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這樣的嘛、”餘乾喃喃一句,繼續問道,“那若是我此刻不登呢?”
“我剛纔跟餘說過了,你必須得考慮這是不是你此生僅有的機會。你若不登,任由仙梯崩塌,那你之後很大可能無法再次激發。
畢竟登仙路比登天還難,從未有人能隨意開啓這仙梯。所以你只有把握住這唯一的機會,追尋仙道而去。”洛歌解釋了一句。
餘乾沉默下來,事實已經擺在他的面前,只要自己登上這座仙梯,那便大概率確實到了那傳說的仙人境之中。
但是同時,自己將再不可能滯留在這個世界,根本不知道前方是在哪裏。
餘乾此刻很想往上攀登,去看更高處的風景。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他的腳步始終的頓住在原地。
他低頭望去,視線再次穿越時空,看往他想看的任何地方。
太安城的公主府裏,李念香正坐在院子的亭子下方,亭子邊點着一個紅彤彤的火爐驅散着寒意。
佘憶香,佘念安兩個小孩圍着她的身側嬉鬧着。
一年過去了,兩個小孩又長高不少。而作爲母親的李念香身上的那股子少婦氣質便愈發的香醇。
她嘴角噙着笑意,眼神溫柔如水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視線在公主府逗留了好長的時間,然後抽離出去,頃刻之間便落在了七里巷那邊。
自己的老家小院依舊樸實的坐落在那,院子裏覆滿積雪,一身雪白衣裳的葉嬋怡此刻正負手立在那裏看着飛雪。
氣質翩然出塵,請冷的白皙臉龐掛着笑意的望着眼前的簌簌飛雪。
一會之後,她輕輕的撣去肩上的寒酥,輕步來到桌子邊坐下,拿起桌面上的一本話本小說津津有味的讀了起來。
臉上的表情鮮明的跟着離奇的劇情起伏着,在冬日之下留下極是動人。
又片刻之後,視線再次挪開,下一刻便落在了大理寺之上。
丁部部長公孫嫣此刻正在給丁部的人開會,年關將近,太安城的安全方面要格外的注意。
對於公孫嫣來講,這是一年之中很重要的一件事,每年都非常上心。阿姨依舊穿着飛鷹服。
胸前的立體老鷹愈發立體了,好像又大了許多。臉上的弧度也比之前柔和許多,多出許多的女人味道出來。
她坐在那裏,便是最好看的豐潤畫卷。
於此同時,柳煙坐鎮在療傷堂裏,作爲堂主的她早就不需要做尋常的療傷工作。她只是坐在自己的房間裏,在那摸魚。
雙手撐在下巴上輕輕的搖晃着腦袋在那出神,不過能看的出來她是在想極開心的事情,因爲臉上的甜甜笑容都要溢滿出來。
少卿處,夏聽雪正板正的坐在餘乾的位置上處理公務,餘乾不在大大小小的事情她照例幫忙處理,從不覺得辛苦。
只是坐久了,偶爾輕輕捶打一下自己那雙大長腿,從不覺厭煩,不覺辛勞,只想好好的幫餘乾守護好這些事情。
屋外的石連,武城恆等人也在忙碌着,頭兒到處瀟灑導致的後果就是他們天天忙的連軸轉。
寺卿處,白行簡亦是在開會,褚崢和柯鎮邦坐在旁側,底下坐着很多人,紀成也在其中。能看的出來這次要說的事情很重要。
丁酉司,兩層的小閣樓此刻裏面對餘乾來講早已物是人非,除了之前的少數的幾個老人剩下的全是新血液。
孫守成的那個燒茶的爐子還在原來的位置上擺着,只是此刻燒茶的人不是孫守成而是另一位年輕人,輕輕搖着扇子,有幾分當年孫守成的樣子。
又片刻之後,視線抽離出大理寺,落在了皇城內。
李簡在御書房裏,坐在案後批閱奏摺,俯身的模樣像極了當年李洵的樣子。
而登基之後的這些人,他整個人的氣質也早已天翻地覆的改變,不怒自威,天威難測。
只是候在他身邊的不再是當年的林公公,而是一位餘乾不曾見過的新公公。
太后的寢宮裏,韋貴妃正躺在香榻之上,周圍幾個宮女正貼心的給她按摩保養着。臉上更是剛經歷過靈藥的滋潤,顯的格外嬌嫩。絲毫看不出已經當了外婆的歲數。
內城之中,天舞軒的總部裏,雲華穿着一身素衣,但是難擋其綽約的風姿。她此刻正在教導新來的舞姬。
和餘乾相識之後,她的人生便無比的平靜安然,沒有任何人敢打她的主意,掌管着這偌大的天舞軒,儼然說一不二。
但是明顯現在她有些心不在焉,杏眸望着天上,抹上幾縷憂愁。
之後,視線抽離出來,落在的遙遠的滄江之上。
滄江底下的豪華宮殿裏,魚小婉正坐在一張桌子上大快朵頤,她的父兄就坐在旁邊聽着魚小婉在那張牙舞爪的說着離奇的故事。
也不管是真是假,只是笑着聽着看着。看着魚小婉手裏握着兩個雞腿,咬一口說一句的樣子。
年關將近,魚小婉照例在自己的老家這邊陪着家人過年。
尖尖的牙齒,燦爛可愛的笑容讓整個宮殿熠熠生輝,雖是凜冬卻如春日明媚。
再之後,視線再次離開此處,落在了遙遠的西南邊陲。
巫國的聖山之上,巫汐正站在懸崖邊上遠眺夕陽,她的眉宇之間淡淡的鎖着,溢滿了思念的色彩。
每天傍晚,她都會獨自一人立在此刻看着天邊的夕陽。
因爲這對來講是一件能寄託思念的事情。
當初餘乾初來巫族地界和她成親的時候,便同她一起遊歷了諸多地方,他們兩人最喜歡的就是肩並肩的坐在山頭之上一起遠眺夕陽。
這對巫汐來講是她最值得回味的時光,也是最幸福的時候、
所以,她每天都會在這看夕陽,思念如橘黃色的光線一樣溫暖,一樣無聲,一樣溢的到處都是。
半晌之後,視線再次北移,玄宗內的一處靜謐山頭上絲毫看不出冬日的痕跡。
術法的作用之下,那漫山的花海依舊如春日一樣美好的綻放着。李師師坐在花海里,她的對面坐着李迤痢�
現在是授道的時候,一人認真的講着,一人不那麼認真的聽着。
認真的是李迤痢2徽J真的是李師師。
李師師雙手撐在下巴之上,對於李迤恋慕陶d左耳進右耳出。
飄遠的思緒全是之前和餘乾一起在這花海之中留下的浪漫回憶,想起這些,她的笑容比漫山的花兒都要來的香甜柔媚。
視線再北上,高聳入雲的白蓮教聖山上,聖母娘娘守候在餘乾那個竹院的不遠處。她並不知道餘乾在九天之上的仙梯上面,早已不在院子裏。
她只是就這麼安靜的守護在不遠處,如同餘乾之前每一次閉關的時候,默默的等候在那,任由風雪侵襲身軀。
而後視線一轉,落到遙遠的西方,廣袤無際的青丘之地依舊燦爛祥和。
經過上次的大劫之後,天狐一族成爲青丘的絕對主導者,陸飄飄現在很忙,每天都很忙,大大小小的很多事情都需要她這個族長來把控。
此刻她正在和族裏的一些長老商討妖脈的事宜,偶爾也會停頓下來出神,望着外面的燦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高高在上的視線就這樣輕輕的掠過人間,看着自己的家人、孩子、紅顏知己、長輩、好友、知己、同道、£
人間的大好風光,壯麗山河,在這時候的餘乾眼裏竟然是如此的陌生且熟悉。
原來不知不覺之間自己在這個世界之上有着太多的羈絆和牽掛,有着太多的情感和回憶。
人間壯麗,自己其實從未待夠,看夠
現在,自己只要往上邁一步,便是新的瑰麗世界。但也很大可能意味着自己將要和這個世界告別。
和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和事告別,突然的告別,悄無聲息的告別。
左手大道,右手人間。
餘乾此刻依舊閉目頓足在那,但就在此時,剛纔他的視線所過之處的那些人竟然紛紛若有所覺的一樣抬頭看着。
大抵是看着餘乾這邊,只是太高什麼都看不見,不知道爲什麼,冥冥之中。
那些知己和故人紛紛的在這同樣的一刻抬頭望天。
餘乾驀然睜眼,超脫於外的他感覺到了這些,心裏也劃過最後的決定。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雙腳輕輕後撤一步,離開這座無盡的金色仙梯。
在他雙腳離開的時候,那無盡的仙梯此刻從第一層開始慢慢崩塌,然後往上延伸上去。這些金色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星點。極是燦爛,霎時好看,如夢亦如幻。
與此同時,餘乾體內那源源不斷湧出來的仙靈之氣又龜縮回去彷彿從未誕生過一樣,歸於無名。
腦海之中的靈篆更是直接闔上,此刻竟無半點靈動之意,變成些許灰白一樣的靜靜躺在餘乾的腦海之中。
洛歌臉色大變,她望着餘乾難以置信的問道,“你放棄了?”
“放棄了。”餘乾臉上無比平和,嘴角掛着一抹溫潤的笑意,回答着。
“因爲人間?”洛歌安靜了下來。
“因爲人間、”餘乾點頭的弧度很輕,但是很堅定。
良久的沉默,半晌之後,洛歌才深深嘆息一聲,“若這是你此生唯一的機會,多年以後,你不會後悔嘛?”
“肯定會後悔的。”餘乾燦爛的笑着,“多年以後我肯定會後悔。但是現在並不後悔。”
洛歌看着餘乾,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只是再次深深嘆息一聲。
她望着漫天的金色星光,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爲餘乾惋惜,還是在爲自己這無數年歲月長河裏的堅持惋惜。
“你這人真的很怪,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的對大道如此之豁達的人。”
餘乾輕輕頷首,“或許不是我怪,對我而言,我是大道的主宰。大道卻並不能主宰我的人生。
這是我和許多修士不同的理念,不同定義的先後關係。先有我佘某,纔有大道。換句話說,我今日能激發這仙梯,他日也定然可以。
當然,若是不行也就不行了,我自己的選擇,屆時冷暖自知。”
聽着這話,洛歌怔怔出神,眼神掛上了些許茫然。
餘乾只是輕輕的笑了笑,繼而說道,“前輩,我先走了,回人間去了。
說着,餘乾化作星點原地消失,洛歌依舊飄立在原地怔怔出神,望着餘乾消失的地方。
遙遠之外的太安城公主府,李念香手裏正拿着一串糖葫蘆,手裏拿着一本書。身前站着佘念安。
佘念安開始蒙學了,李念香在考究他,答對一個問題,獎勵一粒糖葫蘆。到目前爲止,一粒都還沒有喫到。£
這時,亭子邊金光浮動,餘乾的身影慢慢浮現。
李念香先是怔了一下,然後哪裏還管的上什麼考究,直接把糖葫蘆和書本放在桌子上,然後整個人直接撲向餘乾。
整整一年沒有見到餘乾了,一年來毫無任何餘乾的消息。
她知道餘乾是在閉關,但是知道歸知道,思念又如何能抵抗的住,日積月累之下若山洪一樣。
佘念安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母親撲到一個的男人的懷裏。他看了餘乾好一會才認識出這是自己的父親。
小孩子長的快,忘性大,只認得陪伴自己的人。一年沒有見到自己的父親,有些陌生和膽怯。
父親哪有糖葫蘆好喫,他撲騰的小短腿,跑到桌子邊上偷偷拿起糖葫蘆咬着,然後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擁抱在一起的父母。
李念香躺靠在餘乾溫熱的胸懷裏,雙手輕輕的捶着餘乾這個負心的臭丈夫。
“矜持點,孩子都在呢。”餘乾小聲的說了一句。
李念香這才反應過來,當即就鬆開懷抱,方纔也確實是激動過頭了。她轉頭見佘念安偷喫糖葫蘆。
當即眉眼一豎,剛纔就差點沒再暴走的邊緣,現在又見偷喫,直接上前奪過糖葫蘆,正要教訓佘念安的時候。
餘乾卻上前拿過李念香手裏的糖葫蘆,然後抱起佘念安,笑道,“文安,我餓了,做些喫的來。”
“早晚被你慣壞。”李念香瞪了餘乾一眼,然後又問道,“想喫什麼。”
“你做的我喜歡喫,溫些酒來,咱們夫妻二人好好喝一些。”餘乾繼續笑道。
李念香輕輕的點了下頭,遲疑了一下又問道,“你這次待多久?”
“不走了,一直待着。”
“嗯?”李念香雙眼先是一亮,然後又黯淡下來,“你都這麼說了好多次了。
“這次是真的,真的不走了。”餘乾非常堅定的說着。
笑容瞬間侵染上李念香的臉上,整個人容光煥發,轉身去準備喫食去了。
餘乾爽朗的笑了起來,坐下把乖巧站在另一邊的佘憶香也抱了起來。將兩個孩子一左一右的放在自己的腿上。
然後重重的在兩個小孩的臉上嘬着,引的兩小孩咯咯咯的笑着。
“來,叫聲爹爹。”餘乾笑着。
佘憶香直接脆生生的叫了聲爹爹。她本來就和餘乾特別好,現在自己的父親回來了自然很高興。
佘念安則是盯着糖葫蘆,然後心不在焉的叫了聲爹爹。
給餘乾氣的直接給了自己兒子一個爆慄,然後說道,“你知道爹爹我爲了你們和你們的孃親放棄了什麼嘛,你還想着喫。”
佘念安委屈巴巴的,又不敢哭,倔強的小可愛樣子。
餘乾一下子就心軟了,把糖葫蘆遞給自己的兒子。
這時候,李念香恰好回頭,她也聽到了餘乾的說的那句話,只是笑道,“別聽爹爹瞎說,他纔沒有放棄什麼呢。
上一篇:修仙!我的增益状态没有时限
下一篇:镇守边关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