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當久違的夜空出現在太安城上方的時候,整座城的百姓的恐慌之意也慢慢散去,當那些官方的人員把無事的消息告訴他們之後。
太安城陷入的極爲熱鬧的場景,這熱鬧甚至遠大於除夕那會。
凌亂的太安城愈發的忙碌起來,在官方勢力人員的組織下有序的各回各家收拾大戰之後的痕跡。
此刻,南城牆處,朱辰的身影慢慢的浮現出來。他此刻的臉色可以說是難看至極。
他是一路尾隨餘乾來的,不過比餘乾晚到了不少時間。至於太安城剛纔的陣法構造成的天幕自然是攔不住他。
他悄悄遁匿進來之後便瞧見餘乾和那黑袍人的大戰。
到現在大戰結束,他心裏只有一句罵人的話。餘乾的強大可以說是日益超出他的想象。這比上次差點打崩他那會還要強上太多、
這年輕人的成長速度實在是太快了,這要是假以時日他入了一品境,那自己又如何能有翻身之地?
僅靠着蠱神洞裏的那些機緣,以他現在的情況是根本不能反超過餘乾這個人的。
卻是不知道之後該如何同餘乾相處,這個年輕實在是過分可怕。
朱辰最後看了眼餘乾落地的方向,然後偷偷的準備熘走。就算現在餘乾沒有任何戰鬥力,但是也不是自己現在能偷襲的。
這趟算是白跑了,先回去再說。
就在朱辰想要遁匿跑路的時候,突然整個人凝重起來,只見許多陰靈之氣竟然朝自己這個方向匯聚而來,然後齊齊的向城外激射而去。
朱辰有些詫異的看着這些陰靈之氣,這些氣息隱匿性簡直可以說是完美,尋常的修士根本就察覺不到的那種。
再加上現在的城裏的兩座大陣同時湮滅,所盪漾起的混雜氣息波動更是輕易的遮掩住這些陰靈之氣。
也就是他是天魔分魂,才能感知到這些陰靈之氣。
但奇怪的是這又不是那種純粹的陰靈之氣,而是像某種變異了的情況。
望着這些匯聚到一個方向的陰靈之氣,朱辰想了想,還是仗着自己的遁術無敵直接跟了過去。
很快,他就隨着這些氣息來到城外的一處院子裏。
院子看起來倒是沒什麼別緻的,但是朱辰也並未第一時間冒然進去,準備觀察一下再說。
此刻,院子裏的李先生正坐在一個猩紅色的法陣之上,而那些陰靈之氣正絲絲縷縷的飄入法陣之中沒入他的體內。
身邊有七個黑衣人正在爲他護陣。
隨着陰靈之氣不斷沒入李先生的體內,他整個人的臉色也逐漸露出痛苦的色彩。這樣的過程持續了大概有一刻鐘的時候。
底下那座法陣才慢慢散去,李先生的表情也恢復如常。整個人的氣質有着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本身就是個修士,只是境界不高,可是這次在這些陰靈之氣的加持之下竟然隱隱的看不透其修爲是何種情況。
李先生徐徐站了站了起來,望了一眼太安城的方向,表情無悲無喜。
太祖失敗的這麼徹底是他之前從沒有預料過的。在他原先的計劃和預料之中不是這樣的。
可以這說,至始至終,李先生就從來不是忠侦短娴娜恕7駝t剛纔也不會悍然出手直接殺了那位埋在他身側的釘子李管家。
他這一脈因爲太祖的選擇千餘年來便一直活在地底之下,見不得半點光華。而一直以來太祖對他這一脈不僅僅是簡單的戒備心理。
更多的是一種絕對利用和俯視主僕關係,什麼血脈親情半點全無。
甚至,就算這次血祭成功,那到時候功成的太祖做的第一件事或許就是徹底滅了自己這對他最爲了解的一脈。
故李先生從執掌這一脈之後,這麼多年的潛心佈置爲的就是這一天。他要坐山觀虎鬥,無論後果如何,他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血祭大陣的事情也是他透漏給李洵的,按原先的設想,以太祖的實力不可能落敗,大概率是慘勝。
而到了那時候,他留在這的引陣就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這座引陣是他埋下的最大的伏筆,這裏纔是血祭大陣最核心的樞紐所在。
血祭成功之後的所有生靈之氣將會通過自己留在血祭大陣裏的後手渡到此處,而自己將全盤接收這些,一朝成仙。
他也想長生,也想成爲太祖之前預想的那種天下唯一的狀態,直接奪取太祖的基業。
雖然以自己現在的實力風險很大,肉身很有可能撐不住崩潰,但是崩潰就崩潰,自己照樣可以轉鬼道,然後以鬼軀順利接收這些。
而慘勝的太祖根本就阻攔不住這一切,阻攔不住這滿城生靈之氣構建起來的屏障。
自己一旦吸納完畢,對那太祖也就無須畏懼。
這一切是李先生經過無數次的推演和精心的準備才決定如此的,可以說是萬事俱備。
可是現在,太祖竟然大敗,太安城反而安然無恙,這樣的事情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他想不通,天底下還有能人能贏過一品修士?那位餘乾怎麼可能斬殺一品實力的太祖?
所有的後續都隨着太祖的隕落和消散,所以李先生直接壯士斷腕,這座最重要的引陣直接用來收攏那太祖隕落之時消散的本源之力。
儘管數量很少,但他卻也可以以此爲根基修煉,一品修士的本源之力用來契合自身,那澹薄的血脈便成爲了繼承的關鍵所在。
到頭來,李先生還是得靠自己最厭惡的血脈之力來收攏最後僅能得到的好處。
因爲隨着太祖的隕落,太安城裏的清算和血洗是逃不過的。屆時,所有有關太祖的一切東西都會擺在明面上調查。
以大理寺等官方勢力的實力,查出所有跟太祖有勾連的事和物是必然的事情。所有有關太祖的一切必然會被蕩滅。
包括他。
當然,肯定不會這麼快全都蕩滅,畢竟這千餘年埋下的樁子很多都不是那麼輕易能拔除的。
李先生此刻望着太安城方向陷入深深的思索,除開得到的太祖殘餘下來的本源好處之外,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其一,便是趁着現在這個百廢待興的時間去把自己的資源儘量收攏起來,以待後續。但是這樣的危險性很大。
這個時候自己要是入太安城,就很可能走不出來。因爲李先生自己也清楚,大理寺對他的仇恨在經過這件事之後可以說是到了頂峯。
其中以餘乾最甚,自己和他的仇怨是化解不開的。而餘乾現在的實力又恐怖到這樣的地步,讓他根本不敢就這麼折返回太安城。
其二便是捨棄太安城裏那些最精銳的資源,退而求其次的保住外面諸如鬼市之類的次要資源。
把這些次要資源聚攏之後先暫時遁離太安,之後再徐徐圖之。自己現在有了太祖的殘餘傳承。
就算自己的修行天賦不算出校羌僖詴r日修煉到歸藏境是必然的事情。到時候所聚攏起來的資源就能發揮更大的效果。
或者退一萬步講,現在的他已經算是自由之身了,企盼了這麼多年的自由得以實現,那其實也就夠了。
不一定非得留在大齊死磕,去別的地方一樣可以。
李先生臉色不停的變幻着,這突然轉變的局勢讓他根本就無法做出最好的抉擇,饒是心機廣袤如他,此刻也被餘乾的這一次跨境殺太祖而搞的措手不及。
之前推演過的無數個變數,單單就沒有太祖直接隕落這個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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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825章都說你是天底下最強的男人
片刻之後,李先生終於下定決心,太安是不能回的。收攏起外面的次要資源便可,然後脫離太安。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雖然自己一日成仙的美夢破碎了,但是至少入歸藏還是沒有問題的。
想清楚這些,李先生不再有任何猶豫,直接帶着身後的七位始終沉默的黑衣人離開這個院子。
李先生一行人剛離開小院,正欲往鬼市方向飛遁而去的時候,朱辰卻直接從跟前慢慢浮現出來,攔住他們的去路。
李先生身後的那些黑衣人第一時間站了出來,虎視眈眈的看着朱辰。李先生卻半眯雙眼的看着朱辰,問道。
“南陽世子緣何在此?”
“你認識本尊這具身體?那事情就簡單了。”朱辰輕輕笑了笑,道,“可否上前一敘?本尊有樁合作想找閣下。”
李先生眉頭微蹙,朱辰這人他自然是認識的,但是隻有七品修爲,根本不能做到剛纔無聲息出現的實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整個人無論是氣質還是談吐都跟印象裏的相違背。李先生現在只覺事師出反常必有妖。
眼前的這人或許根本就不是朱辰,而對方張口就是坦蕩的合作,看着並沒有抱着什麼結仇的心思。
稍稍細想之下,李先生澹澹一笑,屏退周邊的黑衣人,對朱辰說道,“世子請講。”
朱辰走上前,上下細細的打量了一下李先生,而後突然右手直接覆蓋上的頭頂之上,一縷黑氣瞬間湧入李先生的體內。
那些黑衣人見狀想上前,朱辰左手輕揚,數縷黑氣瞬間將這些黑衣人給死死的禁錮住而動彈不得。
他現在實力再弱,面對這些最強修爲不過三品初境,大多數都是丹海境的修士可謂翻手可滅。
被黑氣覆蓋的李先生頓時陷入昏迷之中。
片刻之後,朱辰才徐徐的收回右手,然後散掉黑氣。
李先生這才悠悠的醒轉過來,然後往後退了幾步,一臉警惕的看着朱辰。
後者卻不以爲意的澹澹說道,“李先生,事情的原委我也算是知道了個大概。本尊方纔已經查詢了你神魂之中的記憶了。”
這話一出,李先生頓時臉色大變。這種能窺探他人神魂之中記憶的手段他從未聽聞過,換句話說,這根本就不是修士級別能做到的事情。
而眼前的這位朱辰卻這般說,李先生又如何能相信。
可是隨着接下來朱辰言簡意賅的說出了他和太祖之間的計劃之後,李先生便徹底相信了這件駭人的事。
“倒是沒有想到真正的大魚是你,也確實巧。”朱辰澹澹說道,“你辦事能力不錯,以後跟本尊吧。
放心,本尊不會像你那位愚蠢的祖宗一樣,嚴格來講可以算是合作。”
“閣下到底是誰?”李先生臉色難看的問道。
“以後你自會知道。”朱辰的聲音冷了下來,“還有,本尊不是在跟你商量。這是旨意。區區凡人不要想着違抗,否則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看着眼前深不見底的朱辰,李先生臉色再次微微一變,他回頭看着眼自己的手下還處在動彈不得的狀態裏。
大概也就認清楚了形勢,眼前這人的強大絕非是他能想象的。尤其是對方言語之中對自己的太祖嗤之以鼻的樣子更讓李先生認知到這一點。
所以現在來看,臣服好像是唯一的選擇。
自己明明才恢復自由,就又要入狼窩,李先生心裏罕見的湧上了悲愴。命哂械臅r候就是這般,教人無奈。
“是尊上,以後但憑驅使,伴尊上左右。”李先生彎腰作揖,深深稽首。
朱辰臉色微微緩和下來,說道,“你放心,本尊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平時也不會對你有任何限制。
而且,你和餘乾的仇怨算是化解不開吧。本尊在這答應你,以後取餘乾項上人頭,解除你這心腹大患。”
李先生一怔,然後再次深深作揖,“是,多謝尊上。敢問尊上,要帶我去哪裏?”
“回南陽,以後你以我的幕僚身份入南陽。”朱辰隨意說道。
“是。”
“至於這些廢物就不要了。”朱辰瞥了眼那些黑衣人,裹在他們身上的黑氣瞬間將他們神魂悉數抽離出來。
朱辰直接張開大嘴,將那些黑衣人的神魂吞入腹中。
李先生餘光看着那些失去生命力,軟癱在地的手下,不敢有任何言語或動作,始終低眉垂首的保持着恭敬的姿態。
朱辰最後很是滿意的點了下頭,然後提着李先生就朝南陽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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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裏,餘乾已然徹底昏迷過去,周圍圍了一圈大理寺的人以及那些掠陣的二品修士。這些修士還是相當關心餘乾的情況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餘乾選擇和太祖單挑這件事就純純的是他們的救命恩人了。
現在他們全都屏息凝神的在那等着柯鎮邦查看餘乾的身體情況。
片刻之後,柯鎮邦這才收回自己的靈力,臉色凝重的對褚崢說道,“傷勢很重,不過短時間性命是無大礙的。
具體的情況我也檢查不出來,你先帶餘乾回寺裏療傷,我去外頭會會那些想打秋風的人。”
褚崢抬頭看了眼城外的情況,確實有不少修士在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被太安城剛纔的情況給吸引來的。
“嗯,不過還是得注意方式,現在不是跟人鬥狠的時候。”褚崢回了一句,而後又問道,“陛下那邊情況怎樣?”
“齊甲清帶陛下閉關,情況尚未可知。”
柯鎮邦搖頭解釋了一句,然後就喊上這些太安城的二品修士就朝太安城的各個城外方向飛去。
褚崢亦是帶着餘乾往大理寺的方向趕去。
太祖這位頭號大敵已然隕落,這太安城就不會再有什麼實質性的危險,他也能放心的暫時先回大理寺穩固餘乾的傷勢。
回到大理寺的時候,寺內人不多,絕大多數還在外面維持穩定。
而寺裏的少數人也和外面那些開心的百姓不一樣。他們現在根本就開心不起來。
褚崢第一時間就把餘乾送到大理寺去,直接把已經退下去的老堂主喊了過來以及現任堂主柳煙兩人共同醫治。
療傷堂的雅苑內,餘乾依舊不省人事的躺在牀上。
柳煙坐在牀邊,眼神憂忡的緊緊的握着餘乾的右手,那份擔心溢於言表,根本藏不住。
褚崢則是問着白髮蒼蒼的老堂主,“餘少卿現在具體情況如何?能救治到恢復如初的地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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