然生輝,耀人奪目,襯得她明豔至極。

猶如天女謫塵,美得不似凡間。

一如那日在燕國皇宮中的絕代風華。

流年已逝,她的面容已有了些許變化,眉宇間也透着女皇威嚴。

可林淵就算不認得她的面容,也絕不可能會把她身上這種彷彿天生的高貴氣質給認錯。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改變了他整個人生軌跡的女子。

這個在他少年時代,曾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女子。

秦芷沐。

“芷沐……”

看着一棺之隔外的絕代佳人,林淵眸光顫動。

“她怎麼來到了中天聖域?”

“還記得那些自封在秦朝龍脈源晶內的人影嗎?”林淵懷中的林泠閉眼休憩着,緩緩回答道。

“這些秦朝開國元老修成正果,解開封印,幫忙平復了動盪的太玄聖域,遠隔千山萬水,帶着她過來。”

“只不過,這些人同樣是來看你怎麼死的。”

林泠微微睜開一絲眼眸,瞥見林淵臉上幾分痛惋之色,有些沒好氣道。

“你這是又心痛了?捨不得讓她看到往年的畫面,刺激到神魂,恢復記憶?”

“不。”

面對林泠的質疑,林淵很快就搖頭否認。

“我只是後悔當年沒能護住她安危,虧欠她太多。”

他收回臉上的痛惋之色,猶豫不決的目光轉而變得堅定。

“既然她來了,便當斷則斷,趁此良機,徹底和往昔做個決斷。”

林淵的語氣斬釘截鐵,不留一絲迴轉餘地。

“泠兒,”他反握住林泠的小手,問道:“告訴我,現在神魂記憶解析到哪了?”

“當年太玄七國排位,齊楚交界之地,萬獸山脈,你與琉璃相遇,一路逃生,陰差陽錯下得到妖帝之心。”

被林淵這樣突然握住手,林泠臉頰上立馬浮現出幾分慌亂與小抹緋紅,語氣聽起來略微有些急促。

“但想要解析印刻在神魂中的記憶,只有天靈才擁有架構出溝通靈境的橋樑的能力,可我的靈力只是層面高,但量不足。”

她閉上眼,轉過身軀,背對林淵,換了一個更爲舒適的躺靠姿勢,凝神靜氣道。

“溝通神魂中儲存記憶的靈境橋樑雖然已經架構好,但用靈子把神魂記憶還原成畫面曝光,每時每刻都需要耗散巨量靈力。”

“這種負荷實在過重,所以之前我纔不得已透支生命精氣。”

“之前辛苦你了,”林淵坐正身體,動作輕柔地撫順林泠的長髮:“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帝血在林泠體內奔騰流淌,那種千絲萬縷的聯繫,讓林淵能清晰感受到她話中所說的那條鏈接神魂記憶的橋樑。

“話是這麼說不錯,但你的靈力也不是無窮無盡,之後打開棺中之棺,同樣少不了你的帝力,非必要的畫面,還是儘量加速跳過吧。”

林泠提醒道。

“可雖說節省靈力爲上,但該如何讓外界這些修士痛改前非,其中取捨,你自己把握。”

“我想,先從眼前這羣秦朝的老不羞開始吧,要打開棺門,少不了他們這些大聖的助力。”

“你爲秦朝的付出,和秦朝對你所爲,哪怕他們剜肉削骨,都不足以謝罪!”

聽着這一句句恨恨之音,林淵欣然點頭。

“你我勠力同心,一同渡過眼前這道難關。”

他最後看了眼靈光翻湧的手掌,緩緩合上雙目。

“回憶是座橋,亦是通往孤獨的牢。”

他把手掌覆上棺壁,將印刻在神魂中的記憶輸出,嘴中喃喃低語。

“舉世皆清,唯我獨濁……天下皆白,唯我獨黑。”

……

“你們……你們快看,銅棺……銅棺又出現畫面了!!”

帝宮內,有修士不可置信地高聲大喊。

所有人抬頭看去。

隨着一縷縷金色靈子覆上銅棺外壁,一幅幅泛黃的記憶畫面在其上顯現出來。

那是被方圓數萬米的火焰山峯所包圍的環形山口。

火山周圍,宏偉的古建築圍成一片,四周天空被映得火光沖霄。

火海中心,岩漿如鮮紅的血水般沸騰,一座神輝閃爍的妖帝古殿正在上下沉浮。

透發出縷縷五彩神華,與一股股強烈的荒古氣息。

環形山口的最邊緣。

一塊數丈高的彤紅巨石一側,倚靠着一個滿頭黑髮凌亂披散的少年。

他全身浴血,衣袍上裂開了無數道被暴風撕裂的傷口。

身前,還抱着一個雪衣同樣染遍了血跡的女子。

所有人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少年。

這是少年青帝,還有被他救下的琉璃。

可他的臉頰卻已經被一路上的靈子風暴吹得幹皺無比,嘴脣上也遍佈道道乾枯的裂痕。

整張臉看上去就有如皴裂的土地,哪裏還像是一個正常少年的皮膚。

滾滾岩漿在林淵身後的環形山口內沸騰冒泡,氣浪升騰,透着灼熱無比的空氣與駭人高溫。

這裏是常人絕對無法忍受的空間。

哪怕只在這裏吸上一口空氣,那感覺都好比在呼吸道內灌入了一壺滾燙的熱水。

而僅僅只是幾息時間過去,林淵腳下就已經匯聚出一大泊的血潭。

足以看出他傷得有多麼嚴重。

“咯呃……”

林淵狠狠嚥下一口從腹中湧上來的逆血,口中氣如牛喘,胸口劇烈起伏着。

他抱着琉璃,全身上下都在不斷戰慄,明顯已經力竭。

如果不是倚靠着身後的巨石,想必都無法站立。

但即便他已經傷成了這種非人模樣,眼神卻是兇狠得如一頭瀕死的兇獸,透出騰騰令人心悸的殺氣。

給人一種只要膽敢靠近,就一定會被他傾盡所有力量給撕碎的心悸感。

但林淵並不是這裏唯一的生靈存在。

他的四周,分佈着數十個身披鱗甲、奇形各異的妖修,還有數十位白鬚老者。

妖修與人族修士如星羅棋佈,或騰於半空,或立於地面,四面八方,擋住了他的去路。

但他們也同樣無法動作,因爲身軀都被一根根血色絲線裹覆連接着。

而造成如此現狀的,是一隻趴伏在火山邊緣,大到完全超出所有人想象的荒古巨妖。

它的妖軀類似虎豹,全身刺骨嶙峋,不見血肉,身側還長着一對遮天蔽日的骨翼。

整個妖軀骨架如同一座座相連起來的山峯,看上去足有千米之長,就連整個畫面都無法極目。

它的頭顱同樣無比碩大,兩隻血目有如猩紅血獄,光是看着就讓銅棺外的所有修士遍體生寒。

哪怕那些大聖修士都同樣如此。

有見多識廣的修士認出這巨大妖獸的來歷,向周圍人介紹起來。

這是獍妖,只出現在古籍中,傳說裏的荒古兇獸。

這種滅世兇獸本應早已滅絕於世間,現在竟然又重出於世。

……

捆縛着在場所有人的血紅絲線,便是從這隻獍妖全身脊骨中透射而出。

那血色絲線中有無數道不同的力量在碰撞,綻放出各種光華。

這隻荒古獍妖隨着妖帝古殿同時出世,人族、妖族、獍獸,三方之間的大戰整整持續了幾天幾夜。

它最終束縛住所有來犯的生靈,但自己也受其所制,同樣無法動彈。

場上已經陷入了僵局,只要有任何一方率先打破,便會牽一髮便動全身。

但沒有誰敢強行從血色細線的束縛中脫身而出。

就算能從這有如山嶽般的壓力下脫身,再次恢復行動力的獍妖,足以將所有人都啃噬殆盡。

所有妖修和人族修士雖都是爲了爭奪妖帝之心而來,但在這方面上卻達成了短暫的一致。

他們都在熬,熬到把這隻獍妖耗盡力量而死那一刻。

可即便所有人都被死死困住,無法脫身,但他們的眼睛都死死盯着林淵,裏面射出貪婪覬覦的光芒。

第120章 由我一人

“少年,我乃是東荒大衍聖地的太上長老,快把妖帝之心給我!”

眼前僵持的局面,由一個身着青衣的鬚眉老者打破。

“我發誓,只要你給我妖帝之心,便可直入大衍聖地,封你爲大衍聖子,所有人必對你禮遇有加。”

“呸!你個人族老不死的,謊話連篇,要是給你拿了妖帝之心,定會二話不說就直接逃了。”

一個體似蠻牛,長着獅子頭的妖修在對面的山頭上高聲怒斥。

“人族少年,那是妖帝之心,是屬於我妖族的至寶,你把持不住,快快交予我!”

它把頭轉過,同樣用無比熾烈貪婪的目光看向林淵,誘惑道。

“我乃是南疆妖族的獸宗大聖,只要你把妖帝之心給我,日後來到南疆,我獸宗必奉你爲座上之賓!”

話音落下,旁邊山頭上又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獅陀,你少在那妖言妖語,蠱惑人心,我蟲族才素來與人類交好!”

那是一隻生有銀翅的蚣形妖修,還沒能完全化爲人形,正被捆縛在血色絲線中,張牙舞爪着。

“人族少年,只要你把那妖帝之心給予我,我便授予你蟲蠱之術,可以任你在人類世界裏爲所欲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