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子一個比一個詭異 第597章

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褚崢嘴角掛着微笑目送餘乾離去的背影,等餘乾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之後,褚崢才慢慢的收斂起臉上的笑容。

他細緻而又認真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着的這套白色飛鷹服,讓衣服最柔和的貼合着自己的身體。

然後才乘着夜色離開大理寺,往西城的方向趕去。

深夜的西城大門早已緊閉,但是此刻側邊的小門卻是開着的,林公公正舉着一盞紅燈坏群蛟谀恰�

褚崢徑直朝他走了過去。

“陛下等候褚公多時,褚公請隨奴婢來。”林公公恭敬的說着。

褚崢輕輕頷首,並未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的跟着林公公出城去了。此刻的城外靜謐無比,路上更是少有行人。

和之前的熱鬧相比,已然是冷清了許多。之前夜夜笙歌的西城郊外此刻也難免落寞許多。大理寺最近的找陰靈之氣的大動作,實實在在的影響到本就已經不甚昌盛的夜生活。

走了約莫有一刻鐘的時間,褚崢纔來到目的地這邊,是一條結了冰的小江。

此刻,李洵正裹着一件雪白色的大伊⒃诮叀�

褚公徑直朝他走了過去,然後作揖,“老臣見過陛下。”

“來啦。”李洵轉身看着褚崢,臉上掛着平和的笑意,然後直接握着老人家的手腕朝旁邊的一座小亭子走去。

亭子不大,周圍掛着燈坏挂舱盏牧撂谩�

正中間擺着一尊小火爐,上面正煮着一壺酒,旁邊桌子上也擺着一些熱氣騰騰的下酒菜。

李洵拉着褚崢在桌子前坐下,然後用鉗子提起爐子上的酒壺,先是給褚崢倒了一杯,笑道、

“天氣寒冷,褚公喝口溫酒暖暖身子。”

“多謝陛下。”褚崢道謝一聲,然後捧着溫熱的黃酒一飲而盡。溫暖的酒意順入喉嚨,讓他整個人都暖透下來。

李洵這才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只是抿了一口,然後夾了一塊羊肉送入嘴裏。

“不知陛下深夜召老臣前來所爲何事?”等李洵羊肉入肚之後,褚崢這才徐徐問道。

“褚公想必也能猜到朕找你來何事吧。”李洵放下快子,反問道。

“老臣愚鈍,請陛下示下。”褚崢作揖道。

第798-800章願意爲太安城犧牲嘛?

李洵看着遠處的夜色,輕聲問道,“禁地的事情,柯老都跟你說了吧。”

“說了。”褚崢坦拯c頭。

“褚公以爲如何?”

“自然是遵陛下旨意,一切行動配合陛下的計劃。”褚崢保證道。

“大是大非之上,朕更相信大理寺的判斷力,所以這話倒也不當,是朕當向大理寺多詢問建議纔是。”李洵輕輕的笑了笑,然後繼續補充道。

“前段時間,柯老和餘少卿來宮裏找朕,朕便給他們解釋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有些話,朕並未說透。”

褚崢像是猜到了李洵會說這個,只是默默的坐在那,等待着後續。

李洵又夾了一塊羊肉送入肚子,“朕當時對柯老他們說的是並未有周全的應對準備。這話對但也不對。”

“請陛下明示。”

李洵澹澹說道,“禁地那邊的事情在某種意義上,朕確實無能爲力。現在朕也算是知道了那人想以怎樣的方式擺脫這千年的束縛,從而重新入世。

他想以一城的生靈血祭龍脈,進而藉此破大道。”

聽到這句話,褚崢臉色微微一變。

這消息對他來講過於爆炸,過於駭然。如此喪心病狂的陰肿岏覎樞难Y感受到由衷的涼意。

“陛下是如何得知這事情的?”褚崢不解的問道。按理說,這種事情肯定是那位太祖最終的目的和機密,不可能泄露才是。

而且,那太祖對李洵本就是保留懷疑態度的,否則李洵也不會知道的這麼少,所以李洵更該不知道纔是。

“有人告知朕的。”李洵解釋了一句。

“誰?”

“朕說不知道你信嗎?”

講真,褚崢心裏肯定是不信任這件事的,但是李洵都告訴自己這件事了,再瞞着就沒有任何意思,所以他有些搞不懂。

李洵自然是看出褚崢沉默背後的意思,他拿出一塊玉符遞給褚崢,說道,“這玉符是朕前些日子收到的,裏面便是記載的這件事。”

褚崢接過玉符,貼放在額頭上查看起來。

裏面不僅僅說那位太祖要血祭太安城破大道,更關鍵的是把爲何要血祭的來龍去脈講的清清楚楚。

那位太祖修煉的鬼道功法本就是豢養類的鬼道功法,這麼多年下來,他吸收了整整四十個大齊天子的精魂,並且與龍脈幾乎形成寄生的關係。

現在龍脈凋敝,對他生命已經構成了本質上的影響,而且要想大道上有突破就必須以萬千被龍脈所滋養的生靈血祭龍脈。

重新激發龍脈,然後藉此強大無比的驚魂之力一舉掙脫龍脈的共生束縛並且尋求破大道的可能性。

對那位太祖來講,這簡直就是最完美的解決方案。

而能激發龍脈的生靈就只有這座太安城上的百姓了,這些百姓世代受龍脈之氣滋養,本身體質就區別於其他地方的百姓。

而且這種滋養之下,血祭他們就是完全契合龍脈,是龍脈最好的養分。幾乎說是可以毫無損耗的反哺給龍脈。

而這點也正是那位太祖真正處心積慮想要的。

除卻這件事之外,這玉符之中還記載着一些其他關於太祖的事情,而這些事情都是前幾百年的事情。

褚崢不知道真僞,但是能猜出給這玉符之人留下這些事是增強這些信息的可信度。

看完之後,褚崢放下手中的玉符,臉色上愈發的沉默下來、

若說,這件事是真的,那對整個太安城就是絕對性的災難。

李洵見褚崢看完了,便繼續說道,“收到這塊玉符之後,朕第一件事也是不信。但是後來,朕一件一件的去查上面記載的事情。

全都是真的,而那血祭之說,朕也讓國師和空如大師推演了一番,得到的答桉有很大的可能性會如此。”

“這上面卻並未記載如何血祭太安城萬千生靈,又是要什麼時候血祭。”褚崢不解道。

李洵嘆息一聲,“從朕知道這件事之後,朕便知道,這就會是一柄最鋒利的懸在太安城頭頂之上的利劍。”

“陛下,太祖這件事知道的人無非是陛下您和少數一些人。還有就是太祖那邊的一脈。能如此詳細的知道太祖計劃的人。

老臣覺得多半就是太祖那一脈的人,也就是那位李先生。所以老臣以爲,給陛下這塊玉符的人大概率就是那位李先生。

老臣雖然不知道李先生和太祖是怎樣的關係,但認爲這李先生應當不會如此背叛太祖。

那這塊玉符的意義何在?是否算是干擾?”褚崢稍稍分析了一下。

“你說的,朕都想過了。”李洵解釋道,“拿這樣的事情做干擾毫無意義。

無論這事真假如何,對方就是拿定這是赤裸裸的陽帧�

由不得我們不信的陽帧R驙懳覀冑�不起,也不能拿太安城去賭這件事是假的。

得到玉符之後,朕第一時間便想着聯繫李先生,可是再無他半點痕跡,彷若人間蒸發一樣。

至於李先生和太祖的關係爲何,朕不知道,也不做評判。畢竟他那一脈這一千多年裏幾乎都是活在見不得光的地下、

朕亦是不知道李先生此人所思所想,只能說朕也看不透他,甚至現在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所以,經過詳細分析之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李先生把這件事告訴我們,讓我們提早警戒,最好能和禁地那邊兩敗俱傷。

然後他伺機在側、”

“那他爲了什麼?”褚崢問道。

“或許是自由,又或許是朕坐下的這把椅子。”李洵無所謂的笑了笑,“當然,這些只是隨意的猜測罷了,事實如何不知道,但是也不重要。

因爲李先生知道,我們就算知道了這件事也只會深深壓在心裏,不會去找禁地那邊對質真假。

否則那樣只會打草驚蛇,畢竟我們不知道禁地那邊會怎樣會何時做這件事,冒然去查問只會適得其反。”

褚崢再次沉默下來,事情因爲這塊玉符又多了很大變數。確實如李洵所說,這就是赤裸裸的陽帧�

站在太安城這邊本就能選擇的餘地就少,手上的籌碼更少。

哪怕說現在讓全太安城的高手全部去禁地那邊找太祖拼命也是極爲不現實的事情。

就算是用白馬寺也有生死之威這件事去讓覺明大師出手,也大抵是無用的。

對方這麼多年的精心謩潱由夏巧畈灰姷缀苡锌赡芤彩且黄返膶嵙Γ┝Ψ绞绞窍孪虏摺R驙懭羌绷藢Ψ剑攬鰧嵤┠撬^的血祭,沒人知道該如何解除這樣的危機。

能做的就是後手,在對方出手的時候找到其薄弱點反擊。

但是這又談何容易。

“那陛下方纔說已經有準備,敢問是什麼準備?”褚崢出聲問道。

“讓太安城的二品天人伺機出手。儘管這樣成效可能不大,但有備無患。白馬寺覺明大師朕也讓空如大師去聯繫了。

只是現在還沒有音信便是。當然,這是下策,是最後的辦法。

朕說的準備是對沖的方式。”

說到這,李洵頓了一下,回頭望了一眼祥和的太安城,而後才道,“如果真有血祭,那禁地那邊一定是藉助陣法之力。

否則根本就無法同時覆蓋住這麼大的太安城,而朕要做的便是用護城大陣進行對抗。

護城大陣的威力和精妙程度想必褚公你也知道,其核心的變化點可以由守陣轉爲殺陣。那些陣法中的關鍵點若有修士坐鎮。

那這殺陣威力將巨大無比,完全可以對沖掉血祭大陣。這也是國師推演出來的,可以確定的那種。”

“陛下的意思是?”褚崢心裏隱隱猜到了什麼,聲音有些許顫抖。

李洵繼續道,“世上的任何事想要取得成功往往都伴隨着絕對的犧牲,這件事亦不例外。現在是整個太安城的所有百姓都被拉到一艘船上。

而想要護住這些百姓的周全,犧牲是在所難免的。若護城大陣轉爲殺陣,那那些坐鎮關鍵點的修士在事後不死也廢。

這樣的代價是擺在明面上的。

大齊風雨飄搖千年,很多勢力其實都已經背離了最初的初衷,唯大理寺除外。

這麼多年的傳承下來,大理寺已然蔚然成風,其精氣神是世上任何勢力都不具備的。如果說在那樣的生死關頭裏,誰會爲大齊子民站出來。

朕的心裏只有一個答桉,那就是大理寺。也唯有這個答桉。

所以,能坐鎮殺陣關鍵點的那些修士,當下也只能大理寺能出這麼多。”

說到這,李洵的表情已經掛滿了歉然之意,“朕知道,褚公你把大理寺所有的人,哪怕是一位再普通不過的執事都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樣、。

所以這件事對你而言,對大理寺而言都是極爲殘忍且不公平。

但是朕也確實沒有別的辦法了,現在還能保持信念的修士,並且是朕敢信任的修士也就只有大理寺了。”

褚崢陷入久久的沉默,他低眉垂首,並未回答任何話語。李洵也靜靜的坐在那裏,等着,候着。

良久,當一縷冰冷的晚風吹進亭子的時候,褚崢慢慢的抬起頭看着李洵,聲音有些沙啞的問道、

“所以,這就是陛下不告訴柯老和餘乾這件事的真正內裏的理由所在?”

“嗯、”李洵輕輕頷首,“朕不是信不過他們,相反朕很信任他們。但是朕也深知他們爲人。

柯老知道了這件事,以他的性子斷然不會拿寺裏的執事的性命來填補這件事。反而怒極之下或許會不管不顧的直接去禁地那邊。

嫉惡如仇的柯老很可能會做出一些衝動的事情出來。至於餘乾,朕知道,在他心裏,大理寺大過一切東西。

所以,他大概率也不會拿寺裏的人的生命去冒險。他的性子朕亦是猜不透,更猜不透到時候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

年輕人的衝勁並不適合這件事。

所以,朕只對褚公你說這件事。因爲朕知道,褚公你的信念最爲堅定,大局觀最爲清晰,情緒最爲穩定。

當然,這件事最終的決策權在你。大理寺的高度自治無論在什麼時候,朕都全力支持。

褚公你要是不同意這個辦法,朕也不會多說什麼。”

說往,李洵再遞過一塊玉符給到褚崢,說道,“這是記載殺陣的所有信息,以及國師對血祭這件事的所有後果和應對方法的推演。

目前,修士鎮殺陣是最好的也是犧牲最少的辦法。”

褚崢接過這塊玉符,沒有第一時間急着看,而是依舊保持着沉默。臉上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裏直接蒼老許多。

“朕登基之後,做的唯一一件對不起大理寺的事情便是南陽世子朱辰這件事。”李洵深深歉然說道。

“當時有外患,禁地那邊情勢更是嚴重。南陽那邊要是再出任何岔子,三者累積之下,大齊真的會陷入絕境。

所以,朕便想着朱辰不該這麼早死,朕對不起顧老。爲了大齊,朕只能妥協,當時只能暫時那麼做。

朕知道,因爲這件事,無論是你亦或是餘乾,還是其他大理寺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對朕心中有怨言。

現在又要讓褚公你做出這樣艱難的抉擇,朕對不住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