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這纔算重新納入太安城這邊的視野之中。
這些還是我剛剛纔讓人查到的,我也沒想到我們大理寺和這位長風天君的有這等淵源、更沒想到。多年前,這位長風天君險些死在了顧老手上。”
餘乾面無表情的聽完關於長風天君的事情,又想起他剛纔的暴躁情況,以及這次突然帶人襲擾太安城。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這長風天君好像就是衝着大理寺來的?
就在這時,北方那邊的平地之上突然揚起了無邊無際的塵土,數以萬計的山野精獸在上千個修士的驅使下浩浩湯湯的朝太安城這邊奔襲而來。
拋開別的不談,看着這場面,讓餘乾大開眼界的那種。
那些個山野精獸全是身形龐大的怪物,要是普通人看見,嚇都能嚇死的那種。
而底下的那些禁軍和隴左軍也確實是如此,面對着那些巨獸,都已然有些躁動起來,若非訓練有素,怕是多數士兵都棄械而逃了。
凡人之軀怎麼可能敵得過這樣的山野精獸。
最後,那龐大的隊伍在離太安城十里處的地方停下。
這龐大的隊伍愈發清晰的落在餘乾眼裏。其實要是擱在平常時期,這長風天君是根本不可能帶這樣的隊伍來襲擾太安城的。
以修士和精獸組成的軍隊是違反了這世界約定俗成的東西的,真要這樣,大齊境內這麼多的修士勢力都會出手相助。
那麼到時候這些天北山脈的修士和精獸只會是不堪一擊。
但是現在時期非同尋常,大齊怕的也不是修士,而是天北山脈裏那無窮無盡的精獸。
南方現在戰事喫緊,這要是天北山脈也全都亂了,那大齊就真的是腹背受敵了。再加上還有北魏在後面虎視眈眈,到時候的境遇只會更加慘烈。
所以,也正是這樣的時機,那位長風天君纔敢如此高調大膽的帶隊前來。他也正是摸準了這一點。
非必要,大齊這邊是絕對不願意開戰的。
這時,那精獸的隊伍中間的一架巨大車駕上激射出一道符紙訊息,訊息直往李洵所在的鑾駕那邊。
其它人見這無害的符紙訊息,沒有人敢強行攔下,只是看着訊息沒入鑾駕中,然後靜靜的候着天子的命令。
約莫過了半刻鐘的時間,鑾駕那邊的林公公朝餘乾這邊走了過來,最後停在了他的面前,說道。
“陛下請白寺卿和餘少卿進去一敘。”
餘乾和白行簡對視一眼,沒說什麼,雙雙點了下頭跟着林公公走了進去。
鑾駕內,李洵正負手站在那裏,手裏拿着一道符紙。
見餘乾和白行簡進來,便把手中的符紙遞給餘乾他們,說道,“你們且先看下那位長風天君的訊息吧。”
餘乾接過後看了起來,訊息記載的內容不多,反而很簡單。
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長風天君在裏頭明確的說了,這次就是專門來找大理寺算賬的。如果有任何其他的勢力敢幫忙大理寺。
那麼天北山脈將全體和太安城開戰,反之,只要他長風天君跟大理寺處理完該處理的恩怨,那就立即帶人退回去。依舊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態。
看完這符紙內那長風天君赤裸裸的威脅要求,白行簡的臉色變的尤爲難看。現在大理寺里根本就沒有能對上長風天君的二品修士。
柯鎮邦沒有音信,褚崢亦是未曾回來。若真這時候站出來硬撼長風天君是做不到的事情。
但若是不站出來,這長風天君的赤裸裸的威脅擺在這裏,那大理寺就將是太安城甚至有可能是整個大齊的罪臣。
這一刻的白行簡心裏根本想不出什麼好的主意,從來沒有過如此的期盼柯鎮邦能在。
要是柯鎮邦在,什麼狗屁的長風天君,就是那整個天北山脈的六大真君都一起上那也萬萬不是對手。
可惜沒有如果。
“白寺卿,不知你有什麼看法,你覺得朕該如何?”李洵笑着問了一句。
白行簡咬牙道,“陛下,這事既然人家指名道姓大理寺,那大理寺就奉陪就是了。大理寺絕不做拖累太安城,拖累陛下之舉動。”
《劍來》
李洵只是笑道,“現在柯長老和褚公都不在太安,大理寺又如何能敵那位長風天君。白寺卿且放心。
朕打算二品天人出手,區區一個長風天君也敢兵臨太安,真當我大齊無人不成。”
“可是陛下,若是如此,怕是全部天北山脈都...臣以爲,讓大理寺出面最爲穩妥。”白行簡抱拳道。
李洵澹澹道,“在白寺卿的眼裏,莫非朕就只是個趨利避害之人?大理寺是大齊的肱骨,若朕真的不管不顧委屈求全,那天下又如何看待朕?
此事已決,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們大理寺也不要在意一時的聲明得失。等之後柯長老回來了。
你們自己再去尋人家報仇去。”
餘乾倒是有些詫異的看着李洵,他本以爲以李洵的性子,這次大概率又是推出大理寺頂一頂。能不打就不打。
畢竟現在的大齊確實撐不起兩頭開戰。
結果卻沒想到他直接自己攬下了這件事,這讓餘乾多少對這狗皇帝有些看好。看來,這李洵也不是半點血性都沒有的。
“陛下,那後果擺在這,陛下之後可有退敵良策?”白行簡又問了一句。
李洵正欲回答的時候,外頭突然傳來天雷滾滾之聲。
餘乾他們立即走出去看去,只見遠處高空之上正囂張的飄着一位修士,正是那位長風天君。
聲音正是他發出來。
“本天君這次來只爲和大理寺瞭解私怨,若大理寺敢站出來,那本天君以及天北山脈全體都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但若是大理寺龜縮在後面,那就休怪本天君不講禮儀了。
世人都知道大理寺的宗旨是那所謂的下佑黎民,本座倒要看看怎麼個護佑法。”
聽完這句話,在坐的大理寺的人全都握緊刀柄。當着整個太安城的面被邪修如此說道,這是不能忍的事情。
餘乾此刻眉頭不由得微蹙起來,他知道,這話一出,大理寺還就真的不能龜縮了。那些平民百姓不知道箇中緣由。
若真的退縮了,那他們只會以爲大理寺爲了保全自己而放棄他們。
這對大理寺來講是不能接受的。民心一旦崩了,那大理寺存在的意義就徹底沒有了。
這長風天君還是帶着腦子過來搞事的。
這時,那位長風天君又繼續說道,“讓顧清遠出來!他不是號稱最後百姓敬仰的部長嘛,讓他出來見本天君。
哦對了,他好像死了。這樣吧,你們大理寺若是把顧清遠的屍首送來,本天君就答應你們立刻退走。”
若說剛纔大理寺的人還能忍,但是當長風天君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沒有人能忍住了。所有在場的大理寺的人全都怒髮衝冠,身上的氣息根本就壓制不住的那種。
“區區一個剛入境的天君竟敢如此狂妄聒噪,真當太安城無人不曾?”右側突然飛出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身上穿的衣服餘乾認識,是國子監的。但不是監正,看樣子像是老學究。
餘乾不認識對方,但是對方身上那股子厚實的二品天人境界的修爲毫不掩飾。
大理寺雖然人人詬病,但是在這樣的大是大非面前還是有人會幫忙的。
長風天君臉色有些驚疑不定的看着這位老者,不過也沒有太多的驚慌。還是那句話,他想跑的話還是能跑的。
他不信李洵會爲了大理寺的一時榮辱和人員的缺失而跟整個天北山脈開戰,這是很不划算的買賣。
餘乾此刻正仰着下巴看着上方,臉色只是有些漠然。
在長風天君開口說顧清遠三個字的時候,那麼一切就已經註定了。
若說之前,餘乾可能還會想繼續蟄伏一下自己。但是現在,沒有了。
公孫嫣差點死在對方的手上,自己最最敬重的顧清遠更是被如此侮辱,餘乾並不打算再隱瞞自己的真正實力。
之後的道路,就且先由斬殺此人開始吧。
餘乾如是想着,然後便抬頭看着那位國子監的老人,朗聲道,“老先生,多謝襄助大理寺。
但是這件事還請先讓大理寺自己來解決。”
隨着餘乾的聲音落下,所有人的視線都看着他。那位國子監的老人倒是沒有說什麼,但是其眼神已經表明了疑惑。
那長風天君更是陰鷙無比的看着餘乾,剛纔的情形他還歷歷在目。
“餘乾,不可,你再自信也絕非是他的對手。顧老的事情...確實遺憾,但是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白行簡趕緊抓住餘乾的手腕,肅然說道。
餘乾輕輕的搖了下頭,“顧老的事啊,不能有遺憾的。咱們大理寺更是不能被人如此輕侮的。”
說完,餘乾拿開白行簡的手,然後一步接着一步的往前踏去。
步步生蓮。
每走一步,餘乾的腳底下便生出一朵燦爛至極的白色蓮花。
蓮花瓣是大理寺最醒目的標誌。
白行簡有些怔怔的站在那裏,看着餘乾那決絕但是顧盼生輝的背影。
稍頃,餘乾來到高空之上,身上大理寺少卿獨有的白衣獵獵作響。城頭上所有修士的視線都集中在他的背影上。
“大理寺少卿,餘乾。”
餘乾澹澹的說了一句,然後身上的氣息毫無保留的直接外放出去,一路向上攀升。
術武皆上!
“歸藏三品大成境!”很快底下就有人驚呼起來。
“不對,是煉虛三品大成境!”有人糾正道。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這位餘少卿到底是什麼情況?”
“什麼玩意?術武皆三品大成?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人?”
一句又一句的疑惑傳開來,餘乾充耳不聞。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右側一抓,遠處一座數百米高的小山丘連根拔起的朝這邊飛了過來。
一邊飛着,上面的塵土一邊簌簌落下。等到了餘乾這邊的時候,山丘已然無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數百米的石劍。
而後,餘乾右手再輕輕一揮。
長劍落地,深深的插在底下的泥土之上,大地晃動。
數百米長的巨大石劍,給人以強悍無比的視覺衝擊力。
“凡天北山脈修士,過此劍者,死、”餘乾聲音翻湧,清晰無比。
後來史書有載。
貞歌三年深秋,大理寺少卿以石劍爲界碑,立於太安城城北十里處,天北山脈數百年無人敢越此劍碑!
隨着餘乾的這句聲音落下,大理寺所有人都不由得激動的看着餘乾的背影。這一刻,他們任何的思緒都已經拋開。
唯一留下的就只有對餘乾無盡的欽佩和擁躉。
“小子,本天君承認,你確實很強很讓人驚豔,但是就憑這個就想和本天君過招?”長風天君嗤笑一聲,說道。
而後,只見天空慢慢翻湧起來,詭異的血氣慢慢的瀰漫上整個天空,長風天君立在血氣中間,身上不停的湧出千絲萬縷的血紅色靈力。
這些靈力牽引着周圍的天地大勢,慢慢的形成詭異的空間之力。
餘乾立在對面,一動不動。
因爲這些由血紅色靈氣構建起來的分明就是領域之力,而自己的氣機現在已經被這領域之力完全的鎖住了。
這領域之力雖然展開的緩慢,但是根本無法說自由的熘走,只能在這強行硬抗。
餘乾眯眼抬頭看着漫天可怖的靈力,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察這領域之力,也是他第一次被一個領域充滿敵意的鎖定住了。
不愧是領域之力,這其中的精妙程度遠非神通之力可以比擬,餘乾看着這領域之力,念頭通達,整個人有些恍忽的沉浸在這奇妙感受之中。
從領域之力裏,餘乾也能感受到這位長風天君比起那些更高層次的二品修士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就拿柯鎮邦來說,柯鎮邦的領域基本是瞬發的那種,頃刻之間就鋪天蓋地的那種。在南陽時候空如和蠱神戰鬥起來的時候也是如此。
遠非眼前這種龜速所能比擬的。
而且柯鎮邦的領域之力是那種返璞歸真的感覺,從外面看只感覺平平無奇,乾坤都在內裏。
眼前的這一座領域雖然看起來凜然瘮人,但多少有些浮於表面了。
長風天君絲毫沒有大意之心,反而相當慎重的看着餘乾。方纔在天北山脈那邊兩人湝的交了下手。
長風天君知道眼前的這位三品修士絕非是那種普通的三品修士。儘管他也不相信三品修士能對自己造成什麼威脅。
但是多年的謹慎加上餘乾的古怪實力,以及自己內心深處那隱隱的些許不安感都讓他直接上來就全力出手。
不打算有任何保留的直接施展領域之力。
他雖然狂,但是深諳不能在陰溝裏翻船這個道理,所以每一次對上敵人,長風天君基本都會全力以赴,這也是他能一路爬到這個地位的原因之一。
“必要時刻,不惜一切代價救下餘乾。不能讓他有生命危險。”隨着餘乾要被裹挾進長風天君的領域裏,李洵神色稍顯肅然的跟身邊的那位二品黑衣修士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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